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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審耶穌 - 第三部 - 研究復活

作者:L.史特博(Lee Strobel)﹔譯者:李伯明

海天書樓出版,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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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研究復活

11.醫學上的証據 - 耶穌的死是個假象,他的復活是一個騙局嗎?

復活還是蘇醒

訪問十:亞歷山大﹒梅恩里爾(Alexander Metherell)醫學博士、哲學博士

十字架前的苛刻

十字架的痛苦

致死之因

回答懷疑派

最后論據

感情問題

討論事項

12.失蹤尸體的証據 - 耶穌的遺體真的在墳墓中不見了?

訪問十一:威廉﹒萊恩﹒克萊格(William Lane Craig)哲學博士、神學博士

保衛空墓

耶穌真的被埋在墳墓里嗎?

亞利馬太的約瑟是歷史人物嗎?

墳墓有多安全?

有守衛在場嗎?

怎樣解釋那些矛盾?

差異能協調嗎?

見証人值得信賴嗎?

為什么婦女要去看墳墓?

為什么基督徒沒提空墳?

肯定的証據嗎?

別的學說又如何?

結論:墳墓是空的

13.耶穌顯現的証據 - 耶穌死在十字架上以后,有人看見復活后的他嗎?

訪問十二:加里﹒哈伯馬斯(Gary Habermas)哲學博士、神學博士

“死人不做那樣的事情”

“使我信服它是信條”

五百人的神秘性

福音書的見証

《馬可福音》缺少的結論

有任何別的說法嗎?

可能之一:顯現只是傳說

可能之二:顯現是幻像

“沒有合理的懷疑”

德碧的復活

討論事項

14.佐証 - 有什么事實可以從旁佐証耶穌已復活?

訪問十三:JP﹒莫爾蘭德(J P Moreland)哲學博士

佐証一:門徒愿為所信之道而死

佐証二:懷疑派歸主

佐証三:社會組織的改變

大事改革猶太人的生活

佐証四:聖餐與洗禮

佐証五:教會的興起

采取最后步驟

討論事項

11.醫學上的証據 - 耶穌的死是個假象,他的復活是一個騙局嗎?


一個醫生候診室的牆上挂著塊銅牌,我駐足觀看,上面刻的是:“請勿交談,請勿歡笑,這是死亡樂于幫助生者的地方。”

顯然這個醫生很不平常。我是第二次拜訪羅伯特J斯坦醫生  --  世界著名的一位法醫病理學家,一個派頭十足、嗓音粗啞的醫學偵探。他告訴過我,他在驗尸時發現意想不到的線索的故事。對他而言,死人確實能講話  --  從驗尸查驗到的東西,往往能使生者冤情得雪。

斯坦在長時期出任伊利諾州庫克郡檢查官期間,檢驗過兩萬具尸體,每次都一絲不苟地察看死者致死的環境。他的兩眼觀察事物細致入微,對人體解剖的知識像百科全書那樣丰富,并具有超人般的查案直覺。以上種種均有助這位醫學偵探重組受害者致死的情形。

有時清白無辜的人因他的調查結果,案情得直。但更加常見的是,斯坦的工作等于給被告的棺材敲進最后一口釘子。約翰韋 恩加西一案就是這樣,他被處死,因為在斯坦調查之下,發現他犯有三十三項可怕的謀殺罪。

這就說明了醫學上的証據有多么重要。它能斷定一個幼兒是否死于虐待,還是因失足摔死。它能決定一個人是否死于自然原因,還是因為喝過加了砒霜的咖啡。它能維持或推翻被告當時不在現場 的辯護,使用一種巧妙的辦法,測定死者眼睛里的含鉀量,就能確定死亡的准確時間。

是的,即使對一個兩千年前死于羅馬十字架上的人,醫學上的証據仍能作出重要的貢獻:它能推翻那些說耶穌復活(他具有神性的最高証明)只是一個精心策划的騙局的人最不放松的論點。


復活還是蘇醒?


耶穌沒有死在十字架上的想法可以在《古蘭經》中找到。《古蘭經》寫于七世紀﹔事實上,阿默底亞的穆斯林人硬說耶穌實際上是逃往印度。直到今天,克什米爾斯利那加還有一座壇紀念他埋葬的地方。

十九世紀初,卡爾﹒巴爾德(Karl Bahrdt)、卡爾﹒文圖里尼(Karl Venturini)和別的人想為復活的事辯解,說耶穌只是在十字架上因精疲力竭昏了過去,或說有人給了耶穌一種藥,使他看來像是已經死了,后來給墳墓里清涼潮濕的空氣一薰,又活了過來。

主張耶穌復活乃屬一種陰謀策划的理論家,支持這種假設。他們指出,耶穌釘在十字架上時,有人給他蘸了吸有液體的海絨(《馬可福音》15章36節),耶穌很快就死了。彼拉多感到驚訝(《馬可福音》15章44節)。因此,他們說耶穌的再現不是神奇的復活,只是幸運地蘇醒過來,他的墳墓空著是因為他還活著。

雖然有聲譽的學者已經駁斥了這所謂的昏厥學說,它在大眾文學里還是不斷出現。1929年,D.H.羅倫斯把這個主題寫成短篇小說,他說耶穌逃往埃及,在埃及還和女祭司伊希斯墜入愛河。

1965年,休﹒舍恩菲爾德的暢銷書《逾越節密謀》說,因為沒有料到羅馬士兵會向耶穌的肋旁刺一刀,他的復雜的逃脫釘十字架的陰謀才沒有實現。雖然舍恩菲爾德承認,“我們沒有說…(本書)講的是實際上發生的事。”

昏厥假說在多諾萬﹒喬埃斯(Donovan Joyce) 1972年寫的《耶穌畫卷》里再度冒出。據復活問題專家加里﹒哈伯瑪斯說,這本書內一連串的荒唐故事,比舍恩菲爾德說的還多。 1982年《聖血與聖杯》增加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說有人賄賂彼拉多,在耶穌死前 把他從十字架上抬下來。縱然如此,作者承認,“我們過去不能,現在依然不能証實我們的結論。”

遲至1992年,一個沒沒無聞的澳洲學者巴巴拉﹒蒂爾琳 (Barbara Thiering)在所著《耶穌與死海古卷之謎》中,重倡昏厥學說,引起了小小的哄動。這本書由美國一個有名的出版商大肆鋪張地推出 ,然后給埃默里大學學者路加﹒提摩太﹒詹森(Luke T. Johnson)嘲笑地指斥為“最地道的胡言亂語,是發燒頭腦而非冷靜分析的產物”。

以訛傳訛,昏厥學說繼續發榮滋長。我和聖靈的追求者討論復活時,經常聽到這種說法,但是這種証據到底証明了什么?在釘十字架時,發生了什么事?耶穌的死因是什么?他有什么辦法挨過這場苦難?我希望醫學上的証據能夠幫助解決的,正是這一類問題。

于是,我飛到南加州去敲一個杰出醫生的門,他對拿撒勒的耶穌之死,廣泛地研究過歷史、考古和醫學方面的數據  --  盡管當事人的尸體已神秘失蹤,他無法做驗尸工作。


采訪十:亞歷山大﹒梅思里爾(Alexander Metherell)醫學博士、哲學博士


我們所在的豪華環境,和我們將要討論的問題,顯然格格不入 --  我們正坐在梅思里爾的加州家中舒適的客廳里。那是一個柔和宜人的春日黃昏,溫暖的海上微風在窗帘之間低語,而我們討論的是一個無比殘酷的題目。野蠻的鞭打令良心震蕩,死刑的冷酷說明人對人的殘酷無情。

我選擇了梅思里爾,因為我聽說他有資格在醫學和科學上解釋釘十字架。可是我還有另外一個動機:有人告訴我,他能不動感情、確確實實地討論這個題目。這對我很重要,因為我要的是事實,不要夸張或蘊藏激情的語言,來影響感情。

梅思里爾擁有醫學學位(佛羅里達州邁阿密大學)和工程博士學位(英國布里斯托爾大學),說起話來帶有科學家的精確。梅思里爾是經美國放射學會檢驗合格進行診斷,并出任馬里蘭州貝塞斯達健康研究所顧問多年。

梅思里爾過去是專事研究的科學家,曾在加州大學任教。他編 過五本科學著作,并在《太空醫學》和《科學的美國人》等雜志寫稿。他對肌肉收縮具創意的論文,刊于《生物學家與生物物理學》雜志。他相貌堂堂,十足一個醫學權威﹔他身材雄偉,一頭銀白頭發,態度謙恭而嚴肅。

老實說,有時我很難斷定梅思里爾心里在想什么。他有科學家的嚴謹,說話很慢但井井有條。他平靜地描述耶穌死時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節時,沒有任何心情激動的表現。不管他的內心情況如何,不管一個基督徒在敘述耶穌遭遇最殘忍的命運時,有多么痛苦,他都能隱藏在他的專業精神后面,這是實驗室几十年訓練形成的。

他只是給我事實  --  事實畢竟是我旅行了半個國家來尋找的東西。


十字架前的苛刑


從一開頭,我就想讓梅思里爾重點地描述一下耶穌死前發生的事。所以二人寒暄后,我把冰茶放下,轉動了一下椅子,好使我們面對著面。我問他,“你能說說耶穌所遭遇的事情嗎?”

他清了清喉嚨。“事情開始于最后晚餐之后,”他說。 “耶穌跟他的門徒來到橄欖山,明確地說,是來到客西馬尼園。如果你記得的話,他在那里祈禱了一夜。在這個過程中,他預料到第二天要來的事情。因為他知道他必須忍受大堆的痛苦,十分自然地擔負著極大的心理壓力。”

我舉手阻止他。“嘩!這正是懷疑派大肆嘲笑的地方,”我對他說。 “福音書告訴我們,他這時汗如血點滴在地上。現在,請快點告訴我,這只是想像力過于活躍的結果嗎?會不會引起福音書作者記事正確與否的問題?”

梅思里爾不慌不忙地搖搖頭。“絕對不是,”他回答。“這是‘血汗症象’,不大常見,但是與高度心理壓力有關。

“情況是這樣的,過度焦急使身體發放的化學分泌物沖破了汗腺中的毛細管,結果有小量的血液進入汗腺,使汗流出來時染有血的顏色。我們說的不是大量血液,那只是非常少的一點點。”

盡管我有點受挫,我繼續追擊。“這對身體有沒有別的影響?”

“它只會是使皮膚異常脆弱,所以第二天耶穌被羅馬士兵鞭打 時,他的皮膚會非常的敏感。”

好吧,我心里想,這就開始了。我打起精神,准備聽取我知道就要淹沒心田的陰森畫面。我當記者時,看見過不少死尸、汽車出事、火災,和黑社會報復中的死傷,但是聽取一個人給狠心的劊子手任意施暴,引致最大的痛苦,另有一番叫人喪膽的滋味。

“請告訴我,”我說,“鞭打是怎樣一回事?”

梅思里爾的眼晴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羅馬皮鞭向以特別殘暴馳名。通常要抽三十九鞭,但是常常比這個數目要多得多,完全視乎司鞭兵士的心情。

“那個兵士使用一條用皮條編織的鞭子,里面裝有金屬彈子。鞭子抽到人身上,那些彈子會造成深深的瘀傷和挫傷﹔在不斷抽打之下,當然會皮開肉綻。而且鞭子里還有尖銳的骨刺 ,會嚴重地刺傷皮肉。

“背部被抽得成絲成片,部分脊骨有時因極深的切口而裸露在外。抽打由上到下,一直從肩部打到腿部。實在可怕。”

梅思里爾停了下來。“繼續說啊,”我說。

“-個研究過古羅馬人鞭打的醫生說,‘抽打不斷進行,破口深入下面附在骨骼上的肌肉,產生跳動著的血肉模糊的肉條。’三世紀一個史學家名叫優西比烏,描寫鞭打時說,‘受難者的靜脈被揭開,他的肌肉、腱、內臟全部裸露在外。’

“我們知道,許多人還沒有釘上十字架,就已死于這種鞭打,至少受害人要感受劇烈的痛苦,進入血容積減少的休克狀態。”

梅思里爾用了一個我不懂的醫學名詞。“‘血容積減少休克’是什么意思?”我問。

“‘血容積減少休克’的意思是指患者大量出血的后果,”醫生解釋。“后果有四。第一,心臟搶著泵血,但是沒有足夠的血﹔第二,血壓下降,造成暈眩或虛脫﹔第三,腎臟停止分泌尿液,維持剩下的液量﹔第四,患者口干舌燥,身體急需液體補充失去的血量。”

“你在福音書的記載中,看見過這種証據嗎?”

“是的,當然看見過,”他回答。“耶穌掙扎著上路,前往髑髏地刑場,背著十字架的橫梁時,處于‘血容積減少休克’狀態。最后 他倒下去了,羅馬士兵命令西門替他背十字架。后來我們讀到耶穌說他口渴,這時有人給了他一點醋。

“由于這種鞭打的可怕后果,耶穌就是在鐵釘貫穿他的手腳以前,毫無疑問身體已經陷入嚴重的危急狀態。”

十字架的痛苦


鞭打的情景聽來已經令人反感,我知道更加使人厭惡的見証還在后面。這是因為歷史學家一致認為,耶穌那天挨過了鞭打之后,繼續走向十字架  --  這才是真正問題所在。

今天,一個被判處死刑的罪犯,用繩索綁住注射毒藥,或是拴在一張木椅上施電擊時,過程受到嚴格控制。死亡來得很快,而且可以預料。醫務檢查人員可以仔細証明那人離開人世,見証人也可以從近處,從頭到尾觀察全部過程。

但是用這種粗糙、緩慢而且有點不確實的叫做釘十字架的方法行刑,死亡怎樣才能確定呢?事實上,多數人不能肯定十字架怎樣把受害人殺死。沒有一個有經驗的醫學檢查員正式証明耶穌已死。雖然受到殘酷對待,流 著血,但是還活著,他會不會逃離現場?

我開始詢問這些問題。“他到達釘十字架的刑場后,發生了什么事?”我問。

“他們會把他放在地上,他的雙手會伸開釘在橫梁上。這時,橫梁和豎梁是分開的,豎梁牢牢插在地上。”

我很難想像那種情景:我需要一些細節。“用什么釘呢?”我問,“釘在哪里?”

“羅馬人用有五至七寸長、一頭粗一頭尖的釘子釘。在手腕的部位敲打進去,”梅思里爾說道,指著左掌以下大約一憚漲a方。

“等一下,”我插嘴。“我以為鐵釘是從手掌里釘進去的﹔油畫都是這樣畫的。事實上,釘十字架的圖畫都是照這個標准。”

“穿越手腕,”梅思里爾重復了一次。“手腕結實,可以把手鎖牢。如果鐵釘穿越掌心,身體的重量會把皮膚撕裂,人便會從十字架上摔下來。所以鐵釘必須穿過手腕,當時的文字把手腕當作手的 一部分。

“還有一點,鐵釘須穿過正中神經通過的地方。這是去到手部最大的神經,鐵釘敲進去時,會把這條神經壓碎。”

對于人體解剖,我的認識很粗淺,不能十分理解。“那會產生什么樣子的痛苦?”我問。

“讓我這么說,”他回答。“你有沒有試過肘部被撞,碰到尺骨端時,感到的那種痛苦的經驗?那里其實有另外一條神經,叫做尺骨神經。你無意中碰到這條神經時,所引發的痛苦非常難忍。

“好吧,設想你拿一把鉗子擠壓在這條神經上,”他用手勢作出擰緊一把鉗子的模樣,說話時特別強調“擠壓”這個詞。其效果與耶穌所經歷的不相上下。

那情景叫人心驚,我不安地在椅子上移動。

“那痛苦非常難受,”他繼續說。“事實上根本沒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這種痛苦,他們造了一個新字‘excruciating’,意思是‘來自十字架的劇烈痛苦’。想想看,他們非得造一個新字,因為原有的字都不足形容釘十字架的極度痛苦。

“這時,他們將橫木連接到豎柱上,耶穌已被舉了起來,然后才把鐵釘穿入耶穌的腳部。他的腳部神經也給壓碎了,忍受與釘手時同樣劇烈的痛苦。”

神經給壓碎、撕裂已經夠受了,但是我還要知道,挂在十字架上,會給耶穌的身體帶來多少壓力。

梅思里爾回答,“首先,他的雙臂立刻被拉長,大概有六尺的樣子,兩肩因而脫節,你可以用簡單的數學方程式算出答案。

“這就應驗了《詩篇》第22篇所載的預言,早在十字架這種刑具實際使用之前几百年,就已說出‘我的骨頭都脫節了’這句話。”


致死之因


梅思里爾把釘十字架所受的痛苦,說得非常具體透徹。但是,我還想知道受十字苦刑的人致死的原因,因為這是決定是否可以假裝或避開死亡的關鍵所在。所以我直接向梅思里爾提出這個死因問題。

他回答,“一個人被釘十字架,直立著吊起來,是一種極痛苦、因窒息導致的緩慢死亡。

“被釘的人因肌肉和橫隔膜所受的壓力,胸部處于吸氣狀態,為了要呼氣,那人的兩腳必須向上推動,使緊張的肌肉得到片刻松弛。這樣做的時候,鐵釘一定會撕穿腳部,最后靠著跗骨挂住。

“那人勉強呼氣,得到一下放松,再吸氣進來。他又得把自己提起來呼氣,用流血的背部擦著十字架粗糙的木板。這樣繼續下去,直到他精疲力竭,不能再提起自己呼吸為止。

“他的呼吸減弱后,進入所謂的呼吸酸血症  --  血液里的二氧化碳分解為碳酸,使血液里的酸性增加,終于導致心搏失常。事實上,耶穌在心搏失常時就知道死時到了,那時候他還能說,‘父啊,我將我的靈魂交在你手里。’說了這話,心脈停止,氣就斷了。”

這是我聽到過有關釘十字架致死的最清楚的解說,但是梅思里爾還沒有說完。

“就是在他死前,還有一點也非常重要  --  ‘血容積減少休克’會造成長時間的快速心率而引致心臟衰竭,產生一種在心臟周圍聚積的液體,叫做心包滲液,還有一種叫做胸膜滲液的液體,聚積在肺部周圍。”

“這個為什么重要?”

“因為有個羅馬士兵走來,相當肯定耶穌已死,把一根長矛扎入他的肋旁來查實。大概是他的右肋,這不能肯定,可是從聖經描寫的情況看,那大概是右側,在兩根肋骨之間。

“那支長矛顯然扎穿了右肺進入心臟,當他把長矛抽出來的時候,有點液體  --  心包滲液和胸膜滲液  --  流了出來。那是看起來像水那樣清澈的液體,后面跟 著涌出大量血液,正如目擊者約翰在他的福音書里描寫的那樣。”

約翰大概不明白何以能看見血和清水流出。這當然不是一個像約翰那樣沒有受過訓練的人能預料到的。可是,約翰描寫的和現代醫學所預料要發生的完全一致。這似乎証明約翰作為目擊者的能力,可是也有一個重大的缺點。

我拿出聖經,翻到《約翰福音》19章34節。“且慢,醫生,”我反對。“要是你仔細閱讀約翰所說的,他看見‘血和水’流出來,他有意把兩件東西按這個次序寫出。但是照你所說 ,先出來的是清 澈的液體,這就有了一個很大的差別。”

梅思里爾輕輕一笑。“我不是希臘文專家,”他回答。“不過按照專家的說法,在古希臘文中,字的次序并不必然根據出來的先后,而是根據事物的顯著程度。那就是說,既然血比水多得多,約翰先提到血就不足為奇了。”

我承認這一點,但記住以后再求証。“在這個時刻,”我說。

“耶穌的情況如何?”

梅思里爾和我四目相視。他的回答帶著權威,“毫無疑問,耶 穌已經死了。”

回答懷疑派


梅思里爾醫生的斷言似乎有據可查。但是還有些細節我想問清楚。他的說明里至少還有一個弱點,很可能逐漸損害聖經記戴的可信性。

“福音書說,士兵把兩個和耶穌一起釘十字架的罪犯的腿打斷了,”我說,“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假如要加速犯人死亡  --  安息日和逾越節就要來臨,猶太領袖們必然想把這件事在日落前辦完  --  羅馬人會用短矛的鐵柄打斷犯人的下腿骨,使他不能用腿提升自己進行呼吸。用不了几分鐘,犯人就會窒息致死。

“當然,新約告訴我們,耶穌的腿并未折斷,因為士兵早斷定他已死去,他們只用長矛扎肋旁去証實。這又應驗了舊約關于救世主的一個預言,說他的骨頭一根也沒有折斷。”

我又插嘴進來。“有些人想攻擊釘十字架的記載,讓人懷疑新約, ”我說,“例如,《哈佛神學研究》許多年前刊載過一篇文章, 結語說‘奇怪的是,很少証據証明被釘十字架的人雙腳是用釘子刺穿的。’你難道不認為這會引起新約記載的可信性的問題嗎?”

梅思里爾醫生向前移動,直到他坐到椅子邊上。“我不這么認為,”他說道,“因為考古學已經証明,使用釘子是確切的歷史事實,雖然我也得承認,他們有時使用繩索。”

“有什么証據?”

“考古學家1968年在耶路撒冷找到三十六具猶太人尸體,他們死于大約主后70年那次反抗羅馬的行動中。其中一個叫約翰南的受害人,明顯是釘在十字架上死去的。他們找到一根仍然穿在他腳上的七 寸長鐵釘 ,上面連著一些十字架上的小塊橄欖木。這是考古學上絕妙的証據,証實了福音書對釘十字的記載中的一個主要細節。”

一針見血,我心里想。“但是還有一個爭論,是關于羅馬人有沒有本事斷定耶穌已死的問題,”我指出。“這些人在醫學和解剖的知識上非常原始,我們怎能知道他們在判斷耶穌的死亡上,沒有出錯?”

“我承認這些士兵沒有上過醫學院。但是我們要記得,他們在殺人方面都是?家,殺人是他們的工作,他們也做得很好。毫無疑問,他們知道一個人是什么時候死的。事實上,這也不難決定。

“此外,假如一個犯人不知怎的逃走了,負責的士兵本人要被處死。所以他們有很大的理由要絕對肯定,每個犯人從十字架上取下時已經死亡。”


最后論據


梅思里爾運用歷史、博學、考古學,甚至羅馬軍規,杜塞了所有的漏洞:耶穌不可能活生生地從十字架上下來。但是我仍窮追不舍,“有沒有任何可能的辦法耶穌能死里逃生?”

梅思里爾搖頭,為了加強語調,用手指指著我。“絕對沒有可能,”他說。“記住,在他被釘十字架以前,由于大量出血,他已進入血容積減少休克狀態。他不可能假裝死亡,因為不能長時間假裝停止呼吸。再說,扎人心肺中的長矛就已一勞永逸地解決了問題。 那些羅馬人怎肯冒著自己性命危險,讓他活著走出去。”

“所以,”我說,“如果有人對你說,耶穌只是昏厥在十字架上...”“我會告訴他們沒有可能。那是沒有任何事實根據、異想天開的說法。”

可是我還不准備讓這個問題脫手。我冒著觸怒醫生的危險說道,“讓我們猜想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耶穌不知怎么釘死后,還 能從裹著自己的麻布里逃出來,把墳墓門口的那塊巨石推開,從站崗的羅馬士兵前面走過。從醫學的角度來看,他找到門徒以后,身體狀況如何?”

梅思里爾不愿意玩這個游戲。“我還是說,”他強調,聲音有點激動。“根本沒有辦法活過釘十字架。

“就算他能活著,鐵釘已經貫穿他的兩只腳,他怎能走來走去?不久之后他怎能在去以馬忤斯的路上顯現,那么長的路?他怎能使用已被拉長并已脫節的雙臂。記著,他的背上還有巨大創傷,胸部還有矛傷。”

隨后他停了下來,想起一件事情。現在他要對那個昏厥理論作最后一擊了。這個論據自從1835年由德國神學家大衛斯特勞斯 (David Strauss)提出以來,還沒有人能把它駁倒。

“聽著,”梅思里爾說,“處于這種可憐情況的人,絕對無法鼓舞他的門徒出去,宣布他是生命之主,已經戰勝了死亡。

“你明白我說的嗎?耶穌忍受了那么可怕的虐待,經歷流血和創傷,他看起來是那樣的可憐,門徒絕不會為他征服了死亡而歡呼。他們會為他難過,幫助他恢復健康。

“因此,說他的門徒看見他那種可怕的樣子,還會受到激勵,去發動一個遍及全世界的運動,而且盼望有一天,他們也會像他那樣有個復活的身體,真是荒誕不經的。”


感情問題


梅思里爾有力、精彩地解決了這個案子,沒有留下絲毫令人懷疑的地方。他之所以成功,是因他肯集中精力去解決“如何”的問題:耶穌如何被處死,如何証實他的確死了。當我們的談話快要結束時,我覺得還缺少了什么。我挖掘出他淵博的知識,但仍未接觸到他的內心世界。所以,當我們站起來握別時,我覺得我必須提出這個“為什么”的問題。

“阿歷克斯,在我走之前,容我問一下關于某件事的意見,不是醫學上的意見,也不是你的科學評估,只是一些從你心里說出來的話。”

我感到他的警覺放松了一點。“是的,”他說,“我試試看。”

“耶穌愿意走進背叛他的人中間,逮捕他時,他沒有反抗﹔在審判中,他沒有為自己辯護,顯然甘心情愿接受你所描述的屈辱和痛苦。我想知道為什么。是什么動因能使一個人愿意忍受這樣的刑罰?”

亞歷山大梅思里爾  --  這次是他這個人,而非醫生  --  在尋找適當的字句。

“坦白說,我不認為一個普通的人能做到,”他最后回答。“但耶穌知道什么事要發生,愿意貫徹這件事,因為這是他能救贖我們唯一的辦法  --  作我們的替身,付上生命,救贖我們脫離因背叛上帝而應得的死罪。這是他來到人世間的使命。”

他說過這話以后,我仍然覺得梅思里爾極其理智的頭腦,繼續在把我的問題壓榨成最基本、不能再簡單的答案。

“所以當你問我什么是他的動因,”他結尾說,“啊…我認為答案可以濃縮成一個字,這個字就是‘愛’。”

那天晚上我駕車離開時,心里翻來復去思想的就是這個答案。

整個說起來,我的加州之行非常有用。梅思里爾頭頭是道地証明了耶穌不可能釘十字架還能活著。釘十字架是一種可怕的死刑,所以羅馬人不讓自己的公民受這種刑罰,除非犯的是叛國罪。

梅思里爾的結論,和仔細研究過這個問題的其他醫生的研究結果是一致的。其中有威廉愛德華茲醫生(William D. Edwards),1986年他給《美 國醫學會雜志》寫的文章結尾說:“歷史和醫學証據清清楚楚顯示,耶穌在他肋旁受傷以前,就已死去...因此,認為耶穌沒有死在十字架上的假設,是和現代醫學知識格格不入的。”

想靠著耶穌沒奮死在十字架上的說法,來証明耶穌并未復活的人,需要再找一個真能符合事實的說法才行。

他們還得思索那個縈繞我們腦際的問題:是什么動因,促使耶穌甘心情愿眨低自己,接受他所受的那種酷刑?

討論事項

可供思索和團體討論的問題

1. 考慮過梅思里爾的說明以后,你認為“昏厥說還有什么可信的地方嗎?為什么有,為什么沒有?

2. 兩千年來十字架一直是基督信仰的象征。現在你讀了梅思里爾的見証,你對這個象征的看法會有什么不同嗎?

3. 你愿意為別人受難嗎?為誰?為什么?有什么動因能使你替別人忍受苛刑?

4. 如果士兵罵你,屈辱你,拷問你,像他們對耶穌那樣,你將如何回應?怎樣能解釋耶穌在極大的痛苦中還能說,“父啊,赦免他們”(路 23:34)呢?


12.失蹤尸體的証據 - 耶穌的遺體真的在墳墓中不見了?


美國糖果大王的女繼承人海倫﹒沃希斯﹒布雷赫,在一個清新涼爽的秋日下午,乘飛機來到世界上最繁忙的機場,步入人群之后,倏地失去了蹤影。這個喜愛動物、心腸慈善的紅發女郎,到底碰到了什么事情, 二十多年來一直使警察和記者們大惑不解。

調查人員相相信她已被謀害,但無法確定她死時的情況,主要是因為找不到尸體。警察廳向外散布了一些猜測之詞,走漏一些引人入勝的可能性給報界,甚至還請了一位法官宣稱此事為一件騙案。可是沒有尸體,這件謀殺案仍然虛懸未決。誰也沒有被控謀殺罪。

布雷赫疑案遲遲不能偵破令人喪氣。我常常難以入眠,希望靠著少得可憐的証據,構思出事件的經過,卻徒勞無功。我要知道真相,可是來來去去都只是猜測!

找不到尸體的情節可以在廉價小說和現實生活中找到,但是空墳墓的情況卻難得一見。耶穌的問題和海倫﹒布雷赫的不同,他的問題并不在于人們看不兄他﹔他活著的時候被人看見,死后被人看見,復活后也被人看見。如 果你相信福音書的記載,這不是一個尸體失蹤的問題。不是,而是耶穌依然活著的問題,甚至到今天仍然活著,盡管他曾被釘死在可怕的十字架上,其經過在上一章已經說過了。

空墳墓是耶穌復活的持久象征,是耶穌神性的最高表現。使徒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5章17節中說,復活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基督若沒有復活,你們的信便是徒然﹔你們仍在罪里。”

神學家杰羅德•奧科林斯(Gerald O'Collins)是這樣說的:“往深處想,基督信仰里頭若沒有耶穌的復活,不僅基督教不能延續,其本身根本就不是基督教。”

耶穌復活是他神的地位和他的教導得自天啟的最高証明,也是他戰勝罪惡和死亡的証據。這也預示凡信他的也會復活。這是基督徒盼望的基礎,是所有神跡中的神跡。

懷疑派不信這是真的,他們說耶穌尸體的下落仍是一個謎,跟海倫•布雷赫的失縱案一樣,沒有足夠証據得出確切的結論。

可是也有人斷言,案子已經定讞,因為有確切的証據証明  --  復活節的第一天早晨墳墓是空的。如果你想找個人為此作有效的辯護,你最好去訪問威廉•萊恩•克萊格 ,他是世界上公認的一位為耶穌復活問題最杰出的專家。


訪問十一:威廉•萊恩克萊格(William Lane Craig), 哲學博士、神學博士


我第一次看見威廉.萊恩•克萊格工作時,場面頗不尋常:我坐在他身后,看見他對著將近八千人,為基督信仰辯護。全美有一百多個無線電台廣播這場辯論,聽眾難計其數。

辯論會由我主持,辯論一方是克萊格,對方是個由《美國無神論者聯合會》發言人選定的一位無神論者。辯論進行時,克萊格一方面謙恭而有力地為基督信仰辯護,一方面把無神論者的觀點 駁斥得體無完膚。從我所坐的地方,我能看到聽眾的面部表情。他們發現(其中有許多人是首次發現)基督信仰是經得住理性分析和嚴格檢驗的。

辯論結果是一面倒。那天晚上進禮堂時是無神論者、不可知論者和懷疑派的人士,走出禮堂時有百分之八十二的聽眾認為基督教一方的辯護令人心服,勢不可擋。四十七個進來時不信神的人 ,出去時已成為基督徒。克萊格的辯論就是那么令人折服,尤其是在與無神論者証據貧乏對比之下。順便提-句,辯論后沒有人再說自己是無神論者。

所以,當我為寫這本書前往亞特蘭大訪問他的時候,我急于要看他怎樣回應關于耶穌空墓的挑戰。

自從我几年前看見他以來,他沒有什么改變。他還留著剪得很短的黑髭須,面龐瘦削,凝視的眼神,仍然是一派嚴肅學者的氣派。他的話語中肯切題,思路毫無阻梗,回答問題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然而他并不是一個死死板板的神學家。克萊格帶著滿腔的熱情投入他的工作。當他在構思精妙的主題和理論時,他那淺藍色的眼睛在跳躍﹔經常以手勢加強他對字句的了解和同意﹔他的語音變化多端,頓挫有致,時而因發現晦澀難解但 有趣的神學理論變得高亢,時而因思索何以有些學者不接受他十分肯定的証據而變得低沉。

總之,他思想敏捷,心地善良。他談起和他辯論過的懷疑派,談吐之間并無沾沾自喜,仇視對方。有時甚至寬懷大量地提到他們的好處。克萊格無疑是個雄辯滔滔、風雅有趣的演說家。

我們談話談到細微處,我覺得他并不是要用辯論擊倒對方,他是在誠心誠意地把認為對上帝有用的人爭取過來。他好像真的為某些人不能或不愿承認空墓而感到不解。


保衛空墓


克萊格穿著工裝褲、白色短襪、紅色圓翻領深藍毛衣,躺在客廳里的花色長沙發上休息。他身后的牆上挂著一大幅鑲了框子的慕尼黑風景畫。

克萊格從三一福音神學院取得碩士學位,再從英國伯明翰大學取得哲學博士學位后,就在慕尼黑首次研究耶穌復活,后來又在慕尼黑大學取得神學博士。其后他任教三一福音神學院,之后在布 魯塞爾附近的盧萬大學哲學研究所任訪問學者。

他的著作包括《合理的信仰》、《回答不易》、《耶穌復活真相》、《唯一智慧的神》、《神的存在與宇宙原始》,和與昆丁史 密司合著由牛津大學出版社印行的《有神論、無神論與創世大爆炸 宇宙論》。

克萊格也給《知識份子為神仗義執言》、《受到攻擊的耶穌》、《為神跡辯護》和《上帝存在嗎?》等專題撰稿。他的學朮論文散見各著名專業雜志。他是九個專業學會的會員,其中包括“美國宗教學會”和“美國哲學學會”。

雖然他在國際間以關于科學、哲學與神學交互關系的著作著稱,無須敦促,他樂于和你討論最心愛的問題:耶穌復活。


耶穌真的被埋在墳墓里嗎?


在查驗耶穌的墳墓是不是空的以前,先要決定他的尸體是否被埋葬。歷史告訴我們,在一般情況下,被釘的罪犯不是留在十字架上被鳥群吞啄,就是埋入公塚中。這可能就是為何“耶穌研究會”的約翰•道米尼克•克羅桑會說,耶穌的尸體大概是給野狗翻出來吃掉了。

“按照習慣處理遺體的方法,”我對克萊格說,“難道事情不可能就是這樣嗎?”

“如果你只看傳統習慣,是的,我會同意。”他回答。“但是你忽視了這件案子的特殊証據。”

“好吧,就讓我們來看看特殊証據吧,”我說。跟著我指出一個立即發生的問題:福音書說耶穌的遺體交給了亞利馬太的約瑟,此人是判處耶穌死刑的最高法庭  --  公會  --  的一個成員。“這有點難以置信,是不是?”我說話的口氣比我想用的聽起來要刻薄些。

克萊格在長沙發上轉來轉去,好像要飛扑過來答覆我的問題似的。“不是,如果你考慮到所有關于埋葬的証據,就不會這么說,” 他說。“讓我來逐步為你說清楚。首先,埋葬這事是使徒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5章3-7節中提到的,他在那里傳授了教會最早的一個信條。”
我點頭承認這一點,因為克萊格勃魯姆伯格博士在我們較早的訪問里相當詳細地描述了這個信條。克萊格同意勃魯姆伯格的看法 ,那信條毫無疑問可以追溯至耶穌釘十字架后几年之內,不是保 羅歸主后在大馬士革,就是他后來訪問耶路撒冷遇到使徒雅各和彼得時,接受這個信條的。

由于克萊格就要提到這個信條,我把膝上的聖經打開,很快地重溫了一下那段經文:“我當日所領受又傳給你們的,第一,就是基督照聖經所說,為我們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又照聖經所說, 第三天復活了...”信條隨后列舉出耶穌復活后的几次顯現。

“這信條為期甚早,所以值得信賴,”克萊格說。“基本上,這是個四行并列式的信條。第一行提到釘十字架,第二行提到埋葬,第三行提到復活,第四行提到顯現。你看,第二行肯定了耶穌被埋葬。”

我認為這個說法過于空泛。“且慢,”我插嘴說。“他可能被人埋葬,但是葬在墳墓里嗎?是通過亞利馬太的約瑟埋葬的嗎?是約瑟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物把尸體領走的嗎?”

克萊格鎮定如恆。“這信條實際上是個總結,一行一行地符合福音書的記載,”他解釋。“我們查考福音書時,能找到這個埋葬故事的許多獨立的証明,四部福音都特別提到亞利馬太約瑟。此外 ,《馬可福音》中的埋葬故事非常早,不可能受傳說影響。”

“你怎樣確定它屬于早期?”我問。

“基于兩個理由,”他說。“第一,《馬可福音》一般被認為是最早的福音書。第二,馬可的福音書基本上所記的是一連串有關耶穌的簡短軼事,好像穿在一根線上的珍珠,而非流暢連貫的敘述。

“可是當你讀到耶穌生命的最后一個星期所謂受難的故事時,我們確實看到了按照事件先后次序排列出來的連貫敘述。受難事件顯然是馬可轉述自一個更早的來源  --  這個來源包括耶穌被埋于墳墓里的事跡。”


亞利馬太的約瑟是歷史人物嗎?


這些論點雖然言之成理,我卻發現馬可的記載里有一個問題。“馬可說公會全體成員投票判處耶穌死刑,”我說,“如果真的如此,這就意味著亞利馬太的約瑟也曾投贊成票。他事后跑來為耶穌安排體面的落葬,不是不太可能嗎?”

抱同一看法的原來不止我一人。“路加可能有同樣的不安,” 克萊格說,“這就能解釋何以他要在福音書里加添一個重要的細節 --  投票時亞利馬太的約瑟并不在場。這就說明了一切。但是關于亞利馬太的約瑟,重點是他不是基督教傳說或基督教作家虛構的那種人物。”

關于這個問題我要的不是結論,而是站得住腳的推理。“為什么不是?”我問。

“因為早期基督徒對那些力主釘死耶穌的猶太領袖懷有怒意和厭惡感,”他說,“要他們虛構出一個猶太領袖,居然做出把耶穌體面下葬的這種好事,是完全不可能的,特別是耶穌的弟子全都離棄了他的時候!再說,他們也不會捏造出一個特殊團體中的一位特殊人物,因為大眾能查出其虛假而提出質問。所以毫無問題,約瑟是歷史上確實存在的人物。”

在我追問以前,克萊格繼續說,“我要補充一點,如果約瑟埋葬耶穌是后來才出現的傳說,一定會有許多別的爭奇斗勝的講法流傳下來,但是你根本找不到這一類的傳說。

“結果,今天大多數新約學者都同意,耶穌埋葬的記載基本上是可靠的。已故劍橋大學新約學者約翰• AT.羅賓遜(John A. T Robinson)說,耶穌的光榮埋葬是有關歷史人物耶穌最早及最可靠的事實。”

克萊格的解釋使我滿意,耶穌的遺體確實是放在約瑟的墳墓里。但是那信條留下了一個曖昧不明的地方:說不定即使在耶穌復活后,他的遺體還留在墳墓里。

“信條說耶穌釘了十字架,埋葬了,然后復活了,它并沒有明確地說墳墓空了,”我指出。“這是不是留有余地,讓人猜測耶穌的復活只是精神上的,他的身體還留在墳里?”

“信條說到復活時,明確地包含了墳墓是空的意思,”克萊格反駁,“你要明白,猶太人的觀念是實體的復活。對他們而言,復活的主一定有骨骼  --  單有肌肉是不行的,他們認為肌肉容易腐爛。肌肉消失后,猶太人把死者的骨骼收集起來 ,放在箱子里保存,直到世界末日。那時上帝會叫以色列人中生前是義人的死者復活,然后 一齊活在上帝的國里。

“基于這種看法,要一個早期猶太人說某人復活了而他的尸體仍然留在墓里,是完全說不通的。因此,這個早期信條說耶穌埋葬了,第三天復活了,即十分清楚地說,留下來的是一座空 墓。”


墳墓有多安全?


既然有証據証明耶穌死后被埋在墳墓里,進一步需要了解的是他的墳墓有多安全。保安越嚴密,尸體給人隨便運走的機會便越小。“耶穌墳墓的保安嚴密不嚴密?”我問。

克萊格著手描述這種墳墓的樣式,盡可能按照考古學家發掘第一世紀場地得到的材料進行分析。

“有一個傾斜的槽通到墳墓入口處,一塊圓盤狀的大石就從這個槽里滾下去,堵住墓門,”他說,“然后用一塊較小的石頭把圓盤石頂住。把大圓盤石從槽里推下去容易,要移走這塊大石頭打開墓門,需要几個人。從這個觀點來看,墳墓非常安全。”

可是,耶穌的墓有沒有人把守?一般人都相信,耶穌的墳墓晝夜都有訓練有素的羅馬兵駐守,士兵如果疏于職責,自己也難逃一死。但懷疑派卻質疑這一點。

“你相信有羅馬兵守衛嗎?”我問。

“只有《馬太福音》說墳墓周圍有士兵把守,”他回答。“不過無論如何,我不認為守衛在復活証據中占重要的位置。第一,現代學者對此甚多爭論。我認為根據大多數學者能接受的証據立論 ,比較慎重,所以守衛說還是放在一邊的好。”

我對他的想法感到驚奇。“這不會削弱你的立場嗎?”我問。克萊格搖頭。“老實說,有守衛之說在十八世紀也許相當取重要,因為反對的人指出是耶穌的門徒偷走了他的尸體。但是今天沒有人信這一套了,”他回答。

“你讀新約時,”他繼續說,“毫無疑問,門徒是誠心相信耶穌會復活的,他們到死都這樣傳揚。把空墳說成是騙局、陰謀或盜竊的結果,今日已無人相信。所以警衛說已無足輕重了。”


有守衛在場嗎?


縱然如此,我還想知道,馬太關于警衛的記述是否有任何証據支持。我明白克萊格要把這問題放在一邊的理由,但我仍追問他,有沒有確實証據,証明警衛說是根據史實的。

“是的,有証據,”他說,“設想第一世紀時,猶太人和基督徒因耶穌復活反對與支持的聲音來來去去:基督徒起初宣布‘耶穌復活了’,猶太人回應道,‘門徒盜走了他的尸體!’聽了這話,基督徒說 ,‘啊,可是有警衛把守,怎樣盜走?’猶太人回應,‘那是因守墓的警衛全都睡著了。’基督徒回答說,‘不是的,是猶太人賄賂警衛,叫他們說睡著了。’

“好,如果沒有警衛守墓,爭吵可能是這個樣子:猶太人回應耶穌已復活的宣告時會說,‘沒有復活,是門徒偷走了他的尸體!’基督徒會說,‘可是有警衛把守,怎樣盜走?’那時猶太人會這樣回答,‘什么警衛?你瘋了!根本就沒有警衛!’可是歷史告訴我們, 猶太人不是這樣回答的。

“這就說明真有警衛,有史可據,而且猶太人也知道,所以他們捏造出那個荒謬的故事,說警衛在門徒盜尸時睡著了。”

我有個驅之不去的問題再次促我插嘴。“這里好像還有一個問題,”我說,停下來想把我不同意的話濃縮得越短越好。

“首先,猶太當局為什么要在墳地設置警衛呢?如果他們預料耶穌會復活,或是他的門徒會捏造他復活的假話,那就表示他們對耶穌復活的預言比耶穌的門徒還要有更深的認識,因為門徒聽到耶穌復活的消息都感到驚訝。”

“你說得不無道理,”克萊格承認。“可是他們派人在那里守衛,也許是為了防止盜墓或是在逾越節期間防止發生騷動,到底為什么我們不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論點,我承認它十分有力,但是我不認為它是不能解釋的。”

是的,有無警衛確乎是個問題。這時我又想到另一項反對。“馬太說羅馬守衛向猶太當局報告,”我說。“這似乎不可能吧,因為他們是彼拉多的部下。”

克拉格的臉上浮現出淺笑。“如果你看得仔細些,”他說,“馬太并沒有說警衛是羅馬人。猶太人去見彼拉多,請求吩咐人把墳墓把守妥當。彼拉多說,‘你們有看守的。’我問你,他的意思是說‘好極了,這里有一小隊羅馬士兵’,還是說‘你們有你們的聖殿守衛,可以派遣他們’呢?

“學者們曾為警衛是不是猶太人這個問題辯論過。基于你提出的理由,我起初認為應該是猶太人﹔后來重新想過,因為馬太記述中用來提到警衛的字常常指的是羅馬士兵而非聖殿警衛。

“再者,你要記得,《約翰福音》說奉猶太宗教領袖之命率領羅馬士兵去捉拿耶穌的是一個百夫長,所以羅馬士兵接受猶太宗教領袖的命令已有前例。羅馬士兵派去守墓似乎說得通。”

我斟酌了証據之后,覺得我也相信有警衛守墓,但決定不再追問這件事,因為不管怎么說,克萊格已毋須靠把守的警衛來辯護。何況說在復活節早晨墳墓已空的主張,另有一個有力的反對,可以用來質詢克萊格。


怎樣解釋那些矛盾?


很多年來,批評基督教的人攻擊空墓說,指出福音書之間在此明顯不一致。例如懷疑派查爾斯•坦普爾頓最近說,“四本書對事件的描寫,在許多處有明顯的差異,無論怎樣從好處想,也無法取得一致。”

從表面看,這個反對的聲音好像直搗空墓說的核心。

下面是波士頓大學的邁克爾馬丁(Michael Martin)博士寫的摘要,我把它念給克萊格聽:


在《馬太福音》里,說到天快亮的時候,抹大拉的馬利亞和另一個馬利亞來看墳墓,前面有塊大石頭。地大震動,有一個天使下來, 推開了石頭。《馬可福音》說,兩個女人日出時到了墳墓,大石頭已從墓門口滾開。《路加福音》說,兩個女人黎明時到達墓前,發現石頭已經滾開了。

《馬太福音》說一個天使坐在那滾開的石頭上,《馬可福音》說, 墓里有個少年人。《路加福音》說,墓里有兩個人。

《馬太福音》說,來看墳墓的兩個女人是抹大拉的馬利亞和另一個馬利亞。《馬可福晉》說,來看墳墓的女人是兩個馬利亞和撒羅米。《路加福音》說,是抹大拉的馬利亞,雅各的母親馬利亞,還有約亞拿和別的女人來看墳墓。

《馬太福音》說,兩個馬利亞急忙離開墳墓,又害怕又大大的歡喜,跑去要告訴其他門徒,并在路上遇見耶穌。《馬可福音》說她們跑出墳墓,甚是害怕。《路加福音》說,婦女們把見到的事報告給門徒 ,門徒不相信,沒人敢肯定她們遇到過耶穌。

“還有,”我對克萊格說,“馬丁指出《約翰福音》在許多地方都和其他三部福音書不同。他在結論中說,‘總而言之,關于在墓地發生了什么事的記載不是互不一致,就是得用許多說不通的解釋才能使它們一致。’”

我停下來,從筆記簿上抬頭看他。我們四目相注,我一針見血地問他,“從這里所引的來看,如何証明空墓說是可信的呢?”

我立刻注意到克萊格的態度有點改變。隨便談話,或是討論無關痛痒的相反意見時,他頗圓通。不過問題越尖銳,挑戰越熱烈的時候,他就越有生氣、越專心。在這個時刻,他的身體語言告訴我,他已迫不及待地要接受這個難題的挑戰了。

克萊格清了清喉嚨說,“盡管我對馬丁懷有敬意,”他說,“他是個哲學家,不是史學家,我不認為他懂得史學這個行業。以哲學家的角度來看,如果事情有點不一致,照矛盾律說,‘這不會是真的,放棄罷!’可是史學家看了這些敘述會說,‘我看到 一些不一致的地方,但是記不一致的地方有個共同點,它們都是細枝末節。'

“故事的核心是相同的:亞利馬太的約瑟把耶穌的尸體埋葬在墳墓里,耶穌的一些女門徒在他釘十字架以后的那個星期天一早去看墳墓,她們發現墓是空的。她們看到天使,告訴她們耶穌已經復活了。

“謹慎的史學家跟哲學家不同,他們倒洗澡水,把洗澡的嬰兒一起倒掉”。他說,“也就是說,這兒有個可靠、能作根據的史實核心,不管在次要的細節上有多少不同之處。

“所以我們能信賴這四種敘述所共有的核心,而且也會為今天大多數新約學者所同意,縱使在婦女的姓名、早晨的確切時間和天使 的數目等細節上有些差別。這一類細節上的差異,史學家通常會不以為意。 ”

就是通常持懷疑態度的史家邁克爾•格蘭特,劍橋大學三一學院院士,愛丁堡大學教授,在其所著《耶穌:一個史家評論福音書》中承認, “空墓的發現有不同的說法,那是真的﹔可是如果我們以評論其他古代著作的標准去批評福音書,那么我們就有確實和說得通的証據,能得出墳墓的確是空的結論。”


差異能協調嗎?


我在報導刑事案審判時,偶爾看見兩個見証人作完全相同的供証,連基本事實的細節都一樣,卻給辯護律師把供証全部推翻,說他們在開審前私下勾通。因此我對克萊格說,“我想,如果四福音在細節上全都類似,那就會令人不禁懷疑,四本書是否在互相抄襲了。”

“是的,這一點很好, ”他說,“記載空墓的文字不同,說明關于墳墓是空的,我們有各種獨立的証明。有時人們會說,“馬太和路加只懂抄襲馬可的,不過你要是仔細地讀過那些敘述,你會看到不同的地方。那說明即使馬太和路加讀過馬可的記載,他們仍舊有另外獨立的來源,敘述空墓事件。

“有了這些多種獨立的記載,沒有歷史家因記載中有那些次要的不同的地方,而不重視這証據。讓我給你舉一個世俗的例子。

“我們有兩種關于漢尼拔越過阿爾卑斯山去攻打羅馬的記載,它們既不一致,又互相對立。但沒有一個古典史學家懷疑漢尼拔發動過這場戰爭。這是個非聖經例子,說明次要糾 細節上的歧異并不能推翻一件歷史事實的史實核心。”

我承認這個論據相當有威力。當我回想馬丁的批評時,以我看來,有些歧異似乎很容易化解。我對克萊格提起這件事,我問他,“有沒有辦法把這些記載中某些不同的地方加以調和呢?”

“是的,對了,”克萊格回答。“婦女去看墳墓的時間就是一個例子。一個作家可能描寫天還未亮,另一個說天就要亮了,這就有點像樂觀主義和悲觀主義者辯論水杯是半滿還是半空的一樣。 時間在黎明前后,他們在用不同的字句描寫同一件事。

“至于婦女的名字和人數,沒有一部福音書說它的名單是完整的。所有的名單上都有抹大拉的馬利亞和別的女人,所以去的人大概是批早期的門徒,包括那些有名有姓的,還有一些其他的人。我認為如果說這是矛盾,那就過于迂腐了。”

“關于后來發生的事情,記載有所不同,又怎樣解釋呢?”我問,“馬可說那些婦女沒有告訴任何人,別的福音書卻說她們告訴過別人。”

克萊格解釋,“你看馬可的神學,他喜歡強調人在神面前的敬畏、害怕、恐怖和崇拜。所以婦女在這里的反應  --  在恐懼和發抖中逃跑,因為她們害怕,對任何人都沒有說什么  --  正是十足馬可的文學和神學風格。

“這里很可能有一段短暫的沉寂,然后婦女才跑回去,向別人報告所見到的事。事實上,克萊格笑著總結道,“這個短暫的沉寂很重要,否則馬可就沒有時間把事情記下來了! ”

我接著提出另外一個眾所周知不協調的地方。“耶穌在《馬太福音》12章40節中說,‘約拿三日三夜在大魚肚腹中﹔人子也要這樣三日三夜在里頭。’可是根據福音書的報導,耶穌其實在墓里只有一整天、兩整夜和兩天的一部分。這個例子豈不証明耶穌錯了,他說的預言并沒有應驗?”

“有些善意的基督徒,因為有這節經文,就說耶穌是在星期三,而非星期五釘十字架,好讓耶穌在那里有足足的三日三夜! ”克萊格說,“但是大部分學者都知道,照早期猶太人計算時間的方法, 一天的任何一個部分都算一整天。耶穌是星期五下午埋葬的,星期六一整天,和星期日早晨  --  依照那時猶太人計算時間的方法,這就算是三天了。

“這又一次說明, ”他在結尾中說,“只要知道一點時代背景,在考慮問題時不帶偏見,許多這樣的矛盾可以解通,至少在數量方面可以大為減少。”


見証人值得信賴嗎?


四部福音書都說空墓是由一群追隨耶穌,并是他好友的婦女發 現的。可是根據馬丁的意見,這個事實使人懷疑她們的証詞,因為她們不是“客觀的觀察者”。

所以我向克萊格提出這個問題:“那些婦女和耶穌的關系,是否引起見証不可靠的問題呢?”

我無意中落入克萊格的股掌中。“事實上,使用這個論據的人等于在搬石頭打自己的腳,”克萊格回應說。“這些人當然是耶穌的朋友。可是當你了解婦女在第一世紀猶太社會的地位如何低下時,真正叫人吃驚的倒是在空墓說中,婦女竟成為發現空墳墓的人。

“一世紀的巴勒斯坦,婦女的地位非常低。舊日的拉比諺語說,‘寧把法律燒掉也不能把它交給婦女’和‘生兒子的人有福了,生女兒的人倒霉了’。婦女的見証被認為毫無價值,所以猶太法院不准婦女出庭作証。

“有鑒于此,空墓的主要見証人竟是婦女,確實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要是后來才有人描述此事,必會把男門徒說成是發現空墓的人,比如說彼得或約翰。福音書根據的是事實,記下婦女是空墓的最早見証人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是她們先發現了空墓!這就顯示福音書作者記錄事情的忠實,盡管有點叫人難為情。這表示福音書作者尊重歷史的真實性,不求取悅世人。”


為什么婦女要去看墳墓?


克萊格的解釋反而帶來了另外一個問題縈繞于我的腦際。那些婦女如果知道墳墓已經封閉,為什么還要去膏耶穌的尸體呢?“她們的行動合理嗎?”我問。

克萊格想了一會才回答  --  這次他用的不是辯論者的口吻,語氣要溫和得多。“史先生,我認為不知道這些婦女對耶穌敬愛有加的學者,無權說自己能冷靜地判斷婦女的所作所為。

“婦女們傷痛欲絕,喪失了她們極端敬愛的人,抱著渺茫的希望 去到墳上給他膏沐尸體  --  她們又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為什么說她們不該去?”

他聳了聳肩。“也許她們想那里會有男人幫著把石頭移走。如果有守衛在場,也許守衛會那樣做,我不知道。

“跑到墳上去給尸體膏油,確實是古代猶太人的習俗﹔唯一的問題是什么人會為她們搬石頭。我認為我們無權指摘她們呆在家里是不是才算做對了。”


為什么基督徒沒提空墓?


為訪問克萊格作准備時,我曾到几個無神論者的互聯網站,去看他們用來反對耶穌復活的論據。不知道為什么,很少無神論者談及這個題目。可是有一個批評家提出了一項反論,我要向克萊格提出。

基本上,批評家反對空墓說的一個主要論據,是沒有一個門徒或初期的基督教講道者曾提到它。他寫道,“我們會認為初期基督教講道者會說,‘你不相信我們說的?自己去看看那墳墓吧!它就在在第五道與主墳道的轉角處,右首第三個墳墓。’”

然后,他說,彼得在《使徒行傳》第2章的講道里沒有提及空墓。這位批評家在結論中說,“如果連門徒都不認為空墓有什么重要,為什么我們要那么重視它呢?”

我提出這個問題時,克萊格的眼晴睜得很大。“我認為所言有誤,”他回答,聲音帶點驚愕。他拿起聖經翻到《使徒行傳》第2 章,那一章記錄了彼得在五旬節的講道。

“在彼得的講道詞里找到了空墓,”克萊格堅持。“他在24節里宣布‘神卻將死的痛苦解釋了,叫他復活,因為他原不能為死拘禁。’

“然后他征引了一篇《詩篇》,講及上帝怎樣不讓他的聖者肉身見朽壞。這是大衛寫的。彼得說,‘我可以明明的對你們說,他死了,也埋葬了,并且他的墳墓,直到今日還在我們這里。’但是他又說,基督的靈魂不撇在陰間,他的肉身,也不見朽壞...這耶穌,神已經叫他復活了,我們都為這事作見証(徒2:29-32)。’” 克萊格讀完聖經抬起頭來說,“大衛的墳墓一直存留到今天,而這篇講道詞將大衛的墓跟大衛的預言對比。大衛說基督將復活  --  他的肉體不會朽壞,這顯然在說墳墓是空的。 ”

然后克萊格轉到《使徒行傳》后面的一章。“保羅在13章29-31 節里說,‘既成就了經上指著他所記的一切話,就把他從木頭上取下來,放在墳墓里。神卻叫他從死里復活。那從加利利同他上耶路 撒冷的人多日看見他’,空墓在這里肯定是不言而喻的了。 ”

他把聖經闔起來,補充道,“我認為單因沒有用‘空墓’這兩個字,就說這些早期的講道人沒有提到空墓,要么就是有點頭腦遲鈍,要么就是不講道理。毫無問題,這些講者都知道耶穌的墓是空的,而他們的聽眾從他們的講道里也都明白。”


肯定的証據呢?


我就空墓說向克萊格提出強烈的反對意見和駁辯的論據,已用去整個訪問的一部份,但我突然發現沒有給他機會說明他正面的立場。在這過程中,雖然他提到几個理由,說明何以相信耶穌的墓是空的,但我說,“為什么你不將最厲害的炮彈發射過來 ,用四、五個最好的理由說服我空墓是件歷史事實?”

克萊格接受了挑戰。他簡潔有力地把論點逐一闡明。

“第一,”他說,“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5章所說的是關于耶穌最早也是最可靠的歷史資料,空墓說已在這個教會傳統里加以肯定。

“第二,基督徒和猶太人都知道耶穌墓地的所在。假如不是空的,一個以耶穌復活為基礎的信仰,是不可能在耶穌被釘和埋葬的同一個城里建立起來。

“第三,我們可以從馬可對空墓,甚至耶穌受難的整個記載所用的文字、文法和風格上看出,他所根據的是一個很早的來源,未受后來傳說的影響。

“牛津大學受人尊敬的希臘羅馬古典史學家A•N•舍溫 - 懷特(A N Sherwin-White)說,要傳說發展得那樣快而嚴重歪曲福音書的內容,這在歷史上,不論在什么地方,都沒有先例。

“第四,馬可的空墓記載,文字非常簡練。二世紀開始出現的旁經,含有各式各樣的虛構故事,說耶穌既榮耀又有權柄地從墳墓里出來,人人看見,包括祭司、猶太當局和羅馬守衛。這是傳說的 寫作手法。它們出現在几個世代之后,耳聞目見的人都已經死去。相形之下,馬可的空墓記載簡單明了,沒有神學反思的粉飾。

“第五,全體一致都見証首先發現空墓的是婦女,這就說明記載十分可靠,因為要當日的男人承認這種事是很難為情的。如果是 傳說,很可能就不讓婦女露面了。

“第六,最早的猶太人神學的辯論,都以空墓的歷史真實性為前題。那就是說,沒有人說墓里仍然埋有耶穌的尸體。大家爭論是尸體到哪里去了。

“猶太人提出那個可笑的說法,說是守衛睡著了。這當然不堪一擊。但重要的是:他們一開始就假定墳墓是空的!為什么?因為他們知道墳墓是空的!”


別的學說又如何呢?


我聚會精神聽克萊格講解,這六個論據加起來已經很了不起,可是我仍然要看看有沒有漏洞,然后再決定是否無懈可擊。

“柯索普•萊克(Kirsopp Lake)在1907年認為那些婦女找錯了墳墓,”我說。“他說她們走迷了路,一個空墓的看守告訴她們,‘你們找的是拿撒勒的耶穌,他不在這里’,她們感到害怕便跑開了。這個解釋講得通嗎?”

克萊格嘆了口氣。“萊克這個說法毫無說服力,”他說,“理由是,猶太當局知道耶穌墳墓的所在。即使婦女們走錯了地方,當局當然樂于指出墳墓的地點。門徒開始宣揚耶穌已復活時,他們可以指出門徒的錯誤。我不知道今天還有什么人相信萊克的說法。”

坦白說,其他的學說也不見得有什么出息,門徒顯然沒有動機去盜尸,然后為說謊服刑。猶太當局也肯定不會把尸體搬走。我說,“現在只剩下一個說法,認為空墓是后來才形成的。這種說法流傳開來,已無法推翻,因為墳墓的地址已沒有人記得了。”

“自1835年戴維德•斯特勞斯(David Strauss)提出有關空墓的說法都是傳說以來,這個問題一直存在。”克萊格回答。“這也是為什么我們會在談話中提出這個所謂的‘傳說假設’,同時提出在耶穌被釘和埋葬后不到几年就已有的空墓記載和証據,令‘傳說假設’變得 一錢不值。即使在次要枝節里有些傳說成分,整個事件的歷史核心部份仍是穩穩當當站得住的。”

是的,對于這些學說,都有不能立足的解釋。每一個學說經過分析,都被証據和邏輯推翻了。但還剩下一個,就是釘了十字架的 耶穌已經復活。有些人認為這個結論過于離奇,不能接納。

我沉思片刻,斟酌如何措詞向克萊格提出。最后我說,“盡管這些別的學說都有漏洞,可是和耶穌乃神成人身、因神而復活的難以置信的說法相比,不是更容易說得通嗎?”

“我認為這正是問題所在,”他探身向前。“我認為推銷別的學說的人們會說‘是的,我們的學說難以置信,但是它們并不像這個復活神跡說的那樣荒謬可笑!’可是到此,這件事已不再是歷史問題,而是一個哲學問題。問題是神跡有沒有可能發生。”

我問,“你對這個問題有什么看法?”

“我認為上帝叫耶穌復活的假設,絕不是不可能的。事實上,根據証據,它是對這件事最好的解釋。不可能的是,耶穌怎么能夠從死人變成活人。這個假設我得承認有點希奇古怪,任何假說都比說耶穌復活更有可能實現。

“但是神叫耶穌復活的假設并不嘆痊儩ワ峊籉韝w知的經驗。它所需要的是有神存在,我認為有很好的理由相信他存在。”

說到這里,克萊格提出了決定性的論點:“只要神的存在是有可能的,那就有可能在歷史上采取行動,讓耶穌復活。”


結論:墳墓是空的


克萊格的話極具說服力:空的墳墓  --  這是個大得不得了的奇跡  --  由于有証有據,確實講得通。但這只是為復活辯護的一部份。從克萊格在亞特蘭大的家里,我准備去維基尼亞,訪問一位研究耶穌復活后顯現証據的著名專家,然后去加州和另外一個學者討論關系重大的旁証。

我感謝克萊格和他的夫人對我的款待。我在近處反思,這位身著藍色工裝褲和白色短襪的克萊格,不像是個所向無敵、能把世界上評擊耶穌復活最有力的批評家駁得啞口無言的人。但是我聽過那場辯論的錄音帶,確實是真的。

面對事實,他們無法把耶穌的尸體放回墳墓。他們陷入絕境,他們掙扎,自相矛盾,拼命尋找特別的學說來証明。但是無論怎樣努力,墳墓仍是空的。

有史以來才華蓋世的一位法律學家諾曼安德森爵士(Sir Norman Anderson),劍橋大學出身,后來任教于普林斯頓大學,被哈佛大學聘為終身教授 ,后出任倫敦大學法學院長,我記起他對空墓說的評論。

他畢生以法律眼光研究這個問題,所得結論可用他的一句話概括:“那么說來,空墓真的成了一塊名副其實的巨石,所有從理性出發關于耶穌復活的學說,打在上面,如卵擊石,一點作用也沒有。”


討論事項


可供思索及團體討論的問題

1. 關于耶穌的墳墓在復活節早晨是否空置的問題,你的結論是什么?作出那樣的判斷,你發現什么証據最能叫人信服?

2. 猶如克萊格所指出的,古代每一個人都承認墳墓是空的,問題是怎樣會如此。除了耶穌復活,你還能想出更合乎邏輯的解釋嗎?如果
像克萊格那樣的人會對你的學說怎樣回應?

3. 重讀《馬可福音》15章42節到 16章8節,這是關于耶穌的埋葬和空墓的最早記載。你同意克萊格的說法“簡單明了,沒有神學反思的粉飾”嗎?為什么同意?為什么不同意?


 

13.耶穌顯現的証據 - 耶穌死在十字架上以后, 有人看見復活后的他嗎?


1963年,在美國阿拉巴馬州伯明翰市,白人種族主義者轟炸教堂,有四個美籍非洲人不幸遇難。其中一個是十四歲的安迪•梅• 柯林斯,葬于伯明翰市。安迪的家人多年來常常到墳上去獻花、祈禱。1998年他們決定改葬,把死者搬往另一個墳場。他們派工人去掘起尸體,可是工人帶回一個駭人的發現:墳是空的。

安迪的家人當然十分困惑。墓地官員苦于記錄不全,亂糟糟地搶著猜測原因,提出了几個可能性,主要原因可能是當日把她的墓碑立錯了地方。

但是在猜測之后,有一個解釋從未被人提出:就是沒有人想到年輕的安迪已經復活,又在路上行走。為什么?因為只憑空墓并不能斷定人已復活。

我和克萊格博士的談話,已經提出強大有力的証據,証明耶穌被釘十字架后的那個星期日,耶穌的墳墓是空的。我知道這是証明他已復活重要而必須的証據,也知道單憑失去尸體 ,并不能斷定耶穌已復活,要証明耶穌死后復生還需要更多的事實。

這就是我乘飛機去維基尼亞州的原因。當我的班機在長滿樹木的小山上方徐徐斜飛時,我正在速讀中傷基督教的波士頓大學教授邁克爾•馬丁的一本著作 ,我笑著看他寫的話:“直到今天,能替 耶穌復活作最佳辯護的人,也許是加里哈伯馬斯。

我看了看表。飛機降落,我剛夠時間租一輛汽車,開車到林奇堡,趕上我和哈伯馬斯兩小時的約會。


訪問之十二:加里哈伯馬斯(Gary Habermas), 哲學博士,神學博士


兩幅簽了名的冰上曲棍球運動員照片挂在哈伯馬斯朴素的辦公室牆上。兩個球員都在冰上竭盡力全戰斗,一個是芝加哥黑鷹隊不朽的鮑比霍爾,另一個是綽號鐵錘的戴夫舒爾茲,他是費城隊好爭吵、硬如鋼釘的前鋒。

“霍爾是我最喜愛的曲棍球運動員,”哈伯馬斯解釋。“舒爾茲是我最喜愛的斗士。”他露齒而笑,然后補充道,“其中有一點區別。”
留有胡須,有話直說,粗獷質朴的哈伯馬斯也是一個斗士 --  學朮界的斗士,看起來像個夜總會里的保鏢,而非象牙塔里的知識分子。他滿肚子犀利的論點和歷史証據,從不怕出來戰斗。

世界上名列前茅的一位無神論者安東尼•福盧(Anthony Flew)對哈伯馬斯深有認識,因為兩個人曾就“耶穌真的復活了嗎?”這個問題進行大辯論,結果一面倒。五個來自各大學的獨立哲學家應邀任評判,其中四個說哈伯馬斯勝出,一個說不分勝負。一個裁判這樣說道,“我對福盧的立論那么軟弱感到驚訝(用震驚就更貼切)...我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既然反對耶穌復活的抗辯沒有比安東尼•福盧提出的更有力的,我認為現在是我認真相信復活的時候了。” 另外五個評價辯論雙方辯論技巧(又是哈伯馬斯勝出)的專業辯論裁判,其中一個不得不寫:“我的結論是,那個歷史証據盡管有缺陷,已足夠引導講究理性的人作出基督確實復活的結論...哈伯馬斯確已提供‘十分可能的証據’証明復活是歷史事實,反對它的自然主義証據沒有一個說得通。因此我認為哈伯馬斯贏了這次辯論。” 哈伯馬斯在密歇根州立大學取得哲學博士后,又在英國牛津大學伊曼紐爾學院得到神學博士學位。他寫過七部有關耶穌復活的 書。包括《耶穌復活之理性探索》、《為耶穌復活辯護》、《歷史上的耶穌》、《耶穌從死里復活了嗎? 》和《耶穌復活大辯論》。最后一本根據的是他和安東尼福盧的辯論。哈伯馬斯的其他著作有 《應付懷疑》和與J.P.莫爾蘭德合著的《超越死亡:不朽証據研究》。

此外,他和別人合編《為神跡辯護》,給《受到攻擊的耶穌》和 《實現你的信仰:彌補心腦之間的罅隙》寫稿。他的百篇論文分別由通俗刊物(如《星期六晚郵報》)、學朮雜志(如《信仰與哲學》與《宗教研究》)、和參考書(如《拜克神學辭典》)刊出。他還是福音哲學學社的前任會長。

我在前面介紹哈伯馬斯時,并不是說他不分青紅皂白地一味好勇斗狠﹔他在閑談中非常和藹謙遜。我只是不愿在冰上曲棍球賽或在辯論中和他打對手而已。他有一副天生如雷達般的頭腦,幫助他痛擊對方的弱點。他也有溫柔的一面。這是我在訪問結束前無意中發現的。

我在自由大學一間嚴肅的辦公室找到他。他在那里是名教授,哲學與神學系主任,與護教學研究生的導師。辦公室里排列著黑色公文柜、仿木面鋼辦公桌、磨光露底的地氈,和給客人坐的折椅 ,絕對不是什么可供參觀的地方。這間辦公室十分朴實無華,跟它的主人一樣。


“死人不做那樣的事情”


坐在辦公桌后面的哈伯馬斯,卷起領尖釘有鈕扣的藍色襯衣的袖子,看著我打開錄音機,開始訪問。

我以檢察官般直率的口吻問,“耶穌的復活真的沒有目擊見証人嗎?”

“正是這樣,沒有耶穌復活的文字記錄,”哈伯馬斯回答,他這樣說可能叫對這個題目所知不多的人感到驚訝。

“我小時候讀過 C S 魯益士寫的一本書,他說新約關于耶穌的復活,什么也沒有說。我在書邊上寫了好大的一個“NO ! ”字。后來我知道他說的是沒有人在墓內,親眼看見尸體開始顫動,站起來,把裹尸麻布撕開,折了起來,推開擋在墓口的大石頭,把守衛嚇了一跳就離開了。 ”

這看起來的確是個問題。“這妨礙你証明復活是件歷史事實嗎?”我問。

哈伯馬斯把椅子向后一推,好坐得舒服些。“不會,一點也不會妨害我們的立場,因為科學講的是因果關系。我們看不見恐龍,但我們研究化石。我們雖然不知道疾病的根源,但是可以研究病症。也許沒有人看見犯罪,警察仍能在事后憑証據破案。

“所以,”他繼續說,“我是這樣審查耶穌復活的証據的:第一,耶穌有沒有死在十字架上?第二,后來他有沒有向人顯現?假如你能確定適兩件事,你便有理,因為死人一般是不能做這些事的。”

歷史學家同意,有許多証據証明耶穌被釘十字架﹔在前面一章,亞歷山大•梅思里爾醫生証明,耶穌經過酷刑還能活下來。這就剩下問題的第二部分:后來耶穌真的顯現了嗎?

“有什么証據証明有人看見過他?”我問。

“我先提那個差不多所有愛吹毛求疵的學者都承認的証據,”他說著把那本放在他面前的聖經打開。“沒有人質疑《哥林多前書》是保羅寫的,我們讀到他在兩個地方斷言曾親自遇到過復活的基督。他在《哥林多前書》9章1節說。‘我不是使徒么?我不是見過我們的主耶穌么?’又在《哥林多前書》15章8節里說,‘末了也顯給我看 。。’”

我記得后面一句引言也是寫在我和克萊格•勃魯姆伯格已討論過的早期教會信條上的。正如克萊格所指出的,信條的第一部份(3-4節)說的是耶穌被殺,埋葬和復活。

信條后一部份(5-8節)說的是復活后的顯現:“并且顯給磯法看,然后顯給十二使徒看﹔后來一時顯給五百多弟兄看,其中一大半到如今還在,卻也有已經睡了的﹔以后顯給雅各看﹔再顯給眾使徒看”﹔保羅在下一節補充道“末了也顯給我看﹔我如同未到產期而生的人一般” 。

從表面看來,這是不可思議地具有重大影響力的見証。耶穌的確在死后活著并且顯現過。這里有看見過他的個人和團體的名字, 寫的時候如果有人要証實,仍舊能查証。既然這信條在斷定復活上十分重要,我決定從嚴審查這個信條:歷史學家何以相信它是信條?它的可靠性有多大?它可以推溯到什么歲月?

“你介意我在這個信條上仔細向你查問嗎?”我問哈伯馬斯。他伸出手來似乎邀請我發問似的。“請便,”他客氣地說,“問吧。”


“使我信服它是信條”


保羅寫信給哥林多教會,信里寫著這段話。一開始我就想斷定何以哈伯馬斯、克萊格、勃魯姆伯格等人堅信這段話是初期教會的信條,而并不只是保羅說的話。

我對哈伯馬斯的挑戰簡單而直接:“請說服我相信這是信條。”“好吧,我可以給你几個充分的理由。第一,保羅用了‘領受和傳給’的字眼,這是猶太拉比的專用語,意思是我在傳遞一個神聖的傳統。

“第二,”哈伯馬斯說,低頭看著雙手﹔每說一點,為了強調,就扳一個手指,“文字的并列形式和內容敘述的格式,說明它是一個信條。第三,原始的經文用了彼得的另一個名字磯法,那是他的亞蘭文名字。事實上,憑亞蘭語就說明這段經文的起源很早。第四,信條使用了其他几個始創的字句,是保羅通常不大使用的,如‘十二使徒’,‘第三天’,‘復活了’等。第五,有些字的使用,類似亞蘭文與希伯來文古典的敘述方法。”

指頭不夠了,他抬頭看我。“我應該繼續下去嗎?”他問。“算了,算了,”我說,“你是說這些事實使你這個保守的福音信仰基督徒深信那是初期教會的一個信條。”

哈伯馬斯對我這個顯然帶刺的話感到有點生氣。“不只是保守的基督徒信服,”他憤怒地堅持,“這是廣闊的神學領域中,各色各樣的學者們共同的評估。著名學者基姆•杰里邁亞斯(Joachim Jeremias)說這個信條是‘傳統之中最早的’,烏爾里克•威爾肯斯(Ulrich Wilckens)說它‘毫無疑問可以推溯到初期基督教歷史上 最早的階段。’ ”

這引起了這信條到底有多么原始的問題。“你能把它推溯至什么年代?”我問。

“我們知道保羅寫《哥林多前書》是在主后55到57年之間。他在《哥林多前書》15章1-4節中說,他已把這些信條傳給哥林多教會,那就說明一定是在主后 51年他訪問哥林多以前。因此,那信條在耶穌復活之后二十年內即已使用 ,可以說是很早的了。

“可是,我也同意有些學者把它推溯到更早,例如推到耶穌復活之后 2到8年之內,也就是主后 32到38年,那時保羅不是在大馬士革就是在耶路撒冷接受了它。所以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非常早的材料 --  原始而沒有修飾的見証,証明復活的耶穌顯現給懷疑的人如保羅、雅各,也顯現給彼得和別的門徒看。”

“不過,”我提出反對,“其實這并非第一手記載。保羅提供的是第二手或第三手的名單。這豈不減少了它作為証據的價值嗎?” 哈伯馬斯不以為然。“你要記住,保羅親自証實耶穌也曾向他顯現,這就提供了第一手的見証。而且保羅也不是從陌生人手里取得這份名單。可靠的看法是,他直接從見証人彼得和雅各手里拿到這份名單,還不辭勞苦地去証實名單是否可靠。”

這是一椿重要的事實。“你怎么知道?”我問。

“我同意那些學者的意見,他們相信保羅在歸主后三年得到這份名單,那時他去耶路撒冷和彼得、雅各會面。保羅在《加拉太書》1章18- 19 節描寫過那次旅行,他在里面使用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希臘字 --  historeo(認識山川人物)。

我不清楚這個字的意思。“這個字為什么重要?”

“因為它指出,他會見他們不是為了閑聊,那次旅行是為了驗証他聽到過的事。保羅擔當的是考查員的角色,他要仔細查明此事。所以保羅親自向信條里特別提及的兩個見証人  --  彼得和雅各  --  查明,使信條變得格外重要。為數甚少的猶太人新約學者之一平查斯拉皮德(Pinchas Lapide)說,支持這是信條的証據十分有力 ,可以考慮把它當做目擊者的陳述。”

我還沒來得及插嘴,哈伯馬斯補充道,“后來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5章11節里強調別的使徒同意傳講同一福音,也就是關于復活 的同一信息。也就是說,目擊者保羅所說的和目擊者彼得和雅各所說的完全相同。”

我得承認,所有這些聽起來相當有說服力,不過我對那信條還有保留,我不愿因哈伯馬斯滿懷信心的說詞就不去刨根問底。


五百人的神秘性


《哥林多前書》15章里的信條是古代文獻中僅有的地方,記述耶穌一次顯現給五百人看。福音書沒有旁証,也沒有一個世俗史學家提過。以我看來,這需要查核。

“如果真有此事,為什么沒有別人談起過? ”我問哈伯馬斯。

“你以為使徒不論走到哪里,都會談到這件事。正如無神論者邁克爾•馬丁所說的,‘我們只能得到這樣一個結論,這種事極不可能發生’,因此,‘間接對保羅是不是一個可靠的來源產生懷疑。’ ”

哈伯馬斯聽了這句話,覺得不安。“對保羅產生懷疑實在愚不可及,”他回答。聽他的口氣,好像他在為居然有人抱這樣的意見感到驚訝,也感到厭煩。

“我的意思是,讓我說明一下!首先,就算只有一個來源報導,碰巧又是最早的經過証明最可靠的文件,這總有點價值吧。

“其次,保羅顯然跟這些人有點接觸。他說‘其中一大半到如今還在,卻也有已經睡了的’。保羅不是認識其中些人,就是有些認識這些人的人告訴他,他們仍然走來走去,愿意接受訪問。

“現在停下來想想看:除非你絕對相信這些人會証實他們曾見過活著的耶穌,你決不會把這句話加進去。我的意思是,保羅無異在邀請人們自己去查証一下!假如他不能肯定這些人會支持他 ,他就不會說這句話。

“第三,當你只有一個來源,你可以問,‘為什么沒有更多的來源?’但是你不能說,‘只有這一個來源,所以沒有價值,因為沒有人注意它。’你不能這樣眨低一個來源的價值。因之不能對保羅 產生任何懷疑。相信我,馬丁當然樂意做到這一點,但是他不能老老實實說出來。

有些批評家想左右逢源,這就是一個例子。一般而言,他們眨低福音書關于耶穌復活的記載,卻又贊同保羅,因為大家都認為他是權威。但是在這個問題上,他們質疑保羅,因為他們一開始就不信任那些經文。他們用的研究方法不是大有問題嗎? ”

我仍然難以想像耶穌能向這樣一大群人顯現。“和五百人見面應在什么地方舉行?”我問。

“啊,加利利鄉下,”哈伯馬斯猜測。“假如耶穌能叫五千人吃飽,就能向五百人傳道。而且馬太確曾說過,耶穌在一個約定的山上出現,也許聚集在那里的不只是十一個門徒。”(參看太28:16) 我在心中設想當時的畫面,不禁納悶為什么沒有人報導這件事。“這樣大的事難道約瑟夫沒有提到嗎?”

“我認為不太可能。約瑟夫的史書寫于60年之后。局限于一地的事件能流傳多久才會消失? ”哈伯馬斯問。“所以不是約瑟夫不知道這件事(這是可能的),就是他不想寫下來(這也講得通),因為我們知道約瑟夫不是耶穌的追隨者,他沒有理由去為耶穌宣傳。”

我片刻間沒作出回應,哈伯馬斯接著說道。“你瞧,當然我巴不得有許多來源,可是我沒有。但我有一個出色的來源。這個信條精彩得叫德國史學家漢斯•馮•坎彭豪森(Hans von Campenhansen)說,‘這個記載符合成為可靠歷史的所有條件,而你對這樣的經文也只能有這樣的要求。’此外 ,我們無須靠這五百人去見証耶穌曾復活。我通常就不會使用它。”

哈伯馬斯的回答似乎合乎邏輯。可是信條另一面的問題還壓在我心上:信條說耶穌首先向彼得顯現,可是《約翰福音》說,他先顯現給抹大拉的馬利亞看。事實上,信條并未提到任何婦女,但她們在福音書的記載里占有顯著地位。

“這些矛盾不會影響它的可信性嗎?”我問。

“啊,不會,”他回答。“首先,仔細看看信條,它并沒有說耶穌首先顯現給彼得看。它只是把彼得的名字列在名單上的首位。既然婦女在第一世紀猶太文化里認為沒有資格作証,她們在這里沒被提到,也就不足為奇了。按照一世紀做事的方法,她們的見証不可能有什么份量。所以把彼得的名字放在前面,表示邏輯上的優先,而不是時間上的優先。”

他在結尾說,“這又一次說明信條的可信性依然完整。你提了一些問題,但是難道你不承認信條為期極早,沒有受到傳說的影響嗎?此信條一點也不含糊,清楚透徹,而且是以目擊者的記載為根據。”整個說來,我不得不同意他說得很對。証據的份量清楚而有說服力,支持信條為耶穌復活顯現強而有力的証據。

這是非常有力的証據,復活問題專家克萊格(我在前一章訪問過他)說,“澳爾夫哈特•潘能伯格 --  這位可能是現今世上最偉大的系統神學家  --  震撼了現代德國懷疑派神學,因為他把自己整套神學理論,明確地建立在由保羅的顯現名單所提供的耶穌復活的歷史証據上。” 我對《哥林多前書》15章內信條是否基本屬可靠資料感到滿意以后,是開始研究記載有關耶穌復活后多次顯現比較詳盡的福音書的時候了。


福音書的見証


我請哈伯馬斯描述在馬太、馬可、路加和約翰等福音中耶穌復活后的顯現情況,然后開始提出福音書一系列的問題。

“四福音和《使徒行傳》記載了耶穌對大批不同的人有過几次不同的顯現  --  有些是個人,有些是團體,有時在室內,有時在戶外,有的是好心腸的人如約翰,有的是懷疑者如多馬。”他開始。

“有時他們接觸耶穌,或是和他一起吃飯。經文里總是教導,說他是實體在場。顯現前后進行了几星期。我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這些記載,因為這些描寫不帶任何神秘、虛玄記述的意味。”

“你能為我列舉出有關的顯現事件嗎?”

哈伯馬斯憑記憶一個個敘述出來,耶穌顯現

給抹大拉的馬利亞(《約翰福音》20章10-18節)﹔

給別的婦女(《馬太福音》28章8-10節)﹔

給革流巴和另一個門徒,在去以馬忤斯的路上(《路加福音》24章13-32 節)﹔

給十一個門徒和別人(《路加福音》24章33-49節)﹔

給十個使徒和別人,多馬不在場(《約翰福音》20章19─23節)﹔

給多馬和其他使徒(《約翰福音》20章26-30節)﹔

給七個使徒(《約翰福音》21章 1-14節)﹔

給門徒(《馬太福音》28章16-20節)﹔

升天前和使徒在橄欖山(《路加福音》24章50-52節,《使徒行傳1章4-9節)。


“特別有趣的是,”哈伯馬斯補充道,“劍橋大學學者多德(C.H Dodd)仔細分析了這些顯現,在結論里說,其中有几個根據的是極早的資料,包括耶穌與那些婦女相遇(《馬太福音》28章8-10節)﹔他和十一使徒相遇,相遇時給了他們‘大使命’(《馬太福音》28章16-20節)﹔他與門徒相會(《約翰福音》20章19-23節),在那里把手和肋旁指給他們看。”

我們可以讀到很多與耶穌見面的記載。不是一兩個人匆匆瞥見一個模糊的身影,而是耶穌多次向許多人現身。有几次的顯現不是由多過--本福音書提到,就是由《哥林多前書》15章的信條証實。

“還有任何的佐証嗎?”我問。

“只要看看《使徒行傳》就行了,”哈伯馬斯回答,他指的是那卷新約里記錄建立教會的書。《使徒行傳》不僅經常提到耶穌的顯現,而且提供了細節。門徒是所有這些事的見証人,這個主題几乎在每一章里都能找到。

“關鍵是,”哈伯馬斯說,“《使徒行傳》1到5章,10章和13章里的若干記載也包括了一些信條,跟《哥林多前書》15章的信條一樣,報導了一些非常早的有關耶穌的死和復活的事。”

說到這里,哈伯馬斯拿起一本書,念了學者約翰•德雷恩(John Drane)的結論。


關于耶穌復活我們有的最早証據,几乎可以肯定地推溯到復活后不久。這就是包含在《使徒行傳》早期講道詞中的証據…毫無疑問, 在《使徒行傳》的前几章里,作者保存了取自早期來源的資料。


真的,《使徒行傳》到處都是耶穌顯現的資料。使徒彼得在這方面特別堅持。他在《使徒行傳》2章32節里說,‘這耶穌,神已經叫 他復活了,我們都為這事作見証。’他在《使徒行傳》3章15節里重復‘你們殺了那生命的主,神卻叫他從死里復活了﹔我們都是為這件事作見証。’他在《使徒行傳》10章41節向哥尼流証實,耶穌和別人‘在他從死里復活以后,...同吃同喝。’

“保羅也不甘后人,他在《使徒行傳》13章31節記錄的一篇講演詞里說,‘那從加利利同他上耶路撒冷的人多日看見他,這些人如今在民間是他的見証。’ ”

哈伯馬斯斬釘截鐵地說,“耶穌復活毫無疑問是初期教會開頭就傳揚的中心信息。最早的基督徒不僅接受耶穌的教導,也堅信看見他在釘十字架之后仍活著。這是他們的生命有了改變和建立教會的原因。當然啦,既然這是他們最中心的信念 ,必須絕對是真的。”

所有這些福音書和使徒行傳的証據 --  一樁樁、一件件,細節復 細節,佐証之上又有佐証  --  確乎沛然可觀。縱然我曾嘗試,也想不出古代歷史上還有比這更加徹底得到証實的事件。

然而,還有一個需要提出的問題,這個問題與大多數學者認為是第一部記載耶穌生平的福音書有關。


《馬可福音》缺少的結論。


我開始研究耶穌復活時,遇到寫在我的聖經頁邊上的叫我困擾的評語:最可靠的早期抄本和其他古代見証,都沒有《馬可福音》16 章9-20節。換句話說,大多數學者相信,《馬可福音》在16章8節結束時,只說到婦女發現墓是空的,可是沒提到耶穌向別人顯現,不能不令人困擾。“連這部最早的福音書都沒有報導耶穌的顯現, 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我問哈伯馬斯。

正好相反,他看起來并未感到有何問題。“沒有,”他說當然,如果馬可有一張耶穌向人顯現的名單,那就更好。但是這兒有些值得思考一下的東西,就是《馬可福音》在那里結束前(這一點并 非每一個人都相信),仍然報導了墓是空的,有個穿白袍的少年人宣稱,‘他已經復活了!’告訴那些婦女耶穌即將顯現。所以第一,你已經聽見復活已成事實的宣告﹔第二,得知顯現隨后就到的預告。

“你可以把心愛的小說闔起來說,‘我不信作者不告訴我故事后 來發展的情節’,但是你不能合起書來說,‘作者不相信下面的情節’。馬可必然相信。他肯定相信復活已經發生。他在書卷結束時寫到,那些婦女已經知道耶穌將在加利利出現,后來有人証實他的確在那里顯現。”

按照教會傳統說法,馬可是目擊者彼得的同伴。“那不奇怪嗎?”我問,“假如真有其事的話,馬可為什么不提耶穌向彼得顯現的事?”

“馬可沒有提任何顯現,所以沒有提彼得就不足為奇了,”他說,“可是你要注意,馬可的確特別提過彼得。《馬可福音》16章7 節說:你們可以去告訴他的門徒和彼得說,'他在你們以先往加利利去﹔在那里你們要見他,正如他從前所告訴你們的。'

“這和《哥林多前書》15章5節符合,那節經文証實耶穌確曾顯現給彼得看﹔另一個初期教會信條  --  《路加福音》24章34節也說,‘主果然復活,已經現給西門看了。’西門就是彼得,所以《馬可福音》關于彼得的預告,在初期教會兩個非常可靠的信條里,以及彼得自己在《使徒行傳》里都確定了這件事。”


有任何別的說法嗎?


毫無問題,耶穌復活后顯現的見証和確証,數量之大,實在驚人。為了對這數量有個正確的認識,我們來作個假設。假如每個見証人出庭作証,接受盤問15分鐘,你得晝夜不停地盤問,從星期一吃早飯起一直問到星期五吃晚飯,才能把所有的人問完。連續聽了 129 小時目擊者的証詞以后,有誰還能帶著不信的表情揚長而去呢?

我作過法庭記者,報道過數百宗刑事和民事案件,不得不同意愛華•克拉克爵士的評價。他是英國一位高等法院的法官,對第一個復活​​節進行過徹底的法律分析:“以我看來,証據能為我們帶來定論。我在高等法院內一再作出裁決,其所根據的証據都沒有像這樣的確切。作為律師,我毫無保留地接受福音書的証據,是誠篤君子對能証實的事實的見証。”

然而,是不是還有講得通的其他說法,能解釋耶穌復活后的多次顯現呢?這些記載在性質上可不可以是傳說呢?那些見証人看到 的是不是幻像呢?我決定向哈伯馬斯提出這些問題,看看他如何應對。

可能之一:顯現只是傳說


假如《馬可福音》的報導原本是在顯現前已結束的話,那就有理由說明,福音書之間在成書期間有了漸變性發展:《馬可福音》沒有記錄,《馬太福音》記錄了一些,《路加福音》記錄較多 ,《約翰福音》記錄得最多。

“這是否可以証明顯現只是傳說,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積越多?”我問。

“不是,基于多種理由,不是越積越多,”哈伯馬斯向我保証。“首先,并非每個人都相信《馬可福音》是最早的福音書。有些學者,當然只占少數,相信《馬太福音》最先寫成。

“第二,即使我承認你的說法不錯,那也只能証明傳說隨著時間增加,但不能解釋原先耶穌死后復活的信念。一定有些事發生,令使徒宣布耶穌復活是初期教會的中心思想。傳說理論不能解釋那些最早目擊者的記載。換句話說,傳說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怎樣逐漸擴大,但不能告訴你 這件事是怎樣開始的,只有參加者也是目擊人, 才能及早報導。

“第三,你忘記了《哥林多前書》15章的信條。這信息宣告耶穌顯現比任何福音書都要早。事實上,那宣告涉及一個最大的數目  -- 一次有五百人看見耶穌活著,其他都是根據這個最早的來源!這給‘傳說發展論’帶來 了麻煩。傳說論不可信的最好理由是因為《哥林多前書》15章信條里的記載和《使徒行傳》,二者都早過福音書。

“第四,還有空墓呢?如果耶穌復活只是一個傳說,墓里就該有遺體。可是它在復活早晨就空了,那又需要制作另外一個假說來解釋。”


可能之二:顯現是幻像


也許目擊者真心誠意地相信他們看見了耶穌,也確實地記錄下發生的事。可是他們看見的是否只是幻像,以為看見了耶穌,其實他并沒有顯現?

哈伯馬斯聽了這個問題,莞爾一笑。 “你認識加里科林斯嗎?”他問。

這個問題使我猝不及防。我回答我認識他。“最近我還去過他的辦公室,為這本書訪問他,”我說。

“你認為他是個合格的心理學家嗎?”哈伯馬斯問。

“是的,”我小心翼翼地回答,因為我看得出他在設陷阱捉弄我。“心理博士,當了二十年的教授,在心理問題方面寫過十几本書,全國心理學家協會會長。是的,當然,我認為他合格。”

哈伯馬斯遞給我一張紙。“我曾向加里請教顯現是幻覺的可能,這是他的專家意見,”他對我說。我開始看那篇文章。

幻覺是在個人身上發生的事件。由于幻覺的性質,只有一個人能一次看到一個幻覺,絕對不會被一群人同時間看到,一個人也沒有可能用任何方法使另一個人產生幻覺。既然幻覺只能存在于個人的主觀,顯然別人無法眼見。

哈伯馬斯說,“這是‘幻覺說’的一大問題,因為聖經中有的是耶穌向眾人顯現的記載,他們報道的是同一件事。

“此外,還有几個別的論據,証明幻覺不能解釋顯現,”他繼續說。“那些門徒在耶穌釘十字架后,又害怕,又懷疑,而且處于失望狀態﹔但是發生幻覺的人心里得充滿期待或盼望。感謝上帝,彼得是個頭腦清醒的人,雅各是個懷疑派,他們絕對不是看見幻覺的好材料。

還有,幻覺比較少見,通常是由藥物或身體衰弱引致。很少幻覺不是由這兩個原因引起的。‘幻覺說’的主張者要我們相信,在几個星期之內,有各種各樣背景、脾氣,來自不同地方的人,都經歷了幻覺。用這個假說作為解釋豈不太牽強了嗎?

“再者,如果我們確定福音書的記載是可靠的,怎樣解釋門徒和耶穌同吃同喝,又接觸他的身體呢?他怎樣在去以馬忤斯的路上和兩個​​門徒在一起走呢?還有那座空墓怎樣解釋呢?如果人們只以為他們看見了耶穌,他的尸體應該還在墳墓里啊!”

好吧,我心里想,如果不是幻覺,也許那是更加微妙的東西。“這是不是集體思維的一個例子。在集體思維里,人們互相勸 說,使彼此看到一件實際上并不存在的東西?我問。“正像邁克爾•馬丁所說的,‘一個充滿宗教熱情的人,可以看到他或她要看到的,而不是實際上存在的東西。’”

哈伯馬斯笑了起來。“你知道,和我辯論過的一個無神論者安東尼•福盧告訴我,他不喜歡使用這個別的無神論者使用的論據,因為使用它會兩敗?傷。福盧說,‘基督徒相信因為他們要信,無神論者不信,因為他們不要信!’

“事實上有几個理由,基督不會因為門徒互相談論而被看到。復活是門徒信仰的中心,得失攸關,他們不惜以死去護衛這信仰。如果是集體思維的結果,難道其中沒有人日后重新思考,覺悟前非而悄然離開?還有雅各呢?他并不相信耶穌﹔保羅是基督徒的迫害者。他們怎樣能受言談的影響去看見某種并未發生的事物?再說,空墓又怎樣解釋呢?

“更重要的是,這個方法不能說明《哥林多前書》15章的信條和其他段落中直截了當看見耶穌的記述。目擊者至少堅信他們看見了活著的耶穌,‘集體思維’說不能提供清楚的解釋。”

哈伯馬斯停下來取出一本書,用著名神學家和歷史學家卡爾• 布拉滕(Carl Braaten)的一句話結束他的辯論:“即使是比較傾向于懷疑的歷史學家同意,對初期基督教而言...耶穌死后復活是歷史上的真實事件,是信仰的 整個基礎,而非出自信徒想像出的神話。”

“有時,”哈伯馬斯結尾說,“人們臨急跳牆,能抓住什么便抓什么來解說耶穌的顯現。但是沒有什么比耶穌已經復活的解釋更能符合所有証據。”


“沒有合理的懷疑”


耶穌死在十字架上的一系列過程,亞歷山大•梅思里爾刻畫得非常清楚。復活節早晨,他的墳墓是空的,克萊格也毫不懷疑。耶穌的門徒和別人在他復活后看見過他,接觸過他,和他同吃同啦,加里•哈伯馬斯以丰富的証據証實了此點。

正如著名英國神學家邁克爾格林所說的,“耶穌的顯現是歷史的事實,証實無訛•• •沒有任何合理的論據能質疑它們 是否 發生過。早期的基督徒何以對耶穌復活那樣肯定,主要原因就是因為這個。他們能滿懷信心地說,‘我們看見過主’,他們知道是他。”

關于此事,証據多得很,不能一一列述。我已訂了機票到美國另一邊去拜訪一位專家,尋找另一種証據,証明耶穌復活是真實的歷史。

在我離開哈伯馬斯的辦公室以前,我還有一個問題。老實說,我問這個問題時有點躊躇,因為問題的答案過于明顯,我猜想他一定會給我一個熟悉的回答。

問題涉及耶穌復活的重要性,我猜想他會給一個標准答案,說復活是基督教教義的中心,基督教信仰用以轉動的軸。我沒有猜錯  --  他確實給了我一個現成的答案。

不過,使我驚訝的是,這不是他全部的答案。這個實是求是的學者,這個高大、結實、心直口快的辯論家,這個勇于戰斗、嚴陣以待的信仰維護者,竟讓我探索他的心靈。他的回答來自他經歷過的最深的失望之谷。


德碧的復活


哈伯馬斯摸一摸他黑白參半的胡須,連珠炮式的節奏和雄辯家銳利的詞鋒,現在沒有了。不再引証學者,不再列舉經文,不再收集証據。我問他耶穌復活的重要,哈伯馬斯決定不顧內心的感受,回憶1955年,那年他的妻子德碧緩慢地死于胃癌。因為說話情境突然變得如此輕柔,我能做的只有洗耳恭聽。

“我坐在門廊上...,”他開始說道,眼睛漫無目標向旁邊望著。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后繼續說,“我太太在樓上,奄奄一息。除了少數几個星期,她一直躺在家里,那個時候實在難過。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他轉過身來瞪著我看。“可是你知道最驚奇的是什么?我的學生打電話給我,不是一個,而是几個,他們說,‘在這種日子里,想到復活你不開心嗎?’盡管那時的情況那樣暗淡,有兩件事令我不得不粲然微笑。首先,我的學生想用我教他們的東西鼓勵我。第 二,這個辦法起了作用。

“我經常坐在那里,設想約伯經歷千辛萬苦,向上帝提問,可是上帝轉而問了他几個問題。

我知道假如上帝來到我這里,我只會問他一個問題,‘主啊,德碧為什么要病在床上?’我想主會輕輕向我回應,‘加里,我不是曾叫我的兒子從死里復活嗎? ’

“我會說,‘算了吧,主,我為這個題目寫過七本書!當然,你曾使你的兒子從死里復活,不過我問的是德碧!’

我想他會不斷同樣回答,‘我不是曾叫我的兒子從死里復活嗎?’

‘我不是曾叫我的兒子從死里復活嗎?’直到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耶穌復活這件事說明,如果他能在兩千年前復活,復活也可以在1995年德碧的身上實現。你知道后果如何?當我坐在走廊上的時候,它對我發生了作用,今 日對我仍然起作用。

“那是我情緒上極可怕的時刻,但是我曉得了一件事:復活是她吃苦受難的回答。我仍然憂慮怎樣獨自教養四個兒子。但一想到這個回答,我就得到安慰。

“失去妻子是人生慘痛的經驗,可是復活的盼望能使我度此難關,我也就能度過任何困難。在主后30年如此,1995年也是如此,以后任何時候都是如此。”

哈伯馬斯和我四目相注。“這不是什么說教,”他平靜地說。“我全心全意相信。有復活就有天堂。如果耶穌死后復活,德碧死后復活,我有一天也會復活。

“那時我就能見到他們兩個。”


討論事項


可供思索和團體討論的問題

1. 哈伯馬斯把耶穌的復活濃縮成兩個問題:耶穌死了嗎?后來他復活了嗎?根據現有的証據,你怎樣回答這兩個問題?為什么?

2. 《哥林多前書》15章的信條,對你評估耶穌復活后真的為人所見,有 多大影響?在你的研究中,你認為它重不重要?理由何在?

3. 花點時間看一看哈伯馬斯列舉的一些福音書中的顯現記載。以你看,它們真實嗎?作為耶穌復活的証據,你怎樣衡量它們?

4. 哈伯馬斯談到耶穌復活對他個人的意義。你有生以來喪失過親人嗎?耶穌復活的信仰怎樣影響了你對喪失親人的看法?


 

14.佐証 - 有什么事實可以從旁佐証耶穌已復活?


沒有誰曾目擊蒂莫尼•麥克維把兩噸炸藥搬上一架出租卡車。沒有人看見他把卡車開到奧克拉荷馬城聯邦大廈門前,把炸彈引爆,炸死了一百六十八人。沒有電動攝影機拍攝到他逃離現場。可是陪審團卻能裁定他有罪,犯了美國歷史上最丑陋的恐怖罪行。為什么?因為事實接事實 ,証據接証據,証人接証人,鐵案如山,檢察官利用旁証証實他有罪。

被傳召出庭作証的137個証人,沒有一個目擊麥克維犯案,他們的見証卻提供了罪行的間接証據:一個生意人說麥克維租了一輛卡車﹔一個朋友說麥克維跟他講過,因痛恨政府所以要炸那座大樓﹔一個科學家說,麥克維被捕時衣服上沾有殘余炸藥。

檢察官又用七百多件証物支持他們的控告,從汽車旅館和計時汽車的收據到電話記錄、卡車鑰匙、一家中國餐館的帳單。他們花了18 天時間,織就了一張証據網,將麥克維捕捉在網內,無法脫身。

目擊者的見証叫做直接証據,因為目擊者宣誓后,敘述他們親眼看見的被告犯罪的經過。雖然這種証據不容你不接受,可是有時吃虧在証人記憶消退,存有偏見,甚或完全捏造。相形之下,旁証是由間接事實構成,用理性方法從事實中抽取出來的。它們累積起來的效果 ,可以和直接証據比美,在許多情況下還能勝過直接証據。

問問蒂莫尼•麥克維。他也許以為避開了目擊者,把案子做得干干淨淨,不過還是招來殺身之禍,因為周邊的事實猶如目擊者的供証,對他同樣具有殺傷力。

我們已經研究過空墓的証據很有說服力,也研究過目擊者對復活后的耶穌的記載,現在是時候來尋找一些旁証,支持耶穌復活的事實了。我認為像耶穌復活那樣的大事,如果真的發生過,歷史上一定會有大量旁証來支持它。

這種追求使我又一次來到南加州。這次是去看一位教授,他了不起地揉和了歷史、哲學和科學的專長。


訪問之十三:JP莫爾蘭德(J.P. Moreland),哲學博士


J•P•莫爾蘭德的深灰色頭發、銀白胡須和金絲眼鏡,使他看起來大過他五十歲的實際年齡。他精力充沛,說話時聲音雄壯、熱心。他坐在旋轉椅上,為了加強語勢往往探身向前,看起來好像要跳起來用論據把我掐住似的。

“我喜歡討論這個,”在訪問中的一次短休時,他大聲說出來。我看得出他喜歡,但說出口來只有這一次。

莫爾蘭德組織得井然有序的頭腦,能有系統地、合乎邏輯地工作。他好像可以毫不費力,就能用完整的句子和完整的段落建立起論據,不浪費一個字或非必要的思想,就像一篇文章已寫好,只等校對付印了。我的錄音帶停下來,他會中止,給我時間換新的帶子,然后就在停止的地方繼續說下去,還維持原來的節奏。

莫爾蘭德雖然是位聲名卓著的哲學家(他是南加州大學的哲學博士),優游于德國哲學家康德和丹麥神學家祁克果的觀念世界,他并非完全沉浸于抽象概念。他的科學背景(他有米蘇里大學的化學學位),和他對歷史的掌握(他的杰出著作《攀登世俗城》可為明証),使他置身于現實世界,不致耽于純粹空洞的思想。莫爾蘭德還是達拉斯神學院的神學碩士,現任塔爾博特神學院教授,教碩士研究生哲學與倫理學。

他的文章在三十多份學朮雜志上發表,其中包括《美國哲學季刊》、《形而上哲學》與《哲學與現象學研究》等。他寫過、與人合

 




著過、編過十几本書,包括《基督教與科學的本質》,《上帝存在嗎?》(與凱尼爾森的辯論記錄)和《辯論生死》、《創造論》、《死亡之后》、《探索不朽証據》、《圍攻中的耶穌》與《全心全意愛上 帝》。


和莫爾蘭德在他小而舒適的辨公室里坐定后,我已經知道旁証是復數而非單數。那就是說,旁証是由一塊磚一塊磚砌起來成為一個堅實的基礎,可以滿懷信心地在上面安放結論。

所以我以單刀直入的問題開始訪問。“你能不能給我五件旁証,証明耶穌從死里復活?”

莫爾蘭德聚精會神地聽我發問。“五個例子? ”他問,“誰都不能爭辯的五件事?”

我點了點頭。這時莫爾蘭德把他的椅子從辦公桌那里向后一推,提出他的第一號証據:門徒改變了的生命,愿意為復活了的耶穌而死。


佐証一:門徒愿為所信之道而死


“耶穌被釘時,”莫爾蘭德說,“他的門徒極為沮喪,情緒低落。他們不再相信耶穌是上帝派來的,因為凡是被釘十字架的人,都為上帝所咒詛。由于他們也相信上帝不會讓救世主死亡,于是四處逃散。耶穌的運動險些就此停止。

“后來,過了很短一段時間,我們看見他們放下自己養生的工作,重振旗鼓,獻身于傳揚一個非常明確的信息  --  耶穌基督是上帝差來的救世主。他死在十字架上,但復活了,他們都親眼見到。

“他們愿意獻出一生為此作見証。從人的觀點來看,沒有任何物質方面的好處,沒有華廈在地中海濱等他們去享受。在他們面前的只有艱苦的生活。他們常常挨餓,居無定所,被人嘲笑,毆打,坐監。最后大部分死于酷刑。

“為了什么?他們在打什么如意算盤?不是的,只因為他們毫無疑惑地堅信,他們看見死后復活的耶穌。這么特別的一群人,若沒有親歷基督的復活,怎能有這種堅定的信仰呢?除了這,沒有別的充足的解釋。”

我用“是的,但是”打斷他的話。“是的”,我同意道,“他們愿意為信仰而死。但是,”我接著說,“穆斯林、摩門教、吉姆•瓊斯與戴維德科里什的信徒也是一樣啊!耶穌的門徒也許是狂熱份子,但我們應面對事實:這不能証明他們信的是真理。”

“且慢 --  請仔細想想其間的差別。”莫爾蘭德旋轉坐椅和我面對面,把兩只腳穩穩放在地上堅決地說。“穆斯林可能愿意為相信真主曾向謨罕默德顯現而死,但是這種顯現并非出現在大家能看到的地方,所以他們可能有錯。他們可以誠心誠意地相信那是真的 ,但是他們不能說那確是事實,因為他們沒有親眼看見過。

“可是使徒們愿意死,因為他們親眼見到、親手摸到。他們的立足點很獨特,他們不僅相信,而且確切知道耶穌死而復活。當你有十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沒有別具用心的動機,無利可圖,損害卻很大 ,全都見証他們親眼所見,你想用什么歪理來推翻,可真不容易。”

我笑了,因為我明知他是對的,卻一直在提出反對,扮演唱反調的角色。事實上,這種重要的區別跟我自己的心路歷程也極有關系。

我得到的體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如果真正知道所信的是真的,可以為所信而死﹔如果知道所信是假的,便不會這樣做了。大多數人只能憑信心來相信所信的是真的,使徒們卻有堅實的基礎,確切知道耶穌是不是死而復活。他們見証看見過他,和他說過話,和他同吃同喝。如果他們不是絕對肯定,他們就不會為了傳揚耶穌確實已復活而甘心情愿讓人折磨至死。“好了,這個我完全相信,”我說,“但是你還有別的証據嗎?”


佐証二:懷疑派歸主


“另一件旁証,”莫爾蘭德繼續說,“是有些死硬懷疑派在耶穌釘十字架前不信耶穌,而且在一定的程度上堅決反對基督信仰,但在耶穌死后轉過來信了基督教。沒有充足的理由可以解釋,除非他們看見了復活后的基督。”

“你顯然在說耶穌的弟弟雅各和后來名為使徒保羅、出生于大數的掃羅,”我說。“不過你真有可信的証據,証明雅各曾懷疑過耶穌嗎?”

“是的,我有,”他說。“福音書告訴我們,耶穌的家人,連同雅各在內,由于耶穌說他就是所聲稱的那人,感到有失體面。他們不信他,和他對抗。在古代的猶太教里,一個拉比的家庭若不能接納他 ,是非常丟人的事。若非真事,福音書的著者不會捏造家人不信他。

“后來,歷史學家約瑟夫告訴我們,耶穌的弟弟雅各成為耶路撒冷教會的領袖。雅各因為相信了他的哥哥,被人用石頭打死。雅各的生命為什么會改變呢?保羅告訴我們,復活的耶穌曾向他顯現。沒有別的解釋。”

真的,我想不起什么解釋。“那么掃羅呢?”我問。

“他是法利賽人,討厭一切破壞猶太傳統的東西。在他看來,這個叫做基督教的反抗運動,若不制止,會一發不可收拾。事實上,他一有機會就迫害基督徒,好發泄不滿。”莫爾蘭德回答。

“突然間,他不只放過了基督徒,還加入了他們的行列!這是怎么一回事呢?啊,人人都同意保羅寫信給加拉太人,在信里告訴我們,他怎樣作了-百八十度的轉彎,成為傳揚基督信仰的舵手。他說他看見復活的基督,還聽見基督呼召他作門徒。”

我在等莫蘭德提出這一點,那我就能用基督教批評家邁克爾•馬丁的異議向他質疑。馬丁說,如果你把保羅的轉變當作耶穌復活的真實証據,你就應該把謨罕默德的歸依伊斯蘭,當做耶穌沒有復活的真實証據, 因為穆斯林否認耶穌復活!

“基本上他說的是,保羅的轉變和謨罕默德的轉變在作為証據的價值上已互相抵消了,”我對莫爾蘭德說。“老實說,這似乎言之成理,你不認為他說得對嗎?”

莫爾蘭德沒有反駁。“讓我們看看謨罕默德的轉變,”他聲音里充滿自信。“誰都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謨罕默德自己說他進入一個洞穴,有了一次宗教上的經驗,阿拉把《古蘭經》傳授給他。沒有目擊者証實此事。漠罕默德也沒有提供大家見得到的奇異跡象証實。

“有人很容易為了某些原因追隨謨罕默德,因為伊斯蘭教成立之初,主要是靠戰爭來傳播的。謨罕默德的信徒在他們用武力征服并‘歸信’了伊斯蘭教的農村里取得政治影響和權力。

“不妨拿這個來和包括保羅在內的耶穌早期門徒的目証對比一下。他們說看見彰彰在目的事,別人也都看見。這些是在他們的心腦以外發生的事,不只發生在他們的心里。

“此外,保羅寫《哥林多后書》(沒有人懷疑不是他寫的)時,提醒哥林多人,他以前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曾行過奇跡。如果他們知道他沒有行什么奇跡,他這樣說便未免太笨了。”

“你的觀點呢?”我問。

“記住,”他說,“保羅歸信不是件簡單的事。你必須解釋,他怎能有這樣特殊的轉變﹔而所信的和他的教養背道而馳,他怎能在一個公眾場合看見復活后的基督,還有別人在場,可是他們并不明白﹔他怎樣行奇跡來支持他是使徒。”

“好了,好了,”我說,“我明白你的觀點了。而且我承認那是個很好的觀點。”說到這里,我打了手勢請他繼續講下一件旁証。


佐証三:社會組織的改變

 

為了解釋下一個旁証,莫爾蘭德先得說明一些關于猶太文化的 背景資料。

“在耶穌的時代,猶太人已經給巴比倫人、亞述人、波斯人迫害了七百年,現在又受到希臘人和羅馬人的迫害,”莫爾蘭德解釋。“許多猶太人分散在這些國家里,過著被擄的生活。

“可是今天我們仍能看到猶太人,卻已經看不到赫人、比利洗人、亞們人、亞述人、波斯人、巴比倫人和當時生活在那一帶別的部落。為什么?因為這些人給別的民族征服,互通婚姻,便不再成為一個民族。

“為什么猶太人就不會這樣?因為使猶太人成為猶太人的那些東西,也就是他們獨具的社會結構,對他們有無比的重要。猶太人會把這些結構傳給子孫,在每個安息日的集會記念它們,用他們的儀式加強它們。他們知道,如果不這樣做,不久之后就沒有猶太人了。他們會給擄去,被別族同化,成為另一個民族的組成部分。

“這種社會結構所以如此重要還有一個原因:他們相信,這些體制是上帝頒給他們的,而且深信如果拋棄這些體制,就有死后靈魂被打入地獄的危險。

“現在有一個名叫耶穌的拉比,來自社會下層。他傳道三年,聚集了一批中下階層的信徒,跟當局發生沖突,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另外有三萬猶太人在這期間也被處死。

“但是在他釘死十字架五個星期以后,有一萬多猶太人跟隨他,奉他為一個新的宗教創立者。請注意這一點:他們愿意放棄或更改五種重要的社會體制,這些制度他們從童年起就被教導,認為在社會和神學上都極為重要。”

“這等于說,有重大的事在進行,”我說。

莫爾蘭德大聲說,“非常重大的事在進行!”

大事改革猶太人的生活


我請莫爾蘭德說明這五種社會體制,并解釋耶穌的信徒怎樣更更改或放棄了它們。

“首先,”他說,“從亞們拉罕和摩西的時代起,他們所受的教養要求每年獻祭贖罪,上帝把他們的罪轉到所獻的牲畜身上,因而罪得到赦免,恢復原來的地位。可是,突然間,那個拿撒勒的木匠死了以后,那些猶太人就不再獻祭了。

“第二,猶太人遵守上帝透過摩西傳下的律法。這是使他們能和異教徒國家區分的地方。可是耶穌死后不久,猶太人開始說,只守摩西的律法,并不能夠成為猶太社區中完美的成員。

“第三,猶太人小心謹慎地遵守安息日,他們在星期六除了靜修以外,什么也不做,這樣才能在上帝面前站立得穩,保証家人得救,國泰民安。可在拿撒勒木匠死后,這個持續了一千五百年的 傳統突然有所改變,基督徒改在星期日禮拜。為什么?因為耶穌在那天復活。

“第四,他們信奉一神教  --  只信一個上帝。可是基督徒卻教導:三位一體的上帝,說聖父、聖子、與聖靈三位一體。這就和猶太教所信的完全不同。他們認為若說某人是神同時也是人,無異是異端之極致。可是猶太人在基督教的最初十年內已開始敬拜耶穌為神。

“第五,這些基督徒認為,彌賽亞救世主是一位為世人的罪吃苦受死的人,而猶太人所受的教養,則認為彌賽亞是一位能摧毀羅馬軍隊的政治領袖。”

莫爾蘭德把五項體制的內容說明以后,開始振振有詞,痛下殺手,用他那強烈不動搖的眼神盯著我看。“史先生,”他說,“你如何解釋,為什么在很短的時間內,不只是一個猶太人 ,而是成萬人的猶太群體,愿意放棄這五個社會上和神學上已流傳了這么多世紀的基本習俗?我的解釋非常簡單:他們看見耶穌死后復活。”

雖然莫爾蘭德的論點極其深入引人,但要現代人去理解它是有問題的。我對他說,要二十世紀的人去了解這種激烈的轉變十分困難。

“以美國人來說,他們的信仰流動性很大,”我說,“他們在基督信仰與‘新時代’的信念之間擺來擺去。他們涉獵佛教,東拉一點,西扯一點,探索出自己的一套。對他們來說,你所提到的那些轉變,算不了什么大事。”

莫爾蘭德點頭。他顯然聽到過這種反對意見。“我會問你所說的這種人:‘什么是你最寶愛的信仰?你的父母是不是最善良的人?殺人是不是不道德?想想事情要激烈到什么程度才能使你改變或放棄你極為重視的信念。現在我們接近了。’

“要記住這是整個社區的人放棄珍視的信念,這些信念代代相傳了好几個世紀,而且他們相信是來自上帝的。他們卻要作出改變,即使危害到自己的福祉,即使做錯了會冒靈魂打入地獄的危險也在所不惜。

“還有,他們這樣做并不是因為他們有更好的新意念來替代舊的。他們對舊日的傳統非常滿意。他們拋棄這些傳統,是因為他們看見了無法解釋的神跡,逼使他們以另一種角度去看世界。”

“我們是西方的個人主義者,喜歡科技和社會的改變,”我說, “傳統對我們并不那么重要。”

“這一點我承認,”莫爾蘭德回答。“但是這些人重視傳統。他們生活的那個時代認為越古的東西越好。事實上,一個觀念若能推溯得越古,這個觀念就越真。所以他們接受新觀念跟我們今天的情況不同。

“相信我, ”他在結尾說,這些對猶太社會結構產生的改變,并不是隨便進行的小小調整,而是翻天覆地,其程度絕不小于一次社會大地震,而地震沒有原因是不會發生的。”


佐証四:聖餐與洗禮


莫爾蘭德指出,聖餐與洗禮這兩項儀式在初期教會中興起,也是耶穌復活是事實的旁証。可是我有些懷疑。

“一種宗教要創立獨特的儀式和習俗,不是很自然嗎?”我問,“所有宗教都有自己的儀式和習俗,這如何能証明復活呢?”

“啊,讓我們先探討一下聖餐,”他回答。“讓人感到奇怪的是,這些初期信徒聚在一起,并不是為了記念耶穌的教導或是他崇高的為人。他們經常聚在一起,為了一個理由舉行愛筵:紀念耶穌被一種丑陋而恥辱的公開方式處死。

“用現代的事為例來說,如果有一群人喜歡約翰 F.甘?迪,他們可能定期聚會紀念他和蘇俄的對抗,他提倡人權,和他極有魅力的性格﹔但不會將李•奧斯德殺害他的事當作主題來記念他!

“可是,這和初期基督徒做的極其類似。你如何解釋呢?我是這樣解釋的:他們認識到耶穌被害是取得更大勝利的一個必要步驟。他被害不是終結,終極點是他從死里復活,為我們所有的人戰勝死亡。”

“至于洗禮呢? ”我問,

“初期教會從猶太教的傳統中采納了一種洗禮,叫做改宗禮。在接受摩西律法時,猶太人會奉以色列上帝之名給他們施洗﹔可是在新約里,人們奉聖父、聖子和聖靈的名受洗,那意味著他們已經把耶穌抬高到與神完全同等的地位。

“不僅如此,洗禮和聖餐一樣,也在紀念耶穌的死。你走入水中時,是在紀念他的死﹔被拉上水面,是在紀念耶穌從死里復活,使信他的人得到新生命。”

我插嘴問道,“你認為這些聖禮儀式不只是從所謂的神秘宗教承接過來的?”

“我有很好的理由,”莫爾蘭德回答。“第一,沒有堅實的証據 証明,有任何神秘宗教相信神會死,又會復活,這是新約以后的事。因此,如果有任何借用的話,是神秘宗教向基督教借用。

“第二,洗禮的習俗來自猶太傳統。猶太人最反對讓外人或希臘人的觀念影響他們的崇拜。第三,這兩項聖禮儀式可以推溯到最早的基督徒社會  --  早得任何別的宗教無法影響他們對耶穌之死的了解。”


佐証五:教會的興起


莫爾蘭德在最后的開場白中說,“一個主流文化發生改變時,史學家總要尋找能解釋這種改變的事件。”

“是的,這很有道理,”我說。

“好吧,讓我們考慮一下基督教教會的建立。毫無疑問,教會始于耶穌死后不久,發展得極快,在大約二十年之內,已傳到羅馬該撒的宮廷。不僅如此,這個運動還戰勝了若干和它競爭的思想運動,終于淹沒了整個羅馬帝國。

“假如你是個火星人,在第一世紀時向下望,你認為基督教或羅馬帝國能生存下去嗎?你大概不會把錢投資在一群無財無勢的人身上,他們最重要的信息只是有個來自默默無聞的小村庄的木匠 ,曾被釘死十字架,后來死而復活。可是這個運動居然如此成功,到今天我們會給自己的兒子起名叫彼得、保羅,給狗起名叫該撒和尼祿。

“我喜歡劍橋大學新約學者 C F D•莫爾(C F D Moule)說的話:‘如果那個拿撒勒人的出現(這已經無可否認得到新約的証實)將歷史打開了一個大洞,形狀和大小都像耶穌的復活 ,請問一個史學家能用什么來填補這個大洞?’ ”

雖然這不是莫爾蘭德最強的一點,因為別的宗教也突然興起并流傳,旁証并不完全靠一個事件的影響,而是若干事件影響的積累,合在一起產生決定性的結論。對莫爾蘭德而言 ,這個結論是清楚的。

“你瞧,”他說,“如果有人研究這個旁証,得到耶穌并沒有從死里復活的結論,那很公道,但是他得提出一個新的解釋,對前面講的五種事實要全都有效。

“你要記住,毫無疑問這五種事實都是真的,問題是怎樣解釋它們。我還沒有聽過哪個解釋比耶穌復活更好。”

我在心里重新把那五種佐証想了一次:門徒愿意為他們的經歷效死﹔懷疑者如雅各和掃羅的生命出現一百八十度的改變﹔被猶太人熱愛了几個世紀的社會體制發生劇烈變更﹔聖餐和洗禮突然出現﹔教會的興起和驚人的發展。

有了五項無可爭議的事實,我必須同意莫爾蘭德的論點:復活,只有復活,能解釋這些事﹔沒有別的解釋辦得到。這只是間接的証據,加上耶穌的空墓和復活后的顯現等有力証據,案件似已 定讞。

此外,還有才華橫溢、知識淵博的律師萊昂內爾•勒克胡爵士(Sir Lionel Luckhoo)的評語。勒克胡有連續使二百四十五宗謀殺嫌疑犯獲得無罪開釋的驚人記錄,他的事跡載入《健力士世界記錄大全》,為世上 最成功的律師。他兩次被伊利沙白女皇封為爵士,這位前任法官和外交人員對耶穌復活的歷史事實進行了前后几年嚴格的分析后宣稱:“我可以毫不含糊地說,耶穌基督復活的証據勢 不可擋,不容你不接受。這些証據全然無懈可擊。”

可是等等,還有別的証據。


采取最后步驟


訪問完畢,我一面拔下錄音機插頭,收拾記錄,一面和莫爾蘭德談論足球。雖然我要趕去搭班機飛返芝加哥,他的話語使我不得不停下來。

“還有一種証據你沒有問到,”他說。

我在腦子里重溫全部訪問。“我想不起來了,”我說,“那是什么?”

“那是與復活后的基督不斷的相遇  --  在全世界、在所有的文化里發生的事﹔在有著各種各樣背景和個性的人  --  受過很好教育的人和沒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富人和窮人,思想家和探索者,男人和女人  --  身上發生的事,”他說,“他們全都要見証 ,在他們的生命里,沒 有一項東西能像耶穌基督那樣改變了他們。’

莫爾蘭德探身向前強調他的觀點,“對我而言,這的確是個証據  --  不是唯一而是最后証明一切的証據  --  耶穌的信息能打開大門,讓人去和復活的基督直接相遇。”

“我猜想你有過這樣的相遇,”我說,“請告訴我。”

“1968年我是米蘇里大學主修化學的一個憤世嫉俗的學生。我認為如果我對耶穌基督采取批評但胸襟開闊的態度,就會找到足夠的証據讓自己去相信。

“所以我憑信心跨出第一步,朝著証據指給我的方向走去,接受耶穌為我的救贖者和引導,開始和他  --  這位復活了的基督建立關系,一種持續不斷、進入生命的關系。

“三十年來,我在禱告中得到成百上千的確實的答覆,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不是憑自然可以解釋的,我的生命經歷了超出我想像的改變。”

關于這一點,我要提出抗議,因為人們在別的宗教信仰里也能改變生命,而那些宗教的教義是和基督教相左的。“根據自己的主觀經驗作決定不是很危險嗎?”我問。

“讓我來說明兩點,”他說。“第一,我不是說,‘只相信你的經驗。’我是說,‘平心靜氣地使用你的頭腦衡量那些証據,然后讓經驗成為証實了的証據。’第二,假如這証據指向的東西是真實的,那就是說所有這些証據確實指向耶穌復活,証據本身就會要求經驗來進行測試。”

“請給這個名詞下個定義,”我說。

“經驗測試是‘他現在還活著,和他有連系便能知道。’如果你是陪審員,聽了足夠多的証據証明被告有罪,你沒有理由停下來不去采取最后的步驟  --  裁決他有罪。你接受了耶穌復活的証據,而不采取最后的步驟去體驗,就會迷失方向,得不到這証據要你得到的 東西。

“所以,”我說,“如果証據明顯地指著這個方向,跟隨它進入體驗的領域,應是合乎道理和邏輯的。”

他點頭稱是。“正是這樣,他說,這是証據的最后証實。事實上,我要適樣說,那証據會力求經驗測試。”


討論事項


可供思索或團體討論的問題


1. 門徒處于獨一無二的境地,確實知道耶穌已從死里復活,他們愿意為所信的而死。你能想到歷史上有任何人明知是謊言,仍然愿意為謊言賣命嗎?你需要何種程度的肯定才愿意為一種信仰效死?你要怎樣徹底地研究一件事,才肯把你的性命放在上面?

2. 什么是你最珍愛的信念?要怎樣才能使你放下或劇烈改變這些寶貴的信 念,特別是在你相信如果走錯了,靈魂會有遭受毀滅的危險?你的答案,和成千上萬的猶太人在耶穌釘十字架后不久突然放棄了五項主要杜會與宗教體制的歷史事實,有什么相同之處?

3. 除了耶穌復活,你能想到別的說法,能同時解釋莫爾蘭德討論的五種証明嗎?你認為像他那樣的人會怎樣回應你的假設?

4. 莫爾蘭德在訪問中最后談到經驗測試。在你自己愿意采取那個步驟前,必須經歷些什么階段?

 

第二部 - 分析耶穌 結論 - 歷史的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