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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審耶穌 - 第一部 - 審查記錄(B)

作者:L.史特博(Lee Strobel)﹔譯者:李伯明

海天書樓出版,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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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審察記錄

1目擊者的証據

耶穌的傳記靠得住嗎?

2考驗目擊者的証據

耶穌的傳記經得住審查嗎?

3書面証據

耶穌的傳記患的可靠地為我們保存下來了嗎?

--  訪問布魯斯﹒M﹒梅茨格博士

4旁証

除了耶穌的傳記,還有其他可信的証據嗎?

5科學証據

考古學確認了還是否定了耶穌的傳記?

--  訪問約翰﹒麥克雷博士

訪問四:約翰﹒麥克雷博士(John Mcray)

挖掘真實

路加作為史家的正確性

約翰與馬可的可靠性

難題一:人口調查

難題二:拿撒勒的存在

難題三:伯利恆殺嬰事件

死海古卷之謎

“非常精彩的來源資料”

討論事項

 

6反証

歷史上的耶穌和宗?信仰里的耶穌是同一個人嗎?

--  訪問格雷戈里﹒A﹒博以德博士

你能反駁‘耶穌研究會’嗎?

訪問五:格雷戈里﹒A﹒博以德(Gregory A Boyd)博士

激進派外圍的文章

發現‘真’耶穌

使証據得直

評論批評標准

行奇跡的耶穌

耶穌與稀奇的阿波羅尼厄斯(Apollonius)

耶穌與“神秘宗教”

秘密福音書和會說話的十字架

歷史與信仰的關系

結合歷史與信仰

批評紛至沓來

討論事項

 

5.科學証據 - 考古學確認了還是否定了耶穌的傳記?


和杰佛里麥克唐納醫生吃這頓午飯,有點不尋常。他在北卡羅來納州一個法院的會議室里,一面若無其事地大嚼吞拿魚三明治和馬鈴薯片,一面高談闊論。整個說來,頗有怡然自得的樣子。但在附近 一間房里,十二個陪審員正在休息,他們剛聽完令人毛骨悚然的証詞,說麥克唐納醫生冷血地謀殺了他的妻子和兩個幼小的女兒。

午餐快吃完時,我不禁問麥克唐納,“你怎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說話的聲音一半驚奇一半憤怒,“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他們會判你有罪嗎?”

麥克唐納把拿著吃了一半三明治的手向陪審員室那邊一指,“他們?”他得意地格格笑著說,“他們永不會把我定罪!”然后,他察覺到這句話帶有瞧不起人的意味,趕快補充了一句,“我是無辜的,你要知道。”

這是我最后一次聽見他笑。沒出几天,這個前特種部隊隊員、現在是急救部的醫生被判定有罪,是他殺害了妻子科莉特以及兩名女兒 --  五歲的金伯萊和兩歲的克麗絲汀。他被判終身監禁 鋃鐺入獄。

麥克唐納的殺人經過給麥克尼金斯精心地寫成暢銷書和電視連續劇。這位醫生驕傲自大,以為他不在犯罪現場的辯護能助他脫罪。他對調查人員說過,他午夜時分在長沙發上熟睡,給吸毒而瘋 狂的嬉皮士吵醒。他說他把他們打跑了,其間給人戳了一刀,被打得昏了過去。等他醒來,發現家里的人都被殺害了。

偵緝人員一開始就懷疑他在說假話。客廳里看不出什么惡斗的跡象,麥克唐納的傷勢很輕微。他視力不佳,可是沒有戴眼鏡居然也能把攻擊他的人描繪得很詳細。

然而只有懷疑不能定罪﹔要定罪需要確鑿的証據。在麥克唐納這件案子里,偵緝人員依靠科學証據破解了他編造的謊言,定他殺人罪。罪案審訊中一般使用的科學証據,從基因鑒定到法醫學到毒理學,種類繁多,不一而足。在此案中,把麥克唐納送去坐牢的是血清學(血液証據)與痕跡証據。

由于一種異常的巧合(就檢察官而言是幸運的巧合),麥克唐納一家的血型都不同。調查人員研究過血跡出現的地方,能夠重現那夜事情發生的先后次序,推翻了麥克唐納的說法。他們對散落各處的藍色睡衣細小線毛進行了科學鑒定,推翻了他當時不在現場的說法。用顯微鏡分析的結果,發現他睡衣上的小洞,不是如他所說是給闖入者的破冰錐戳破的。總之,真正使麥克唐納入罪的,是聯邦調查局那些穿實驗室白袍的技朮人員。

對新約耶穌的記載是否屬實這一問題,科學証據也能作出重要貢獻。雖然血清學與毒理學不能闡明這個問題,可是另外一類的科學証據,卻有助研究四福音的可靠性,這就是考古學。

考古學有時被稱為耐久垃圾的研究,因為工作性質是從地下挖掘手工藝品、建筑、藝朮品、錢幣、紀念物品、文件和古文化的其他遺物。專家們對這些古物進行研究,可以知道耶穌當日在古巴勒斯坦的泥路上行走時,那地方的生活是個什么樣子。

從公元第一世紀以來,數以百計的考古文物被發掘出來。我很想知道:這些古物是推翻還是支持耶穌目擊者的記載?我是既好奇又懷疑。我聽到太多基督徒過份夸大考古學的証實能力,以致對這一類的事不感興趣。

所以我去找一位公認的專家,他親自參加過中東的發掘,對人文物有百科全書般丰富的知識,具有足夠的科學上的謙虛,能承認考古學的有限,又能解釋考古學如何揭開一世紀生活的真相。


訪問四:約翰麥克雷博士(John Mcray)


學者與學生想研究考古學,大多求教于麥克雷所著詳盡而持論公正的四百三十二頁的教科書《考古學與新約》。美國藝朮與娛樂電視網要保証所制作的《聖經探秘》節目內容正確,也打電話給麥克 雷。《國家地理雜志》需要一個能解釋紛耘復雜的聖經世界的科學家,位于芝加哥郊區的著名惠頓大學里麥克雷辦公室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麥克雷曾就讀于希伯來大學、耶路撒冷的法國考古學與聖經學校、范德比爾特大學神學院與芝加哥大學(他在那里取得博士學位)。他在惠頓大學擔任新約與考古學教授,已超過十五年。他的文 章出現在十七種百科全書與辭典,研究結果曾刊載在“近東考古學社”年報和其他學朮報刊,他還在專業學會宣讀過二十九篇學朮論文。麥克雷還是耶路撒冷“W.F.奧爾布賴特考古研究學會”的前任研 員兼董事,美國“東方研究學社”的前任董事,現任《聖經世界考古學》編輯委員會成員,后者是聖經研究院的機關刊物。

盡管麥克雷以寫作和教授古代社會為樂,他也喜歡親自參加考古發掘。他曾監督以色列國該撒利亞、塞佛里與希律殿等挖掘小組的工作,前后達八年之久。他在英國與威爾斯研究過羅馬的考古場 地,分析過希臘的出土文物,重新勘察過不少使徒保羅當日布道之旅所經之地。

麥克雷今年六十六歲,頭發已經斑白,眼鏡逐漸加厚,但依然洋溢著冒險精神。在他辦公室的書桌上面 --  事實上還有他睡床的牆壁上 --  有一橫幅耶路撒冷的明細地圖。 “我做夢都想到它,”他說, 聲音里帶著渴望。他指出個別的挖掘地點和重要發現。

在他的辦公室里,有一張你在鄉村別墅前廊上能看到的那種舒適沙發,我就坐在上面。麥克雷穿了一件開領襯衫和運動夾克,看起來很舒適,靠后坐在辦公椅上。

我想試試他會不會夸大考古學的影響,訪問伊始便問他考古學對新約的可靠性所不能証明的東西。麥克雷在他的教科書里說過,即令考古學能斷定在六、七世紀阿拉伯西部有過麥地那城和麥加 城,也不足以証明謨罕默德在那里住過,和《古蘭經》是真的。

“考古學已經作出一些重要貢獻,”他說話的語調帶有美國南方拉長的口音,那是他幼年在俄克拉荷馬州東南部學到的,“但它無法証明新約是神的話語。假如我們在以色列發掘,找到古代場址,跟聖經里所說的相同,這只証明它的歷史和地理是正確的,但不能証實耶穌基督所說的話。屬于心靈的真理是不能用考古學上的發現來証實或推翻的。”

他舉了海因利希•施利曼的故事為例。施利曼出去尋找特洛伊,想証明荷馬《伊利亞特》的歷史是正確的。“他找到了特洛伊,”麥克雷溫和地微笑著說,“但這不能証明《伊利亞特》是真的,只能証明有這樣一個地理位置。”

我們對考古學所不能做的定了界限,我就急于要探索關于新約考古學能夠告訴我們什么。我決定用我的法律訓練和窮追不舍的記者經驗,開始探討這個問題。


挖掘真實


為了斷定見証人是否說真話,記者和律師都要檢驗他或她的供詞中所有能夠檢驗的部分。如果調查結果指出証人在細節上有錯,就會對整篇証詞置疑。如果細節無誤,這就表示 -- 不是確証,但也是証據  --  証人的整篇証詞有可以信賴的地方。

舉例來說,假如有個人講到他從聖路易到芝加哥的旅行,說他曾在春田停留,在奧德恩戲院看了一場名為《鐵達尼》的電影,吃了一條從小賣部買來的克拉克巧克力糖。調查人員能斷定的是春田有沒有這樣一家電影院,那座戲院是否在他所說的時間放映那部電影,和賣過那種牌子的巧克力糖。假如調查結果與那人說的格格不入 ,就嚴重地破壞了他說話的可靠性。如果細節無訛,雖然并不能証明他全部的敘述不錯,但的確可以增加他不說假話的聲望。

在某種意義上,這就是考古學的成就。如果一位古代史家偶然提到的細節,經查核每次都很正確,就增加了我們對這位史學家所寫其他材料的信心,但這并不容易反復核實。

于是我向麥克雷請教他的專家意見。“考古學核實了新約所載的細節時,它究竟証實還是推翻了新約? ”

麥克雷很快地答道,“噢,沒有問題,新約的可靠性給加強了,”他說,“就像你發掘并發現古代文獻的著者談到的某一地方或事件十分正確時,這件古代文獻的可靠性就增加了。”

作為例証,他談到他在以色列海岸發掘該撒利亞的工作情況,他和一些人在那里挖掘希律大帝港。

“有很長一段時間,人們質疑一世紀史學家約瑟夫某一個說法不正確。他說這個海港跟雅典主要海港(一個位于比雷埃夫斯州的港口)一樣。人們認為約瑟夫錯了,因為若只從露出海面的石頭來看, 這個現代海港并不十分大。”

“可是在我們開始水下挖掘后,發現那港口向海底延伸得很深,原來崩塌過,其整個幅度真的能和比雷埃夫斯港相比,因此証明約瑟夫畢竟是對的。這又是一星半點的証據,証明約瑟夫所言不差。” 至于新約那些作者呢?他們真的知道所講的都正確嗎?我准備在下一系列的詢問里探索這個問題。


路加作為史家的正確性


醫生兼史學家路加著有以他命名的福音和《使徒行傳》,二者加起來几乎構成新約全書的四分之一。因之重要的問題是:路加作為一個史學家,在收集正確史料上,是否值得信任。“當考古學家查驗路加所寫的細節時,”我說,“認為他很仔細,還是潦草從事?” “自由和保守學者一致認為路加是個非常精確的史家,”麥克雷回答。“他博學多才,能言善辯,希臘文水准接近古典典范。他以學者的身份寫史,考古學的發現再三証明,他是個寫作非常謹嚴的作家。”

他補充說,事實上有几個例子非常類似前面說過的港口事件。學者們起初認為路加在某些地方記述有誤,可是后來的發現証明路加所寫并無錯誤。例如在《路加福音》3章1節,他提到呂撒聶約于 主后 27年是亞比利尼的分封王。有好多年學者們以此為例,指責路加有誤,因為人人知道呂撒聶不是分封王,而是半個世紀以前的卡爾西斯的統治者。他們說如果路加連這種基本事實都弄錯了,他寫 的東西一概難以置信。

這正是考古學介入的時候。“后來找到了提比留時代從主后14 年到 37年的石刻,指明呂撒聶是大馬士革附近亞比拉的分封王  --  正如路加所寫的,”麥克雷解釋。“原來有兩個政府官員名叫呂撒聶!又一次路加被証明完全正確。”

另一例子是路加在《使徒行傳》1 7章6節提到帖撒羅尼迦城的 “politarchs”,這個字被譯為“地方官”。“有很長一段時間,人們認為路加錯了,因為‘Politarchs’這個詞在任何古羅馬的文書中都沒有見過,”麥克雷說。“可是,后來發現了一世紀的一塊石頭拱門,拱門銘刻開始就說 ,在 Politarchs 的時代...',你可以到英國博物院自己去看看。考古學家發現多到三十五塊銘刻都提到 ‘politarchs',有几塊是從帖撒羅尼亞找到的,時代和路加所說的相同。又一次証明批評家錯了,路加是對的。”

異議突然在我心頭出現。“是的,可是路加在福音里說耶穌走進耶利哥的時候,醫治瞎子巴底買,而馬可說這件事是他走出耶利哥時做的。這不是一個無可置辯的矛盾,使人懷疑新約的可靠性嗎?”

我這樣直接地問他,他一點也沒有吃驚。“一點也不,”麥克雷回答。“這看起來像個矛盾,是因為你用的是現代的想法。現在把城建好了,就固定在那里。但是古代情況不一定如此。

“古代的耶利哥至少出現在四個不同的地點,相隔可能有四分之一哩。城市被毀,又在接近另一水源或一條新路,或接近一座山的什么地方重建。問題是你可能從耶利哥舊城的一個地方出來,進入另一個﹔就像從芝加哥郊區的一部分出來走進另一部分一樣。”

“你是不是說路加和馬可兩個人說的都對?”我問。

“正是這樣。耶穌很可能從耶利哥的一個舊區出來,同時又進入另一個新區。

考古學又一次解答對路加的另一個質疑。既然新約有很大 --  部分是他寫的,路加又經被証明是個連細節都小心翼翼,力求正確的史家,那就非常重要了。一位卓越的考古學家,仔細查對了路加提到的三十二個國家,五十四座城市和九個島嶼,沒有發現一個錯誤。

底線在這里:“如果路加這樣不辭辛苦地務求歷史報導的正確,”有一本書在討論這個問題時說,“那我們憑什么說,他在報導對他自己和對別人都遠為重大的事項上,會輕信而不正確?”

這些大事,例如耶穌復活,是他的神性最具影響力的証據,路加說這事已經‘用許多的憑據証實了’(徒一:3)。

 

約翰與馬可的可靠性


考古學可以支持路加的可靠性,但他并非新約的唯一著者。我想知道科學家會如何評價約翰。《約翰福音》有時被認為可疑,因為約翰提到的一些地點不能証實。有些學者指責他,說他既然不能把這些基本細節搞清楚,一定沒有親睹耶穌生平的這些大事。

然而這個結論近年來給推翻了。“最近有几次發現,証明約翰十分正確,”麥克雷指出,“例如《約翰福音》5章1-15節,記錄耶穌怎樣在畢士大的池子旁邊醫治過一個病人,他提供了一個細節,說池旁有五個廊子。有很長一段時間,人們以此為例說約翰并不正確,因為從來沒有發現過這樣一個地方。”

“可是不久前,埋在地下大約四十呎地方的畢士大池被發掘出來。果然不差,那里有五個廊子,好像是座有柱廊的陽台或走廊, 正如約翰所描寫的。此外,還有別的發現 --  《約翰福音》9章2節的‘西羅亞池子',4章12節的‘雅各的井',19章13節彼拉多帶耶穌到的鋪華石處,甚至彼拉多自己的身份  --  所有這些都給《約翰福音》帶來歷史可信性。”

“這就駁斥了《約翰福音》成書太晚以致陳述不可能正確的說法,”我說。

“正是這樣,”他回答。

麥克雷重復了布魯斯梅茲格博士所說考古學家找到了《約翰福音》第 18章抄本的一個殘片的事,著名草紙學家把這殘片推溯到主后125年 ,証明《約翰福音》抄本存在得這樣早而且遠在埃及。考古學有效地推翻了《約翰福音》成書于進入二世紀后好久的猜測,那就離耶穌太久而教人難以置信了。

有些學者攻擊《馬可福音》,一般認為《馬可福音》是第一部寫 成有關耶穌生平的記載。無神論者邁克爾馬丁指責馬可對巴勒斯坦的地理一無所知,他說這証明耶穌時代,馬可并非住在那個區域。他特別指出《馬可福音》7章31節:“耶穌又離了推羅的境界,經過西頓,就從低加波利境內來到加利利海。”

“有人指出,”馬丁說,“按照這些指示,耶穌很可能是在離開加利利海。”我把馬丁的批評講給麥克雷聽,他眉頭一皺,跟著是一連串行動。他把《馬可福音》的希臘文版從書架上抽了出來,找了些參考書,展開几張巴勒斯坦的古代地 圖。

“這些批評家似乎在假定,耶穌坐在汽車里,在州際公路上飛快地轉來轉去。可是他顯然不是,”他說。

他看了希臘原文經文,考慮到山地地形、該區可能有的道路﹔顧及低加波利這個字的松散用法,可以指隨時改變的十個城市的聯盟。麥克雷畫了一條合乎邏輯的路線在地圖上,跟馬可所描寫的正好符合。

“只要將事事物物放對地方,”他結尾說,“馬可的記載就沒有問題了。”

考古學家的發現又一次幫助解釋了新約中乍看起來有問題的地方。關于這一點,我問了麥克雷一個廣泛的問題,他有沒有遇到過一個考古發現,是和新約的記載抵觸的?

他搖了搖頭。“考古學沒有發現過任何與聖經明確矛盾的地方,”他滿懷信心地回答。“正好相反,我們已經看到被許許多多懷疑派學者奉為圭臬的主張,現在已由考古學証明是錯誤的。”

可是我還有几個問題需要解決。我拿出筆記簿,准備向麥克雷提出三個經久未解之謎,考古學解釋起來可能有困難。


難題一:人口調查


耶穌出生的記載中,說是因為有人口調查,馬利亞和約瑟需要回到約瑟的故鄉伯利恆去。“坦白說,表面上看起來這非常荒謬, ” 我說。“政府怎能強迫公民回出生地?有沒有考古學上的証據 ,証明政府曾舉辦過這樣的人口調查?”

麥克雷不慌不忙取出一本書。“老實說,古代人口調查表的發 現,已經幫助我們明白人口調查是什么一回事。”他一面說,一面翻閱那些篇頁。他找到所要的資料以后,引証了一篇政府公告,日期為主后104年。

埃及長官蓋厄斯維比厄斯馬克西謨斯(說):鑒于逐戶進行人口調查的時間日漸迫近 ,有必要強迫所有不論因何原因離鄉背井的人返回自己的家鄉,以便實行按時舉辦人口調查的命令,也可以在分配給他們的土地上從事耕作。

“你看, ”他闔起書來說,“這個文件証實有人口調查,縱然這種計算人口的方法在你看來有點奇怪。而且另外有一張年代更早的紙草卷,可以推溯到主后48年,顯示整個家庭都牽涉到人口調查以內。”

可是這一問題并未完全解決。路加說把約瑟和馬利亞帶到伯利恆的人口調查,實施于居里紐任敘利亞巡撫和希律大帝當政期間。

“這就引起了一個重要問題,”我指出,“因為希律在主前 4年逝世,而居里紐遲至主后6年才開始治理敘利亞,其后不久舉辦人口調查。這里有好大一個缺口,你能說明日期上的這個矛盾嗎?” 麥克雷知道我提的問題考古學家已經爭持了好多年。他回答說,“一個名叫杰里•瓦達曼的聲名卓著的考古學家,在這方面做了大量研究工作。他找到一枚刻了居里紐名字的硬幣,字體非常小,就是我們稱之為‘顯微'的字體。這枚硬幣提到,他作敘利亞與 基利家巡撫,從主前 11年一直到希律逝世。”

我有點困惑。“這是什么意思?”我問。

“意思是顯然有兩個居里紐,”他回答。“許多人都有相同的羅馬名字,所以我們沒有理由懷疑有兩個名叫居里紐的人。人口調查可能是在較早的居里紐統治下舉行的。人口調查十四年舉行一次 ,計算起來正好合適。”

讓我聽起來有點像猜測,但我不愿意讓談話停滯不前,決定把這個問題默記在心,等待日后分析。

后來我進一步研究,發現已故考古學家、英國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教授威廉拉姆奇爵士提出過一個類似的學說。他從各種銘刻里得到一個結論,雖然只有一個居里紐 ,但曾兩度出任敘利亞巡 撫,這就包括首次舉辦人口調查的年限。(編者按:《中文聖經啟導本》對此作有另一個解釋:用耶穌降生來紀元的歷法,是在耶穌降生后五百年才建立的。由于計算錯誤,公元開始的時間比耶穌出生遲了4到 6年。因此,若依公元紀元來計算,耶穌實際上是在公元前 4至 6年降生的,正是居里紐首次作巡撫的時期。)

這件事沒有解決得像我心里想的那樣干淨利落,然而我得承認,麥克雷和別的人已經提出了一些說得過去的解釋。我可以有信心作出結論,耶穌出生的那段時間舉辦過人口調查,有証據証明人們確實被逼返回家鄉 -- 這件事想起來還是有點奇怪!


難題二:拿撒勒的存在


許多基督徒不知道,有一段頗長的時間,懷疑派一直主張新約所說耶穌度過童年期間的拿撒勒,根本就不存在。

無神論者在一篇題為《耶穌從來不曾在那里走過》的文章里說,舊約、使徒保羅、《他勒目法典》(雖然提到加利利區六十三個市鎮>、或約瑟夫(他開列出加利利區四十五個村鎮,包括雅非亞(書19:12,距離目前的拿撒勒只有一哩多 ),都沒有提到過拿撒勒。四世紀開始以前,沒有一個古代史學家或地理學家提過拿撒勒。這個地名首次在猶太文學中出現,是在大約寫于七世紀的一首詩里。

証據這樣缺乏,的確令人起疑,所以我直接向麥克雷提出這個問題:有沒有什么考古發現,能証明拿撒勒在公元一世紀是存在的?

這個問題對麥兌雷并不新穎。“南佛羅里達大學的詹姆斯•斯特蘭奇博士是這個領域的專家。他說拿撒勒是個非常小的地方,約六十畝地大小,一世紀開始時人口最多只有四百八十人。 ”麥克雷回答。然而這只是個結論,我要的是証據。“他是怎樣知道的? ”

“啊,斯特蘭奇說,耶路撒冷于主后70年陷落時,聖殿被毀,不再需要祭司,他們被遣往別的地點,甚至北上進入加利利。考古學家發現一張亞蘭文名單,記有二十四個祭司家庭,其中記錄有一個被遣往拿撒勒。這就証明這個小村那時必然存在。

“此外,他說還有別的考古挖掘。在拿撒勒附近發現了几座一世 紀的古墓,奠定了那個村庄的界限。因為猶太法律規定,埋葬必須在城外舉行。兩座墳墓的出土文物有陶土燈,玻璃器皿和花瓶,都是一、三,或四世紀的產物。”

麥克雷拿起一本著名考古學家杰克•費尼根撰寫、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書,他翻閱那本書,念出費尼根的分析:“從那些墳墓里...可以得出結論,拿撒勒在羅馬統治時期是個大部分由猶太人居住的地方。”

麥克雷抬頭看我。“人們討論過第一世紀時某些場地的地址問題,譬如說耶穌的墳墓究竟在什么地方,可是考古學家從來沒有認真懷疑過拿撒勒的地址。尋找証據的責任應該由懷疑它存在的人負擔。”

這似乎合理。就是通常持懷疑態度的伊恩威爾遜,舉出1955 年在目前拿撒勒報喜堂下面發掘出來的主前遺骸,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發現顯示拿撒勒在耶穌的時代可能存在,不過毫無疑問,那必然是個十分狹小、微不足道的地方。”

這樣微不足道,致使拿但業在《約翰福音》一章46節里說出那種嘲諷的話(“拿撒勒還能出什么好的嗎? ”),現在看起來就更加有意義了。


難題三:伯利恆殺嬰事件


《馬太福音》記述了一個血腥的場面:猶太人的王大希律聽到有個嬰兒降生,覺得受到威脅,害怕王位被奪,便派兵殺盡伯利恆城所有兩歲以下的嬰兒。可是約瑟在一個天使警告之下,帶著馬利亞和耶穌逃往埃及 ,等到希律王死后,才回伯利恆居住。整件事應驗了聖經有關救世主的三個古老預言(參閱《馬太福音》2章13-23節)。

問題是:有沒有獨立的証據,証明發生過這次集體屠殺事件。約瑟夫的著作和其他史家的著述中都沒有提過,也沒有考古上的發現支持此說。沒有記錄,也沒有檔案。

“這樣重大的事件’除了馬太,一定還有別人注意到,”我堅持。既然毫無歷史或考古証明,如果說這次屠殺根本沒有發生過,不是很合邏輯嗎?

“我明白你為什么會這樣說,”麥克雷回答,“如果今天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新聞大概會塞滿電視機的螢光幕和其他新聞媒介。”我同意。事實上,在1997和1998年,不斷有報導 ,說穆斯林極端分子三番五次在阿爾及利亞發動突襲,殺掉整個村庄的人,包括婦女兒童。全世界都注意到了。

“不過,”麥克雷補充說,“你得回到一世紀,記住一些事情。第一,伯利恆既然比拿撒勒大不了多少,在一個五、六百居民的小村里會有多少那樣大的嬰兒呢?不會是几千几百人,一定只有少數的几個。

“第二,大希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他連自己的家人都殺。他殺掉不少認為對自己不利的人,因此他在伯利恆殺几個嬰兒,是不會引起羅馬世界的注意的。

“還有第三,那時沒有電視,沒有無線電廣播,沒有報紙。這類消息要傳出去需要很長時間,特別是來自山地里小小村落的消息。史學家有的是遠較重大的事情要寫。”

站在一個記者的立場,這仍然難以想像。“這不算是什么大新聞?”我有點不大相信地問。

“我認為那不是一件大新間,至少在那個時代不是,”他說。“一個瘋子殺掉對他有威脅的人,對希律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當然,后來基督教的倫理觀念得到發展,這種事變得重要起來。但是在那個時候,這樣的事是不會聳人聽聞的。”

也許如此,但是對一個在消息迅速遍及全球的高科技社會里的新聞記者來說,這是難以想像的。同時,我得承認,從我知道的古代巴勒斯坦凶殘的情況而言,麥克雷的解釋聽起來確實有理。

這就留下了我極想探索的另外一個區域。對我而言,這比什么都引人入勝。


死海古卷之謎


我們得承認,考古學確有誘人之處。古墓、蝕刻在石頭上或潦草寫在紙草上隱密的銘文,陶瓷器皿的碎片,磨損的古幣 --  在在都是愛刨根究底的調查員覺得吸引的線索。但是古代遺留的文物中, 很少有“死海古卷”那樣引人入勝的。那是几百卷抄本,日期從主前 250年到主后68年,于 1947年在耶路撒冷以東二十哩處的山洞里找到的。它們是給一個叫做愛色尼派的猶太教嚴格教派,在羅馬人毀滅他們的居留地之前收藏起來的。

關于這些古卷有些怪誕的說法,包括約翰馬克阿里格羅的荒謬著作。他在這本書里提出了一個理論,說基督教源于一個拜生育之神的教派,信徒們服食引起幻覺的蘑菇,產生幻像。在一個比較合法 但仍受多人質疑的主張里,紙草專家何塞•奧卡拉漢說,有一張死海古卷的殘片是迄今發現的《馬可福音》的最早抄本片斷,日期是耶穌被釘十字架后 17到20年。可是許多學者一直懷疑他的解釋。

無論如何,要研究第一世紀考古學而不探索“死海古卷”,都是不完全的。“死海古卷”有否提及直接與耶穌有關的事情?”我問麥克雷。

“啊,沒有。‘死海古卷’沒有特別提到耶穌,”他回答。“那些文獻提供給我們的,主要是一些關于猶太人生活與社會風俗的內容。”他說時抽出一些紙張,指向1997年年尾發表的一篇文章。“話雖如此,”他補充說,“編號 4Q521的文獻有一種非常有趣的發展,可能告訴我們一點關于耶穌所說的要作什么樣的人的問題。”

我聽了大感興趣。“請道其詳,”我用有點急切的口氣說。

麥克雷解開那個秘密。《馬太福音》記載施洗約翰在牢里依然懷疑耶穌的身份,他派門徒去問耶穌:“那將要來的是你么?還是我們等候別人呢? ”(太11:3)。他問的是一個直接的問題,要知道耶穌是否真是那個等了好久的救世主。

多少世紀以來,這一直是基督徒想解開的耶穌之謎。耶穌沒有直接說他是或不是,他的回答是:“你們去把所聽見所看見的事告訴約翰﹔就是瞎子看見,瘸子行走…死人復活,窮人有福音傳給他們。”(太11: 4-5)

耶穌的回答指的是《以賽亞書》61章,可是為了某種原因,他把‘死人復活’這個短句插了進去,這在舊約《以賽亞書》里顯然是沒有的。

就在這里,編號為 4Q521 的文獻就起了作用。這本非聖經抄本源于“死海古卷”,是用希伯來文寫的,推溯至耶穌出生前30年。它包括了《以賽亞書》61章的一個版本 ,確實含有那個失落了的短句‘死人復活’。

“古卷學者克萊格•埃文斯指出,文獻 4Q521中的這個短句,毫無問題包括在一個預告彌賽亞(救世主)要來的經文里,”麥克雷說。 “指出救世主來臨后將作的奇事,那時天地都要聽從他。因此,耶穌回答約翰的問題時,一點也不含糊。約翰聽了立即明了,耶穌的話清清楚楚說明他就是那個救世主。”

麥克雷把那篇文章拋給我,埃文斯在文章里說,“文獻 4Q521清楚証明(耶穌)引用《以賽亞書》61章,的確是要說明他就是那位彌賽亞。耶穌基本上在通過約翰的門徒告訴約翰,救世主的預言已應驗。于是這就回答了約翰的問題:是的,我就是將要來的那個人。”

我在椅子里向后一靠。以我看來,埃文斯的發現了不起的地方,是他証實了耶穌自己說的身份。這使我驚駭莫名。現代考古學終于能揭示耶穌兩千年前所說的一句話的重要性,也就是他就是神所膏抹的人。


“非常精確的來源資料”


考古學不斷証明新約的正確,給新約的可靠性提供了重要的旁証。這和考古學對摩門教造成極大的危害,適成顯明的對比。

雖然摩門教的創建人約瑟•史密斯說他的《摩門經》是“世界上所有書籍中最正確的”,考古學想証明此人所說好久以前發生在美洲的事一再失敗。

我記得曾寫信給史密森學院,詢問有沒有証據支持摩門教的說法,結果得到的答復一點也不含糊:學院的考古學家找不到“新大陸的考古與摩門經所講的題目之間有什么直接關系。”

有一本討論這個問題的書,該書作者約翰•安克伯格與約翰•華爾頓在結論中說,“換句話說,《摩門經》里提到的城市,沒有一個被找到﹔經中提及的人物、地方、國家或名字,從來未被發現。沒有《摩門經》中提到的手工藝品,沒有《摩門經》經文,沒有經中 談及的銘刻…沒有什么東西能証明《摩門經》是真的,只是一大批神話或虛構的故事。”

可是新約的情況就完全不同了。麥克雷的結論得到許多科學家的共鳴,包括澳洲聲譽卓著的考古學家祈里福特威爾遜。他寫道,“凡想知道事實的人,現在都承認,并接納新約為非常精確的來源資料。”

在這几次訪問中,先有克萊格•勃魯姆伯格建立了新約文件的基本可靠性﹔然后有布魯斯•梅茨格,証實了文獻雖經千年百代,仍極精確地傳承下來﹔有愛德溫M • 山內展示了古代史家和別人提供的廣泛旁証﹔現在約翰麥克雷又告訴我們,考古學怎樣加強新約的可靠性。我不得不同意澳洲考古學家威爾遜的意見。為基督辯護,雖然離完美之境尚遠,已經建立在堅實的基礎上了。

同時,我知道有些高姿態的教授不同意上述評估。你看見他們被《新聞周刊》引証,接受晚報訪問,談到他們對耶穌那種激烈的重新評估。在我進一步研究之前,我得面對他們的這些批評。那就意味著要去明尼蘇達州訪問一個雄辯滔滔、耶魯大學出身、名叫格雷戈里•博以德的博士學者。


討論事項


可供思索或團體討論的問題

1. 使用考古學確証新約,你能看出什么利弊?

2. 假如路加和其他新約作者在報導無關緊要的細節時被証明正確無訛, 這能增加你的信心,認為他們記錄比較重要的事件時同樣細心嗎?什么能,為什么不能?

3. 你認為麥克雷博士對人口調查、拿撒勒的存在和伯利恆殺嬰事件的分析一般說來合不合乎情理?為什么?

4. 在重審耶穌一案中,考慮過見証人的書面証據、旁証和科學証據,停下來評估一下你直到現在獲得的結論。在 0 到 10 的評級上( 0代表對福音書的基本可靠性‘沒有信心’,10 代表‘信心十足’),你給自己打多少分?為什么你選擇這個分數?


6.反証 -- 歷史上的耶穌和宗教信仰里的耶穌是同一個人嗎?


這樣的事在電影片或紙皮廉價小說中時常出現,但在現實司法審判中極其罕見。所以當一個証人在謀殺案審判中拒絕指被告為凶手,反而承認自己是殺人犯時,無怪乎整個法庭都目瞪口呆  --  我給 《芝加哥論壇報》寫了一篇驚人的報導。

理查德•莫斯被控在芝加哥西北區一家小酒館前,開槍射殺一個十九歲的當地青年。莫斯的至交埃德•帕瑟里被召上証人台,敘述當日導致槍殺的那場爭吵。帕瑟里描繪了那家叫作“鏽釘酒館”外面出事的場地,然后被告律師問他遇害人出了什么事,帕瑟里眼睛眨也不眨地說,遇害人用剪刀刺他之后 ,“我就開槍了。”

法庭書記目瞪口呆,檢察官們一臉無奈,法官立即宣布暫停審訊,告訴帕瑟里他有憲法賦予的權利,毋須自我認罪。然后被告登上証人台,說是的,確有其事,犯殺人罪的是帕瑟里。

“帕瑟里自己認罪確很勇敢。”被告律師急急忙忙的說。

但是檢察官不以為然。“什么勇敢?” 一個檢察官問。“帕瑟里知道不會受檢舉,因為官方僅有的証據是指証理查德莫斯的!” 檢察官們依然認定莫斯有罪,他們得提出有力的証據反駁帕瑟里的自認有罪。在法律用語上,他們需要的是“反証”,意思是說提出能“解釋、對抗或推翻”証人証詞的証據。

第二天,檢察官盤問了另外三個見証人,他們都說毋庸置疑開槍殺人的是莫斯。果然,陪審團根據這個和別的証據裁定莫斯有罪。

檢察官做得對。証據排山倒海,清楚指出被告有罪,他們懷疑某人為挽救朋友而作的証詞,是十分明智的。


你能反駁‘耶穌研究會’嗎?


“反証”這個法律觀念怎樣用在我對耶穌的研究上呢?

既已聽了我為此書專誠訪問的專家、學者們,聽了那些具強大說服力又善于推理的証據,我需要轉移注意力,去觀察一小群學朮界人士完全相反的意見。他們一直是新聞報導的熱門話題。

我肯定你讀過他們的文章。近年來媒體塞滿了關于‘耶穌研究會’不加置評的報道。研究會是個由毛遂自荐的個人組成的團體,代表一個占新約學者百分比很小的一群人,可是引起的新聞卻遠遠超出它的影響力。

研究會的會員長于宣傳。為了吸引報界,他們用彩珠,就他們認為耶穌是否真的說過福音書里那些話進行投票。紅珠表示毫無疑問耶穌說過這樣的話,或類似的話﹔粉紅色珠表示他大概說過﹔灰色珠表示他沒有說過, 但意思和他自己的話類似﹔黑珠表示他根本就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最后他們得到的結論是:福音書所記載耶穌說的話,百分之八十二沒有說過,其余百分之十八大部分值得懷疑。耶穌所說的話中,只有百分之二可以斷定是真的。記者們熱中報導爭論的消息,沒有審查研究會所用方法是否正確,就花費了大量墨水去寫這件事。

隨后研究會出版了《五福音》,除了傳統的四福音之外,還加入大有問題的《多馬福音》,把耶穌說的話用彩色印刷,以便符合他們的調查結果。你飛快地翻閱全書,但見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字體,紅色的寥寥可數。舉個例子,研究會堅信主禱文中僅有的耶穌說過的話是“我們的父”。

但是我要在頭條新聞之外刨根問底,就像評論家保羅哈威喜歡說的“報導新聞的其余部分”。我要知道是否有可靠的反証,可以駁斥這些大事宣傳的意見。‘耶穌研究會’公布的調查結果,是不是 以不偏不倚的學朮研究為基礎呢?

為了求取答案,我駕車六小時到明尼蘇達州聖保羅市,去和格雷戈里博以德博士商談。博以德是在美東部一流大學受過教育的神學教授,他寫書、寫文章直接向‘耶穌研究會’挑戰。


訪問五:格雷戈里 A 博以德 (Gregory A. Boyd)博士


博以德首次和‘耶穌研究會’沖突是在1996年,他寫了一部極具摧毀力的著作,批評自由主義者對耶穌的觀點,書名為《憤世嫉俗的聖人,還是聖子?在修正主義回潮時代恢復耶穌的真面目》。這部長四百 一十面、有大量腳注的學朮巨著,被《今日基督教》讀者尊為當年最喜讀的書。他的另一部甚受歡迎的紙皮書《圍攻下的耶穌》,主題相同,但較通俗。

博以德的其他著作包括獲獎的《懷疑者來函集》。他在書中敘述和他那時是懷疑派的父親,在涉及基督信仰問題上筆戰的經過,結果他父親成為一位虔誠的基督徒﹔還有《上帝在戰爭中:聖經與心靈的沖突》。此外,他給《聖經注釋本》寫文章,這是一部為理智地探索基督教真理的人而編寫的聖經注釋本。

博以德在明尼蘇達大學取得哲學學士后,在耶魯大學神學院取得神學碩士學位(以優等成績畢業),再從普林斯頓大學神學院取得博士學位(以最優等成績畢業)。可是他并非一個模子倒出來的象牙塔式的知識份子。他滿頭黑色鬈發,體型瘦而結實,臉上帶有幽默的微笑。博以德像個學朮界的喜劇演員豪伊•曼德爾 ,也有曼德爾那樣十足的運動能量。

從他嘴里噴出的話,就像水管里涌出的水。他以令人昏眩的速度滔滔不絕地吐出深入微妙的觀念和神學思想。他坐在椅子里沒有停過,指手划腳。他沒有時間把襯衣插進褲子里去 ,把散布在辦公室里亂七八糟的文件歸檔,或者把堆集在地板上一堆堆的書放到書架上。他成天忙于思索、辯論、質疑、提問、夢想、沉思、發明,處理一項又一項計划。

事實上,一個事業不夠他做。他除了在貝塞爾大學擔任神學教授一職外,還是森林山教會的牧師。他充滿熱愛的講道,使會友人數從1992年的四十二人增加到今天的兩千五百人。牧會的環境有助他面對日常生活的現實。

為了好玩,他和無神論者辯論。他在“上帝存在嗎?”這個問題上與已故戈登•斯坦格斗。他就“耶穌從死里復活了嗎?”與從牧師轉為懷疑派的但派克爭論。他在明尼蘇達伊斯蘭中心主辦的節目上 ,就“神是三位一體的嗎”這個問題向一個穆斯林挑戰。博以德心思靈敏,機智迅疾,同情大眾,且有雄厚的聖經與哲學知識,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他把通俗文化和嚴肅學朮融會貫通。他對足球與注腳同樣精通。他開頭一句話可能是對一部新電影不加思索的觀察,結句會成為一個深奧哲學復雜問題的引証。他寫其皇皇巨著 《三位一體與過程:哈茨霍恩氏兩極一神論轉向三位一體玄學的批判性評估與重建》時,看書看電影,雅俗同賞,安之若素。

他的輕松、口語式的文章風格(還有哪個聖經學家敢用“funk” (臭美)和“wacko”(發瘋)之類的字眼?),使我在擠進二樓他的辦公室時,感到輕松自在。不久之后,博以德已經上好發條准備就緒了。


激進派外圍的文章


我決定從普通書報雜志讀者的觀點出發。“人們拿起一本雜志或是一份報紙,看到‘耶穌研究會’的結論,認為這代表新約學朮研究的主流,”我說,“可是情況真是這樣嗎?”

“不是,”他說,模樣好像剛剛咬了一口酸東西。“不,不是,情況不是這樣。但是你說得對,人們確有那種印像。”

他在椅子里轉動,直到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來說話。“《時代周刊》首次刊文介紹‘耶穌研究會'時,”他說,“碰巧正要和一個我想與之打關系的家伙討論基督教。這個人生性懷疑, 對‘新時代'思想又十分熱中。

“我們有個共同朋友住在醫院,我去看這個朋友。那家伙已經坐在那里看《時代周刊》。我走進病房,他對我說,‘啊,格雷戈,看起來學者們不同意你的意見,'說著把那本雜志擲了給我。”

博以德難過而懷疑地搖了搖頭,“你瞧,那篇文章令他不再重視我的看法。縱使他知道我是個學者,他仍舊認為這篇文章所說的是絕大多數學者的意見,除了那些倒霉的基要派。”

我對博以德說的頗有同感,因為我聽過太多人把‘耶穌研究會’ 與所有學者等同。“你認為那種印象只出于偶然?”我問。

“啊,耶穌研究會就是這樣說的,”博以德回答,“事實上,這正是最惱人的一面,不僅對福音信仰者如此,對其余學者也一樣。

“你看看他們的書《五福音》,他們提出‘學朮智慧的七根支柱',似乎在說,只要你想做一個真正的學者,就得照他們的方法去研究。但是許許多多學者‘具有各色各樣的背景'對其中一個甚至所有支柱,都持嚴肅的保留態度。還有‘耶穌研究會'叫他們翻譯的聖經做‘學者版',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別的譯本都不屬學朮性的嗎?”

他略停片刻,然后單刀直入回答問題。“實情是這樣,”他說,‘耶穌研究會’代表的是一小撮過激的外圍學者,在新約研究上極之左傾,并不代表主流的學朮研究。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們也有自己的招牌。他們說他們絕對有自己做事的方法,無討論余地。”他笑了。“他們打著多樣化的旗幟,”他格格笑著補充道,“事實上卻非常偏狹。”


發現‘真’耶穌


“至少,”我說,“‘耶穌研究會’的參加者對他們的目標非常坦率,是不是?

“是的,確實如此。他們說得非常清楚,他們要把聖經從基要主義中解放出來,解放美國人不要認為聖經里的耶穌是真正的耶穌。他們說他們要一個今天的耶穌。其中一人說,傳統耶穌的教訓不能解決生態危機、核子危機、男女平等危機 ,所以需要一個新形像的耶穌﹔另一個人說,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虛構故事'。”

“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是,他們直接走向群眾,不去訴諸其他學者。他們要把他們的調查結果拿出象牙塔,帶到市場上去影響大眾意見。他們在心里想的是一個全新的基督教形式。”

新耶穌、新信仰、新基督教的觀念引人入勝。“請告訴我‘耶穌 研究會’發現的這個新基督,是個什么樣子? ”我問。

“基本上,他們發現的是他們心理要找的東西。有些人認為耶穌是政治革命家,有的人把他當成宗教狂熱份子,有的認為他是魔朮師,是女性主義者,或是平等主義者﹔還有人認為他是個顛覆份子  --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他說。

然后博以德集中火力對准基本問題,“但是有一點他們全都同意:耶穌首先必須是個自自然然的人。”

“換句話說,不管你怎樣說,耶穌是個跟你我一樣的人。也許他是個非凡的人,別人不能、他卻能滲入我們的內心,發揮我們的潛力,但是他絕非超自然的人。

“所以他們說,耶穌和他的早期信徒并沒有把他當做神或救世主,他們也不認為他的死具有什么特別意義。他被釘十字架是一件不幸、是死非其時的事件﹔后來說他復活,只是用來沖淡當時悲慘的現實。”


使証據得直


我站起來?到他的書架那里,思索下一個問題。“好吧,但是你自己相信耶穌復活,也許你的信心過份影響了你的觀點,”我說。 “‘耶穌研究會’說它在沒有偏見地追求真理,不同于那些在宗教上像你這樣存有成見的人。這些人要履行他們神學上的責任,有一個神學議程。”

博以德在椅子上轉身面向我。“但是實際情況并不是這樣,”他堅持。“‘耶穌研究會’的參加者把一大套假定帶進他們的學朮領域,雖然我們也都這樣做,不過程度上大有差別。

“他們的主要假設  --  順便說一句這不是不帶偏見的學朮研究的產物  --  是福音書甚至一般地說都不可靠。他們一開始就得到這樣的結論,因為福音書包括了歷史上似乎不可能出現的事物,諸如在水上行走,死里復活等奇跡。他們說,這樣的事根本就沒有。那是自然主義的主張,說自然或物質世界每一個果,必然有一個自然的因。

“是的,難道人類不是這樣生活的嗎? ”我問,“你是說我們應該在每件發生的事情后面去尋找超自然的解釋?”

“大家都會同意,如果沒有需要,就無須找超自然的解釋,”博以德說,“但是這些學者卻說,人根本就沒有這種需要。他們以為歷史上一切事情,根據他們的經驗都能了解。這是個假設,他們就在這個假設下運作。由于他們從來沒有看見過超自然事,便認定歷 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奇跡。

“這就是他們的做法﹔他們從一開頭就排除超自然,在這個假定上他們說,‘現在把有關耶穌的証據拿來,難怪他們得到那樣的結果!”

我想扭轉一點局面。“對,那么你會怎樣進行?”

“我同意如無必要,不必訴諸超自然,首先應尋求自然解釋。我自己在生活上就是這樣做的。一棵樹倒了 --  好吧,也許樹里有白蟻。然而有可能是天使把它推倒的嗎?啊,我不會作這樣的結論,除非有確實的証據。

“這個我同意。但是我不能同意的是那巨大得驚人的假設,認為我們已對宇宙認識得夠多,有本領說上帝  --  如果有上帝的話  --  絕不能超自然地干預我們的世界。這是一個非常專橫的假設,不是以歷史為根據的假設,而是玄學。

“我認為在歷史研究上,應該用相當程度的謙卑去說,‘你知道嗎?很有可能耶穌基督真的死后復活了。很有可能他的門徒的確見過福音書里所說的事。'假如沒有別的方法可以充分說明這証據 ,讓我們來研究研究這個可能性。

“我認為只有那樣才能給這証據一個公平的審查。”


評論批評標准


‘耶穌研究會’的人認為,耶穌從來沒有說過福音書中大部分的話。為了要得到這個結論,他們用的是自己那一套假定和批評標准。但這些標准合理嗎?適當嗎?或許它們一開始就滲入了不可告人的成份?就像那灌了鉛的骰子,擲下去要它們有什么結果 ,就能有什么結果?

“他們的假定和批評標准的問題可不少,”博以德開始分析那個團體所用的方法。“例如,他們假定耶穌說的話是后來教會加進去 的,除非有人另有堅實的証據認為不是。這個假定來自他們不相信福音書,來自他們假定超自然的力量不會出現。

“史學家運作時,通常都把舉証的責任放在寫歷史的人身上,去找出虛偽或不可靠,因為一般說來,人不是嗜謊者。沒有這個假定,我們對古代史就知道得很少了。”

“‘耶穌研究會'把這個法則翻轉了過來,他們說你得正面証明話是耶穌說的,然后他們提出大成問題的標准來衡量。沒錯,學者可以用適當的批評標准來考核耶穌是否說過這句話,但我反對的是,要是耶穌不符合這些標准,他一定沒有說過這句話。這種否定式結論便成問題。”

在這種理論范疇中進行討論,不能讓我清楚了解。我需要一些具體例子,好追隨博以德的論點。“請告訴我一些他們使用的批評標准,”我說。

“一個叫做‘雙重不同’,”他回答。“這就是說,如果一句話不像是猶太拉比或是后來教會說的,他們就相信耶穌說了這句話﹔否則,他們便假定那句話是猶太教或是基督教混入福音書中的。

“問題顯然在于耶穌是個猶太人,他創建了基督教,如果他說的話聽起來像猶太教又像基督教,就不應該感到驚訝。但是他們便用這個標准取得反面的結論,認為耶穌沒有說過這句話。

“另外一個批評標准是‘多重証明',是指如果這句話在不只從一個來源找到,才能肯定這句話是耶穌說的。要証明一句話是誰說的,這倒是個有用的測驗方法,但為什么只從一個來源找到這句話,便說它站不住呢?事實上,大部分古代歷史根據的都是一個來源。一般說來,如果一個來源被認為可靠 ,這句話便應該被認為是可信的,縱然不能由其他來源証實。老實說,有的是理由認為福音書可靠。

“縱使耶穌的話能在兩、三本福音書里找到,他們不認為這符合多重証明的標准。假如一句話在《馬太》、《馬可》和《路加》福音里找到了,他們只認為這是一個來源,因為他們假定馬太與路加寫他們的福音時 ,根據的是《馬可福音》。他們不知道已有越來越多的學者,對馬太與路加使用《馬可福音》的理論持嚴重的保留態度。有了 他們這種想法,你就會明白,要証實多重証明,為什么極端困難了。”

博以德還要繼續說下去,可是我告訴他,他已闡明了所說的論點  --  滲入不可告人成份的批評標准,就像灌了鉛的骰子,必然能取得他們從開頭就想得到的結果。


行奇跡的耶穌


自然主義派學者所用的一個方法,是尋找耶穌與古代史上其他人之間的相似點,用以証明耶穌說的話和事跡并非獨一無二的。他們的目標是想否定耶穌是與眾不同的看法。

“你怎樣回應這個?”我問博以德。“有些古代拉比,他們用符咒驅除邪魔,或者求雨而得到雨。有些學者于是說,耶穌只不過是猶太教中一個行神跡的人。這些比擬站得住腳嗎?”

博以德這個雄辯家可真有本領,對付這個復雜的問題,他不用筆記幫忙,逐點回答。我很高興將訪問錄音,要是作筆記,永遠趕不上他口若懸河、連珠炮般的速度。

“實際上只要你肯仔細觀察,這些比擬很快就會垮台,”他開始回答,說話速度越來越快。“首先,耶穌超自然的能力在猶太歷史上是罕有其匹的。

“第二,他行的奇事十分超凡。他求雨得到的不止是下雨﹔我們說的是瞎子、聾子、盍瘋病和跛子得醫治,暴風雨得止息,五餅二魚喂飽許多人,人死復生。這是沒有其匹的。

“第三,耶穌最大的特色是他憑自己的權柄行奇跡。他說,‘我若靠著神的能力趕鬼,這就是神的國臨到你們了'(路 11:20) --  他指的是他自己。他說‘主的靈在我身上...報告被擄的得釋放',他確實把自己所做的歸功于聖父,但你從沒有見他要求聖父去做他做的事  --  他是以聖父的權柄做的。關于這一點,他確是無匹的。

“這完全符合耶穌關于自已的另一種說法 --  ‘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太28 :18),‘叫人都尊敬子如同尊敬父一樣'(約 5 :23) ,‘天地要廢去,我的話卻不能廢去'(路21:33)。你在哪里也找不到猶太的拉比這樣說話。”

我給他連珠炮般射出的滔滔雄辯壓得透不過氣來,格格地笑著說,“你的論點是什么?”

博以德笑了。“將耶穌所行的奇跡和拉比相提并論,”他說,“都是非常、非常牽強的。”

耶穌與希奇的阿波羅尼厄斯(Apollonius)


我不會被博以德能言善辯的本領懾服,決定提一個比較困難的問題:耶穌與一個泰安那的阿波羅尼厄斯之間似乎十分類似。

“你當然知道得跟我一樣清楚,”我對博以德說。“這里有個第一世紀的人,據說他能醫人的病,還能驅除邪魔﹔他能叫一個死去的女孩復活﹔死后還在他的几個門徒面前顯現。人們指著那些事跡說 ,‘啊哈!如果你承認阿波羅尼厄亞的故事是傳說,為什么不說耶穌的故事也是傳說呢? ' ”

博以德點頭表示他過去也和我有一樣的想法,“我承認起初覺得實在了不起, ”他說,“我在大學時首次聽到阿波羅尼厄斯的事,患是大吃一驚。但是如果你肯平心靜氣地研究歷史,你會發現所謂的類似根本就站不住腳。”

我要的是細節,不是泛論。“開始吧,”我說,“用你最好的招數把它打下來。”

“好吧,首先,給他立傳的人菲洛斯拉圖在阿波羅尼厄斯死后一個半世紀才開始寫作,而福音書寫于耶穌身后不到30年。距離事件越近,傳說發展、錯誤、或記憶混亂的機會越少。

“另外一件事是我們有四部福音書,且從保羅那里取得旁証,能夠和非聖經學者如約瑟夫取得某種程度的反覆核實。就阿波羅尼厄斯而論,我們面對的只有一個來源。再加上四福音書通過了用來評估歷史可靠性的標准測試 ,但是我們對阿波羅尼厄斯的故事,就不能那樣說了。

“還有,菲洛斯特拉圖是受一位女皇的委任寫這部傳記,把一座廟宇奉獻給阿波羅尼厄斯。這女王是阿波羅尼厄斯的門徒,所以菲洛斯特拉圖有金錢上的動機去粉飾故事,使女王得償所愿。另一方 面,福音書的作者寫耶穌故事,非但得不到好處,還有極大壞處, 而且他們沒有如金錢之類的隱秘動機。

“此外,菲洛斯特拉圖寫作的方法和福音書大不相同。福音書有十分值得信任的目擊觀點,就像那里有架攝影機似的。但菲洛斯特拉圖的文字含糊其詞的地方很多,像‘據報 。。'或‘有人說這個小女孩死了'﹔‘有的說她只是病了'。值得贊揚的是,他寫時帶有几分保留,把故事當故事來寫。

“這里可有一件大事:菲洛斯特拉圖是三世紀早期在卡帕多西亞寫作,基督教已經在那里流行了一段時期。所以如果有誰借人家材料的話,借方應該是菲洛斯特拉圖,而不是基督徒。你可以想像得到,阿波羅尼厄斯的門徒們以基督教為競爭對手,說道,‘啊,是嗎?耶穌能做的阿波羅尼厄斯也能做!'那很像‘我爸爸能狠狠地揍你爸爸!'

“最后一點,我愿意承認,阿波羅尼厄斯也許做過一些驚人的事,或者至少弄虛作假使人相信他做過。但是無論如何這不能絲毫減輕耶穌的証據的份量。縱使你承認阿波羅尼厄斯的証據,你仍然得面對耶穌的証據 ,來就事論事。”

耶穌與“神秘宗教”


好吧,我心里想,讓我們再試試這一項。許多大學生在學校里聽講師講耶穌,說他一生中的許多事跡只是古代‘神秘宗教’的反映,那些神秘宗教里面有的是神死后再生的故事,還有施洗和聖餐之類的禮節。“關于這些類似之點,你有什么意見?”我問。

“二十世紀初,這是一個非常普遍的議題,但是后來消聲匿跡了,因為給駁斥得體無完膚。首先考慮的是所涉及的時間。如果你要討論誰向誰借的問題,方向應該是從基督教到神秘宗教 ,反過來則不然。

“還有,神秘宗教是自己動手搞的宗教,它們東借西湊拿人家的觀念﹔猶太人則力保他們信念純潔,不受外界影響。他們認為自己是個自世俗中分別出來的民族,堅決反對異教徒的思想和儀式。”

對我而言,最有興趣的類比,是那些說有些神死后復活的神話。“這些故事不是和基督教說的類似嗎?”我問。

“盡管有些神秘宗教有它們的神死后復生的說法,這些故事是以自然界的生死循環作核心的,”博以德說。“庄稼秋天死亡,春天再生。人們對這種生生不息的現象感到 驚訝,他們通過神祗死后復生的神秘故事來表示他們的驚奇。這些故事總是以傳說的形式出現。他們描寫的是‘從前'。

“拿這個來和福音書對耶穌基督的描寫對照,他們講的是几十年前確實存在過的某個人,還提及名字,譬如說在彼拉多主持下被釘十字架,那是該亞法任大祭司,亞力山大和魯孚的父親背過耶穌的十字架。這是具體的歷史事實,和據說發生在‘從前'的故事一點也不相同。

“而且基督教和生命循環或庄稼收割沒有關系。基督教是一個確實的猶太人的信仰,也就是死人復活,永生以及與神和好等等,這在神秘宗教里是沒有的。

“至于說新約中對洗禮與聖餐的教義來自神秘宗教,那是胡言亂語。首先,這種假定的証據來自二世紀以后,因之任何假借,都是由基督教借出,而非借自神秘宗教。

“你若看得仔細些,這種類似之處就消失了。例如,在密特拉教里,門徒要升高一級,就得站在被屠的一雙公牛下面,那樣他們就能在公牛的血里腸里沐浴。然后他們和別人一起吃那只公牛。

“現在,你說猶太人會在這里面找到吸引人的東西,還要把這種野蠻習俗作為他們洗禮和聖餐的揩模嗎?實在難以置信!所以大多數學者都不贊成這種說法。”


秘密福音書和會說話的十字架


雖然博以德的辦公室雜亂無章,他的頭腦卻敏銳細致。他對這些吹噓過什的類比的分析,不留下絲毫懷疑的余地。所以我決定進入媒體時常談論的另一區域:‘新發現’,‘耶穌研究會’的參加者往往以此為題著書立說。

“大眾媒體關于《多馬福音》、秘密馬可、十字架福音與 Q 寫的很多,”我說。“真的有什么新發現,改變我們對耶穌應有的想法嗎?”

博以德惱怒地嘆了口氣。“沒有,沒有什么新發現提供認識耶穌的新資料。《多馬福音》早就發現了,只是到了現在才用來制造另外一個耶穌。關于《多馬福音》,有些學說可能是新的,但是福音本身并不新。

“至于Q,這不是一項發現,而是一個學說,已經流行一個半世紀之久了。它想要說明路加與馬太資料的共同處。新的地方是那些左派學者用大可置疑的辦法,將他們預設的假定把這一假設的 Q分割成不同層次的傳說發展,用以支持他們預先想好的理論。”

我知道約翰•多米尼克•克羅森,說不定是‘耶穌研究會’最有影響力的學者,曾對一種叫做“秘密馬可”的福音提出過一些強有力的主張。他主張“秘密馬可”可能是未經審查刪削的《馬可福音》版本,里面有給宗教界內幕人士閱讀的機密材料。有些人用這本書主張耶穌實際上是個魔朮師,以及若干早期基督徒是同性戀者。這種陰謀設想最能博取傳媒的鑒賞。

“關于這個,你有什么証據?”我問博以德。

他的回答來得很快。“沒有証據,”他說。

雖然他認為根本不值得花時間去闡明,我還是要求他把他的用意解釋一下。

“你要注意,我們沒有‘秘密馬可',”他說,“我們有的是一位學者從亞歷山大的革利免,在二世紀晚期找到的一句引文,據說來自這部福音。到了現在,神秘莫測地連這句引文也不見了,失去了蹤跡。

“我們沒有這部福音,沒有出自這部福音的引文﹔就算確有引文,我們也沒有任何理由認為它可以提供關于歷史上的耶穌,或是早期基督徒對他的想法,以及任何可靠的信息。此外,我們已經知道這個革利免在接受偽造的作品上,是有非常輕信的成績記錄的。

“因此,‘秘密馬可'是一部并不存在的著作。為一部現在不存在的文本所引用,而引用的人又是一個二世紀后期作家,以引証天真聞名,絕大多數學者對這都不予置信。不幸的是,那些瞎扯的人的言論卻得到廣泛的報導,因為傳媒喜歡聳人聽聞的事。”

克羅森也相信他稱為“十字架福音”的書,“這部福音會好一點嗎?”我問。

“不好,大多數學者都不相信它,因為它包含了非常希奇古怪的傳說資料。例如說‘耶穌從墳墓里出來,大得高出天外﹔十字架從墳墓里出來,真的在說話!顯然,遠較嚴肅的福音書要比這種記載 可靠得多。它和后來的偽經乃一丘之貉。事實上,它依靠的是聖經資料,所以寫成的時代應該靠后點。”

‘耶穌研究會’和絕大多數的聖經專家不同,把《多馬福音》抬高到特別的地位,與四本傳統福音書并列。在本書第三章,布魯斯•梅茨格博士強烈地批評他們這種立場是站不住腳的。

我問博以德有何意見。“為什么不應該給多馬那么高的地位?”

“人人承認這部福音受到諾斯底主義(Gnosticism)極為重要的影響,諾斯底主義是二、三、四世紀的一種宗教運動,據說有秘密洞見、知識或啟示,可以使人認識宇宙的奧秘。人靠知識得救 --  gnosis 是‘知'的希臘字,”他說。

“所以大多數學者都把《多馬福音》的寫作時代放在二世紀中期,和當時的文化環境相配合。讓我舉個例子:耶穌據稱說過,‘把自己變成男性的每一個女人都可以進天國。'這和我們所知道的耶穌對待婦女的態度全然格格不入。但它適合諾斯底派的思想。

“可是‘耶穌研究會’又武斷地抓住《多馬福音》的某些段落,主張這些段落代表一種有關耶穌的早期傳統,甚至比“正經”中心的福音書還早。

“由于這些段落沒有一個說耶穌提高過自己的地位,或是行過超自然的奇事,他們認為這是最早對耶穌的看法,他只是一個偉大的教師。但是整個推理只在兜圈子。他們認為《多馬福音》中的這些段落為時最早的唯一理由 ,是因為它們包含一種對耶穌的看法,和這些學者心目中原來的耶穌一樣。事實上沒有充足的理由認為二世紀的《多馬福音》優于新約中的第一世紀的福音書。”

歷史與信仰的關系


歷史的耶穌和宗教中的耶穌:‘耶穌研究會,認為二者之間有一個很大的鴻溝。在他們看來,歷史上的耶穌是個聰明、機智、反正統文化的人。他從來沒有主張他是聖子,而宗教中的耶穌是一大堆 行好事的觀念,幫助人過正直生活,但最后証明只是一廂情愿。

“歷史上的耶穌與宗教上的耶穌不只有天壤之別,”我提出這個問題時博以德回答。“假如你不信耶穌是神,不信人與上帝和好的一切說法,二者之間就存在著一個徹底的矛盾。

“一般說來,他們給宗教中的耶穌下了這樣的定義:是對人有重大意義的宗教象征,例如說耶穌是神、十字架、自我犧牲的愛,還有復活之類。縱使人們不相信這樣的事情確實發生過,依然能鼓舞人過善良的生活,克服生存的疑慮,發揮新的潛能,在失望之中使人重振希望 --  這些都是空話、大話、廢話。”他聳了聳肩。“對不起,”他說,“這樣的話我聽得太多了,我的耳朵里容不下它們!

“因此,這些自由主義者說歷史研究不能夠發現宗教中的耶穌,因為宗教中的耶穌并非植根于歷史,他只是一個象征,”博以德繼續說。 “可是你要注意﹔耶穌不能是任何東西的象征,除非植根于歷史。《尼西亞信經》并沒有說,‘我們但愿這些事情都是真的。' 它說的是‘耶穌基督在本丟彼拉多手下為我們釘十字架,受難后第三天升到天上',從那里一直繼續下去。

“神學中的真理乃扎根于歷史事實,那是新約說話的方法。瞧瞧《使徒行傳》第二章的彼得講道。他站起來說,‘神借著拿撒勒人耶穌,在你們中間施行異能奇事神跡,將他証明出來,這是你們自己知道的…,大衛...死了,也埋葬了,并且他的墳墓,直到今日還在我們這里...。這耶穌,神已經叫他復活了…神已經立他為主為基督了。'(徒 2:22-36)

“把奇跡拿開,你就拿走了復活,那么就沒有什么可以傳揚的了。保羅說過,‘如果耶穌沒有復活,我們所傳的便是枉然,我們所信的也是枉然。’”

博以德停了一會,把聲音放低,從講道降到個人信心的熱烈見証。 “我不要將生命建立在象征上,”他堅決地說,“我要真實的東西,而基督教信仰永遠是植根于真實之上。不能植根于真實的東西,是自由主義者學者的信仰。他們才是空想的追隨者 ,但基督教并非空想。”


結合歷史與信仰


我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談論‘耶穌研究會’所說的耶穌 -- 一個象征性的耶穌,不過除了幻想,他們無力提供任何東西給世界。在我們放下這個問題以前,我要聽聽博以德的耶穌。我需要知道他作為一個神學教授研究所得和撰寫學朮論著的耶穌,是否和星期天早晨在他的禮拜堂里講的是同一個耶穌。

“讓我把這一點弄清楚,”我說,“你的耶穌 -- 和你有關系的那個  -- 是歷史上的耶穌,也是宗教中的耶穌。”

博以德為了強調,把拳頭握得緊緊的,就好像我踢美式足球剛剛觸地得分似的。“是的,正是這樣,李! ”他叫出聲來。他把身體移到椅子邊緣,精確詳細地說明他的學問和信心所帶給他的信仰。

“就像這樣:如果你愛一個人,你的愛會超過那個人真正有的。但是愛仍是植根于那個真實的人。例如你愛你的妻子,因為她美艷絕倫,人好心好,對人和善。所有這些都是關于你妻子的事實,因此你愛她。

“但是你的愛不僅于此。你雖知道妻子的一切事實,仍可不愛她或不信任她,但是你卻愛她也信任她。所以你的決定是超越証據的,但所依據的也是証據。

“愛耶穌也是這樣。和耶穌基督建立關系,要跨過他的歷史事實,可是這關系是建立在他的歷史上的。我根據歷史証據信了耶穌,但我和耶穌的關系超過了那証據。我得相信他,每天和他同行。”

我插嘴說,“是的,但是你是否承認基督教在關于耶穌的事上提出了一些主張,很難讓人置信。”

“是的,當然我承認,”他回答,“這也正是我何以樂于見到我們有這么多難以相信但堅實的証據,証明所主張的都是真的。

“對我而言,”他補充道,“歸根結底是這樣的:沒有什么可以和基督信仰相比。有了証明耶穌的証據,就是門徒所說的 --  他行過那么多奇跡,死后從墳墓里復活,說了那么多他是誰的話,要我們相信‘耶穌研究會'的左翼學者所說的話,這遠遠超越我們的理智,簡直像光年那么遠。

“這些學者有什么呢?他們所憑的僅是一部散佚了的‘秘密'福音在第二世紀末期一封信里簡短的引述,這封信不幸只有一個人看過,后來連信也失蹤了。他們有一份三世紀對釘十字架和復活的記載,其明星是個會說話的十字架。比一小撮還要少的學者認為它比福音書還早。他們有一項二世紀諾斯底主義者的文件,其中有几部分,几個學者想把寫作日期提早,以支持他們自己的事先構成的看法。他們還有一項建立在搖搖欲墜的假設上的假定文件,由于他們轉圓圈的推理方法,給切割得越來越薄了。”

博以德在椅子上驀地向后一倒。“不,抱歉得很,”他搖著頭說,“我不相信這個。我要相信福音書 --  它們已經成功地通過了歷史審查的測驗 --  比寄望于‘耶穌研究會'所說的話理性得多。”


批評紛至沓來


回到汽車旅館以后,我在心里把對博以德的訪問重溫了一遍。我和他的感覺相同﹔如果宗教中的耶穌不是歷史上的耶穌,他就沒有權威,也就沒有意義。除非他植根于事實,從墳墓中復活以奠定他的神性﹔否則,他只是一個要人做好事的象征,與聖誕老人同樣沒有分別。

有很好的証據証明耶穌不止于此。我已經聽過有充分証據的目擊者的話,有書面,有旁証與科學証據,支持新約所說他是神成人身。我已准備再度上路,發掘出更多關于他的品格與復活的歷史資料。

博以德并不是唯一一個大聲反對‘耶穌研究會’的人。他只是與曰俱增的評擊聲音的一部分。批評不僅來自著名保守派布道家,也來自其他受人尊敬的學者,代表著廣闊神學背景。

一個例子近在我所住的汽車旅館的床頭柜,我伸手到那里去拿最近購買的《真正的耶穌》。著者是廬克•蒂莫西•詹森博士,埃默里大學坎得勒神學院極受尊敬的新約與基督教源起教授。詹森是天主教徒,是聖經學者,寫了若干部有影響的書籍,他原本是本篤會修士。

詹森有系統地諷刺‘耶穌研究會’,說它‘絕不代表新約的學朮精英,’指它搞的是一套懷有偏見、詆毀福音傳統的把戲,結果‘早 已在事前決定。’他在結論中說,“這不是負責任或者批評性的學朮成就,它是一種自我陶醉的字謎游戲。”

他進一步引証別的卓越、具有類似意見的學者,包括霍華德克拉克•基博士,他稱研究會為‘學朮界的恥辱’﹔以及杜克大學的理查德海斯 ,他在《第五福音》的書評中斷言,“這本書主張之點不管在什么法庭里都站不住腳。”

我把書闔上,滅了燈。明天我將繼續獵取証據的行程,找尋站得住腳的証據。

討論事項


可供思索或團體討論的問題


1. 你看過‘耶穌研究會’所持意見的新聞記載嗎?你對報導的內容有什么反應?那些文章是否給你一種印象,研究會的調查結果代表的是大多數學者的意見?你看到新聞媒介報導這一類的問題有什么危險?

2. 在你對耶穌進行你自己的研究的時候,你應該一開始就排除超自然的任何可能性,還是應該考慮所有的歷史証據,即使它指示奇跡曾經發生過?為什么?

3. 博以德說,“我不要將生命建立在象征上,我要真實的東西,你同意還是不同意?為什么?說耶穌是希望的象征,足夠嗎?或者你認為對你重要的是相信他的生平、教導和復活乃植根于歷史,為什么?


 

第一部審查記錄(A) 第二部  --  分析耶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