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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審耶穌 - 第一部 - 審查記錄(A)

作者:L.史特博(Lee Strobel)﹔譯者:李伯明

海天書樓出版,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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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審察記錄

1目擊者的証據

耶穌的傳記靠得住嗎?

-- 訪問克萊格﹒勃魯姆伯格博士

古代的見証

訪問一:克萊格勃魯姆伯格博士

歷史見証

鑽研細節

古傳不同今傳

神秘的 Q

約翰獨有的觀點

耶穌最大膽的聲稱

四福音里的神學

出自歷史的熱新聞

探本溯源

短暫的休息

討論事項

2考驗目擊者的証據

耶穌的傳記經得住審查嗎?

--  訪問克萊格﹒勃魯姆伯格博士

1. 意圖測驗

回答反對意見

2. 能力測驗

玩打電話

3. 品格測驗

4. 前后一致測驗

對付矛盾

5. 偏見測驗


6. 遮掩測驗


7. 佐証測驗


8. 敵對見証人測驗

有事實支撐的信仰

討論事項
 

3書面証據

耶穌的傳記患的可靠地為我們保存下來了嗎?

--  訪問布魯斯﹒M﹒梅茨格博士

証明文件非假

抄本的抄本的抄本

高如山積的原稿

改變世界的紙片

丰富的証據

檢查錯誤

高度的一致性

耶穌的‘奧秘談話’

無與倫比的新約

討論事項

4旁証

除了耶穌的傳記,還有其他可信的証據嗎?

--  訪問愛德溫﹒M﹒山內博士

旁証的威力

確認四福音

背叛者的見証

“那里住著耶穌。。”

約瑟夫的重要

最淘氣的迷信

宛如向神吟唱

地球變黑的畫像

其他猶太記載

聖經以外的証據

証實早期細節

真的從死里復活

教我們得自由的真理

討論項目

 

5科學証據(看審查記錄 B

考古學確認了還是否定了耶穌的傳記?

--  訪問約翰﹒麥克雷博士

 

6反証 (看審查記錄 B

歷史上的耶穌和宗?信仰里的耶穌是同一個人嗎?

--  訪問格雷戈里﹒A﹒博以德博士


1目擊者的証據 - 耶穌的傳記靠得住嗎?


我初次和里奧卡特會面時,他是個態度 腆、說話溫柔的十七歲少年。他是芝加哥草莽地區的老居民,其供詞已令三個殺人犯坐監。一顆 .38 口徑手槍的子彈還嵌在他的顱骨里,那是他目擊伊萊賈巴普蒂斯特槍殺一個當地雜貨商時恐怖經歷的血的標志。

里奧和朋友萊斯利斯科特打籃球時看見伊萊賈 --  一個無惡不作、有過三十次被捕記錄的十六歲少年罪犯在雜貨店老板薩姆布魯的店鋪外面把他殺害。

里奧從小就認識這個雜貨商。“我們餓得沒有東西吃時,他會給我們一點吃的。”里奧用低沉的聲音向我解釋。“所以當我去到醫院聽說他已死去的時候,我知道我得供出所看到的。”

目擊者的見証最具威力。審訊中証人詳細敘述他見到的犯案情景,然后滿懷信心地指著被告說那個人就是凶手。這真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伊萊賈知道,只有設法阻止里奧卡特和萊斯利斯科特作供,才能不坐牢。

于是伊萊賈帶著兩個伙伴出去找尋。他們很快在街上找到里奧、萊斯利和里奧的弟弟亨利,用槍指嚇著三人到附近一個漆黑的裝貨船塢。

“我和你無冤無仇,”伊萊賈的表弟對里奧說,“但是我不得不把你干掉。”說著用槍指著里奧的鼻梁,扳了槍機。

槍聲一響,子彈走的是向上傾斜的軌道,打瞎了里奧的右眼,嵌在他的顱骨里。他頹然倒在地上,又被打了一槍,這顆子彈打在離他脊柱骨不到兩寸的地方。

里奧伸開四肢躺在地上裝死,他瞥見哭泣著的弟弟和朋友也被人近距離慘酷地用槍打死。等到伊萊賈一幫人逃跑以后,里奧爬了起來逃到安全的地方。

里奧經過大難居然活了下來。那顆子彈嵌入的部位過于危險,取不出來,所以還留在原處。盡管他患有用重藥劑也不能遏止的頭疼,伊萊賈巴普蒂斯特槍殺雜貨商薩姆布魯案開審時,他仍然出庭作証。陪審團相信他的証詞,伊萊賈被判入獄八十年。

里奧又是僅有的証人,指控伊萊賈與其同伙殺害他的弟弟和朋友。陪審團又相信他的話,三個凶手都判處終生監禁。

里奧卡特是我的英雄,他使死者得直,雖然自己付出了那么慘重的代價。我想到目擊者証據的時候,就是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的面孔在我心里依然栩栩如生。


古代的見証


目擊者証據確乎使人不能不接受,而且令人信服。目擊者假如足夠的機會觀察罪行,沒有偏見和隱密不明的動機,為人誠實公正,在法庭上指斥被告的那種引人注目的行為,足以使被告坐監,甚或受到更為嚴厲的處罰。

在研究歷史事件上,甚至如耶穌基督是否是神的獨生子的問題,目擊者証據都同樣重要。

但是我們擁有什么目擊者的敘述呢?我們有任何親自與耶穌接觸過,聽過他的教導,見過他的奇跡,目擊他的死亡,甚或在他所謂的復活后確實遇見過他的人的証詞嗎?我們有第一世紀“記者”的任何記錄嗎?他們訪問過目擊者,問過難以回答的問題,忠實地記錄了他們嚴格認定為真實的東西嗎?同樣重要的是,這些記載經得起懷疑派的查究嗎?

我知道正如里奧卡特的証詞決定了三個殘暴殺人犯的命運,朦朧的遠古留下來的証據,應該有助于解決最重要的信仰問題。為了求取正確的答案,我約見全美馳名學者,寫過討論這個問題的專著《四福音的歷史可靠性》的著者克萊格勃魯姆伯格博士(Dr. Craig L.Blomberg)。

我知道勃魯姆伯格頭腦聰穎。事實上,連他的儀表都與他的身份十分相配:他身高六尺二,身體瘦長,短短的棕色鬈發亂蓬蓬地覆蓋著前額,毛茸茸的胡須,還戴有一副無框的深度近視眼鏡。他那個模樣很像中學畢業典禮致告別辭的畢業生代表(事實上他是)、全國中學優秀畢業生(事實上他是),著名神學院的優異畢業生(事實上他是,畢業于三一神學院)。

但是我要拜訪的不只是聰穎智能、學問淵博的人,我要的是一個不輕視微妙細節或是不隨便排斥挑剔基督教記錄的專家。我要的是一個有品格的人。勃魯姆伯格駁斥過對基督教最嚴厲的批評,說話有權威,并不會為隱藏重大問題而肆言無忌、不求闡明。

人們說勃魯姆伯格正是我要找的人。我坐飛機到丹佛,心里在想他是否名不虛傳。老實說,我有點疑慮,特別是我在研究中發現了一件讓人非常心煩意亂的事,他大概很想把它遮蓋起來。勃魯姆伯格仍然希望他兒童時代崇拜的芝加哥幼獅棒球隊能在他有生之年,贏得美國職業棒球全國冠軍。

坦白說,這一點使我覺得他的鑒別力頗有問題。

訪問一:克萊格勃魯姆伯格博士


克萊格勃魯姆伯格是公認為全美研究“四福音”耶穌傳的優秀權威,他的新約博士學位是從蘇格蘭阿伯丁大學拿到的,其后出任英國劍橋大學廷代爾學院資深研究員,在那里他成為國際學者精英團的成員。精英團出版了一系列關于耶穌的名著。最近十二年他在聲名卓著的丹佛神學院擔任新約講座教授。

勃魯姆伯格的著作中有《耶穌與福音書》、《解讀比喻》、《分歧有多大?》、以及對《馬太福音》和《哥林多前書》的注釋。他編寫過《福音景觀》第六卷,詳細討論了耶穌的奇跡,還有一本與人合著的《聖經詮釋入門》。 他給《理性信仰》和得獎的《受攻擊的耶穌》二書寫了几章福音書的歷史觀。他是“新約研究社”、“聖經文獻研究會”和“聖經研究學會”的會員。

如我所料,他的辦公室書架上堆滿了學朮論著(他的領帶上甚至印有書籍的圖案)。

然而我很快注意到占有他辦公室牆壁顯著地位的,不是歷史學家塵封的巨著,而是他几個小女兒的藝朮作品。她們憑想象畫出多彩多姿的駱駝、房屋和花朵的圖畫,并不是隨隨便便給貼在牆上, 而是明顯視作寶貝般辛辛苦苦地配了襯紙,小心翼翼地裝了鏡框, 還有這兩位小女孩伊利莎白和拉結的親筆簽名呢。“顯而易見,這個人不僅有頭腦,而且有愛心,”我私心自忖。

勃魯姆伯格說話有數學家般的精確(事實上早年他教過數學 ) ,字斟句酌,一言不苟,有多少事實說多少話,從不越出雷池一步。這正合我心意。

他在高背椅上安坐后,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我也啜了几口咖啡,用以卻除科羅拉多州的寒意。因為我感到勃魯姆伯格是一種開門見山式的人物,決定單刀直入開始我的訪問。


歷史見証


“請告訴我,”我的語氣里有點挑戰的意味,“一個聰明能作批判思考的人,真會相信四福音是那四個具名的人所寫的嗎? ”

勃魯姆伯格把咖啡放在辦公桌近處,聚精會神地望著我。“答案是肯定的,”他滿懷信心地說。

他靠在椅背上一路說下去。“承認這個非常重要。嚴格點說,四福音沒有具名。但是早期教會認為十二門徒之一也叫利未的稅吏馬太,是新約第一本福音書的作者﹔彼得的同伴約翰馬可,是 我們叫做《馬可福音》的作者﹔以保羅的“親愛的醫生”著稱的路加,著有《路加福音》和《使徒行傳》。 ”

“相信他們是著者的想法有多普遍?”我問。

“到現在還沒有人出來爭著說他們才是這三部福音的作者,”他說。 “顯然并無爭論。”

即使如此,我還要進一步查問。“難道沒有人出來嚷嚷,說這些人冒稱著者,其實他們并沒有寫這些書?”

勃魯姆伯格搖頭。 “大概沒有。你要記住,他們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人物,”他破顏微笑著說,“馬可和路加甚至都不在十二使徒之列。馬太是使徒,但他出身稅吏 ,人人厭惡,其地位比出賣耶穌的猶大好不了多少。

“我們可以拿這個去和后來虛構的偽經福音書比照一下。人們選擇了一些著名典范的人物作為這些著作假托的作者,例如腓力、彼得、馬利亞、雅各。 這些人物的名聲遠遠超過馬太、馬可與路加。現在來回答你的問題,如果不是真的,就沒有任何理由把著作人歸給這三個沒有名望的人。”

這聽起來不無道理,可是他顯然為了方便立論,遺漏了一位福音作者。“還有約翰呢?”我問。“他非常有名,事實上他不只是十二使徒的其中一位,還是耶穌的三個核心門徒里的一 個,其余兩個是雅各和彼得。”

“是的,他是個例外,”勃魯姆伯格點頭承認。“有趣的是只有《約翰福音》有作者是誰的問題。 ”

“爭論到底是什么? ”

“作者的名字沒有問題,那一定是約翰,”勃魯姆伯格回答。

“問題在于是使徒約翰,還是另一個約翰。

“要知道公元125年,有個名叫帕庇亞斯的基督徒作家,他在見証里提到過使徒約翰和老約翰,從上下文里看不出他說的是兩種情況中同一個人,還是兩個不同的人。但是除開這個例外,其他早期的記載都說寫《約翰福音》的人是使徒約翰,西庇太的兒子。”

“還有,”我說,試圖進一步強迫他承認說過的話,“你完全相信是約翰寫的?”

“是的,我相信絕大部分的數據出自他的筆下,”他回答。“可是如果你仔細閱讀,你會覺察最后几節經過編輯潤澤。我自己認為一個和約翰有親密來往的人,曾擔任過編輯的角色。修整最后的几節,使全書的風格達致一律。

“不過無論如何,”他著重地說,“約翰這本福音顯然是根據目擊材料寫成的,另外三本福音書也是這樣。”

鑽研細節


雖然我贊賞他的立論,但是覺得意猶未足。四福音由誰撰寫是個關鍵點,我需要具體的細節 --  姓名、日期、經文。我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到辦公桌上,手里拿著筆,准備向他追問。

“讓我們再談談馬可、馬太和路加,”我說。“你有什么明確的証據証明他們就是福音書的作者? ”

勃魯姆伯格探身向前,“最早可能也是最重要的証據,來自帕庇亞斯,他大約在公元125年,確實斷定馬可曾仔細而正確地記錄彼得親眼看到的事物。事實上,他說馬可‘沒有出錯’,不曾把任 何虛假的話加進去。帕庇亞斯還說馬太也保存了耶穌的教導。

“隨后約在公元180年,里昂主教愛任紐証實了傳統上所說的這些書的著者。事實上這里 --  ”他說著伸手去拿一本書,把書打開, 讀出愛任紐的原文。

馬太用希伯來人熟悉的文字出版了他的福音書,是寫給希伯來人讀的。 那時彼得和保羅正在羅馬傳揚福音,建立教會。他們走后,彼得的門徒兼傳譯馬可,把彼得講道的主要部分親自寫下來傳給我們。保羅的門徒路加也把他老師傳講的福音編寫成書。還有主耶穌的門徒約翰 ,那位最后晚餐時“側身挨近耶穌懷里”的門徒,當他住在亞洲的以弗所時,撰寫了他的福音書。

我停止筆記,抬起頭來。“好吧,讓我把這一點弄清楚,”我說,“假如我們能確信四本福音書分別是由使徒馬太、使徒約翰、 使徒彼得的同伴馬可,和史家也是保羅的同伴、有點像第一世紀的報人路加所寫,我們就能得到保証,他們記錄的事件根據的是直接或間接的目擊者的供詞。”

我說話時,勃魯姆伯格在心里斟酌我的話。我把話說完,他點點頭。

“正是這樣,”他斬釘截鐵地說。

古傳不同今傳


福音里還有一些讓人疑竇的地方,我得把它們弄清楚。特別是我要進一步了解四福音書寫作的體裁。

“我到書店里去找傳記部,看不到福音書那種寫書的方法,”我說。“今人寫傳記,會徹底研究傳主的生平。但是你瞧馬可,他不談耶穌的出生,也沒有寫耶穌早期的成年生活,反而把重點放在他最后三年,用全書的一半篇幅去描寫他最后一個星期的活動。這個你怎樣解釋? ”

勃魯姆伯格伸出兩只手指。“有兩個理由,”他回答。“一個是文體上的,一個是神學上的。

“文體上的理由是,古人基本上就是這樣寫傳記的。他們沒有現代人聰明,不知道對人生的各個階段寄以同等比例的注意,把傳主的一生事跡嚴格按照先后次序敘述,逐字逐句引用傳主原話,把他們說話的主旨保存下來,古希臘和希伯來的文字甚至都沒有引文用的那個符號。

“他們認為歷史所以值得記錄,唯一的目的是可以從他們描繪的人物得到經驗和教訓。因此傳記家要詳細敘述傳主一生最足以為人楷模,足以代表其為人的階段,那些經歷對人有益,也能賦那個歷史時代以意義 。”

“神學上的理由呢?”我問。

“這是從我剛才提出的論點引伸出來的。基督徒認為,不管耶穌的生平、教導和神跡多么奇妙,如果沒有歷史事實証明基督的死和復活,以及這種死與復活給人類的罪帶來的救贖或赦宥,它們是沒有意義的。

“因此,特別是馬可,可能是最早的福音書著者,用了大約一半篇幅敘述基督之死和復活的經過事跡,也包括了耶穌在世最后一個星期所發生的事。

“鑒于十架苦刑在整個福音信息中十分重要,”他在結尾說,“在古代文學寫作里這樣處理就十分合理了。”


神秘的 Q


除了四本福音書,學者專家們往往提到他們所謂的 Q。Q 代表德文中的 Quelle,意思是“原始數據”。由于四福音書的文字和內 容類似,傳統上假定馬太和路加寫福音書時,曾借用過較早的《馬可福音》的材料。此外,學者們說馬太和路加還從神秘的 Q 那里收錄了一些數據,這在《馬可福音》里是沒有的。

“Q 到底是什么? ”我問勃魯姆伯格。

“這只是一種假設,”他舒適地靠著椅背說。“除了少數例外,那只是耶穌的語錄或教訓,以前可能是一個單獨的文件。

“你要知道,收集有名望的導師的語錄成為專集,是古時普遍的文風,就像我們收集一個歌手最好的歌曲成為精選集一樣,有點類似這種東西。至少理論上如此。”

可是如果在馬太和路加以前就已存在 Q 材料,那就成為耶穌生平的早期材料,說不定 Q 能使我們對耶穌的真實情況有新的看法。

“請問,”我說,“假如你單獨看 Q 的材料,你對耶穌會有怎樣的印象? ”

勃魯姆伯格摸著胡須,看了一會天花板,在思索這個問題。“啊,你得記住 Q 只是一本嘉言集,內里沒有什么敘述文字,不能幫助我們勾划出一個比較完整的耶穌的形像,”他回答時聲音很慢, 在推敲出口的每一個字。

“即使如此,在這些嘉言中,你發現耶穌還是說了一些非常肯定的話,例如他說他是智慧的化身,上帝差他來審判人類,不管他們承認還是不承認他。最近有一本學朮性很強的書,主張假如你單看 Q 里的所有嘉言,你對耶穌的印象 --  一個敢大膽說話的人 --  跟你從福音書里得到的印象是相同的。”

我想進一步逼他肯定這一點。“人家會把他當作制造神跡的人嗎? ”

“同樣,”他回答,“你得記住,Q 里面不可能有什么神跡的記載,因為這樣的記載只能在敘述文里見到,而 Q 主要是一本語錄。”

他停下來伸手到辦公桌上拿起一本皮面聖經,翻閱一些用得陳舊的篇頁。

“然而,例如《路加福音》7章 18 到 23節,《馬太福音》11章 2 至 6節,說施洗約翰打發他的兩個門徒去問耶穌是否真是基督, 是他們等待的救世主時,耶穌基本上答道,‘你們去把所看 見、所聽見的事告訴約翰,就是看見瘸子行走,長大麻瘋的潔淨,聾子聽見,死人復活,窮人有福音傳給他們。 ’ ”

他作結說,“所以單看 Q ,我們也確實知道耶穌行過神跡。” 勃魯姆伯格提到馬太,倒使我想到另一個關于福音書怎樣合成的問題。 我問他,“為什么據說見過耶穌的馬太要采用馬可所著福音書中的部分材料,而人人都說他從未見過耶穌呢? 假如《馬太福音》真是目擊者的著作,他應根據自己的觀察來寫啊! ”

勃魯姆伯格微笑。“假如馬可的記載果真依靠的是目擊者彼得的回憶,那就合理了,”他說。“正如你自己所說的,彼得是耶穌身邊的核心人物,曾見到、聽到別的門徒見不到、聽不到的東西。所以馬太即使是個目擊者,依靠通過馬可傳遞的彼得所聞所見的事也就合情理了。”

是的,我心里想,這的確合情合理,事實上我想起了一個類似事件。 我以前作新聞記者時,某次跟記者群跟蹤芝加哥著名政界大亨、已故戴利市長,追問他關于警察廳內的一件丑聞。他說了几句就坐進汽車走了。

雖然我對剛才發生的事件是個目擊者,我還是立刻去找跟戴利比較接近的一個電台記者,請他把剛才市長談話的錄音帶重放一次,那樣我就能確實地把他所說的話記錄下來。

我想馬太就是在這種情形下采用馬可的材料 --  盡管馬太作為一個門徒也有他自己的回憶。為了確定,他就依靠了一些來自耶穌近身彼得的材料。


約翰獨有的觀點


我對勃魯姆伯格對叫做“對觀福音”的三本福音書的初步看法頗感滿意。“對觀福音”的意思是三部福音書可以同時對比來看,因為它們的大綱和相互關系極其類似。任何人看過全部四福音立即能認識到“對觀福音”與《約翰福音》之間有顯著的不同。我要知道這是否意味著它們之間有不能調和的矛盾。

“你能闡明‘對觀福音’與《約翰福首》之間的區別嗎? ”我問勃魯姆伯格。

他的眉毛豎了起來。“這可是個大題目!”他大聲說,“我希望就這個問題寫一本書。”

我向他保証我只要明白問題的要點,并非全面探討。他又靠在椅背上,“是的,《約翰福音》和‘對觀福音’不同之點多過類似的地方,”他開始說。“前三本福音書中的主要事件只有一小部份在《約翰福音》中出現過,可是這種情況到了耶穌在世的最后一星期顯然改變了,從這時起平行的走勢就接近得多了。

“好像在文字風格上也有顯著的不同。 在《約翰福音》里,耶穌使用的是不同的詞語,講道很長,品格和行為彷佛也高超些,那就是說比較直接和坦白地聲稱他與天父 --  上帝本身、真理、道路和生命、復活與永生是一體的。”

“怎樣去解釋這些不同呢?”我問。

“有許多年,一般都假定約翰見過馬太、馬可和路加所寫的一切,認為沒有必要重復那些東西,所以他決定有意識地補充他們的不足。近期有一種假定,說《約翰福音》在很大程度上獨立于其他三部福音,這就說明了它們不僅取材不同,對于耶穌的觀點也 不盡同。 ”


耶穌最大膽的聲稱


“《約翰福音》有些神學上的特點,”我提醒他。

“這沒有問題,但是你能把這些特點叫做矛盾嗎?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理由如下:《約翰福音》每一個重要的主題或特點,都可以在馬太、馬可和路加的福音書中找到對等的東西,雖然數目并不多。 ”

這倒是個大膽的主張。我當下決定要他對証,我提出關于“對觀福音”與《約翰福音》所以不同的一個基本問題。

“《約翰福音》清清楚楚地說耶穌是神。有人這樣解釋,因為他的撰述晚于其他三人,他不免渲染,”我說,“你能在‘對觀福音’ 找到神的主題嗎? ”

“當然能,”他說,“那比較含蓄,但仍能找到。想想那個耶穌 在海面上行走的故事,見于《馬太福音》第 14章22到33節和《馬可福音》第6章45到52節。大多數英文聖經的翻譯都未能盡釋希臘文的原意,英譯中耶穌說,‘你們放心,是我。’實際上希臘文直譯是‘你們放心,我是。 ’最后這兩個字和耶穌在《約翰福音》第 8 章58節說的完全一樣,那時他自稱為神說‘我是’,正是神在《出埃及記》第3章14節荊棘火焰中向摩西顯現時說的話。所以耶穌透露他也是這樣一個人,這個人和舊約中的神耶和華一樣有控制自然的能力。”

我點頭,“這是一個例子,”我說,“你還有別的例子嗎?” “有,我可以沿著這條線繼續下去,”勃魯姆伯格說,“例如在頭三部里,最常見的是他稱自己作‘人子’,而且  --  ”

我舉起手來阻止他。“且慢,”我說,伸手進公文包,從里面取出一本書來。我打開書順手翻閱,找到了要找的那句話。“還俗修女著有暢銷書《上帝史》的嘉倫阿姆斯特朗說 ,人子這個詞似乎只在強調人的軟弱和死亡。因此,耶穌使用它只是要強調他是個軟弱的人,有一天要受苦和受死。’果真如此,”我說,“聽起來似乎沒有什么聲稱為神的意思。”

勃魯姆伯格面有慍色。“你瞧,”他堅定地說,“跟一般的信念正好相反,人子基本上與耶穌的人性無關,它直接影射的是《但以理書》7章13節到14節。”

他說著就打開舊約,讀出先知但以理的話:

我在夜間的異象中觀看,見有一位像人子的,駕著天云而來,被領到亙古常在者面前。 得了權柄、榮耀、國度,使各方、各國、各族的人都事奉他。他的權柄是永遠的,不能廢去﹔他的國必不敗壞。

勃魯姆伯格闔上聖經。 “所以你要明白,耶穌自稱人子的用意所在,”他接著說,“耶穌走近坐在天堂里的上帝,接受了永遠的權柄和國度,就使‘人子’這個頭銜具有祟高的地位,非止人性而已。”

后來我又讀到另一個學者的評論。我為了寫這本書,不久將去訪問這位學者威廉萊恩克萊格 (William Lane Craig),他作過類似的觀察:

“人子”往往被認為指的是耶穌的人性,正如類似的說法,“神子”指的才是他的神性﹔其實正好相反。“人子”在舊約《但以理書》中是位神,他將于世界末日審判人并永遠統治。這樣看來,自稱“人子”,實際上就是自稱為神。

勃魯姆伯格繼續說,“在‘對觀福音’中,耶穌說他有權赦免罪惡,而只有神才能赦免罪惡。耶穌聽人祈禱,接受人的敬拜,又說,‘凡是承認我的,我必在我天上的父面前承認他。’最后審判 根據的的是各人對某一人的反應 --  對誰的反應?對人?不是,那未免太狂妄了。最后審判根據的是一個人對耶穌作為神的反應。”

“這樣你就能明白,關于耶穌的神性,‘對觀福音’里有各種各樣的材料,而在《約翰福音》里說得比較明顯就是了。 ”


四福音里的神學


約翰寫福音書時,有較多的時間仔細考慮神學問題。所以我問勃魯姆伯格,“約翰寫作時有神學傾向,是否意味他的歷史材料可能染有顏色,因此就不大可靠? ”

“我不認為《約翰福音》里的神學較多,”勃魯姆伯格著重地說,“他只是在神學上有一些不同的強調之處而已。馬太、馬可、路加都有他們極其顯明要強調的角度:路加是個關心窮人和社會的神學家﹔馬太是個想了解基督教與猶太教關系的神學家﹔馬可顯示耶穌是個吃苦受難的仆人。你可以把馬太、馬可和路加不同的神學 觀開一個長長的單子。”

我打斷他的話,因為我害怕他沒有理會我比較概括的觀點。“好吧,難道這些神學上的動機不會讓人懷疑他們正確報導事實的能力和意愿? ”我問,“是不是他們的神學觀點可能使他們記錄的歷史染上顏色或有所歪曲? ”

“這意味著對一切帶有思想性的文獻,我們都必須考慮這個可能,”他承認。“有些別有用心的人,為了實現他們思想上的目的,故意歪曲歷史。但不幸的是,人們認為這樣的事情時常發生,這是錯誤的。”

“撰寫公正客觀的歷史,只記錄事實不含任何思想意識的目的, 這種觀念古時是沒有的。誰也不會去寫不含經驗教訓的歷史。”

我微笑著說,“我猜想你可以說,這樣一來,不論什么都要讓人懷疑了。”

“是的,在某種程度上的確如此,”他回答。“但是假如我們能夠根據古代所有其他信息來源,重新塑造相當正確的歷史,我們應該能夠從福音書里達到這個目的,盡管福音書也屬于意識形態范疇。 ”

勃魯姆伯格思索了一會,搜索枯腸,尋找一個合適的例証,用以說明他的觀點。最后他說,“這是個現代例子,出自猶太社會的經驗,也許能闡明我的意思。

“有些人通常為了達到反猶目的,總是否認或眨低大屠殺猶太人的恐怖。然而卻有那么多的猶太學者建立了記念大屠殺的博物館,寫書,保存記念品,和提供目擊者的見証。

“這些人懷有一個強烈的思想上的目標,那就是要確保這樣的暴行不再發生。但這些人在報導歷史事實上也是最忠實最客觀的。

“基督教同樣根據的是某些歷史主張,上帝史無前例地藉著拿撒勒人耶穌進入空間和時間,因此基督徒提出的那種思想當然需要將這件歷史工作做得盡可能仔細。 ”

他為使比喻更加明了,于是比較直接地看著我問,“你明白我的觀點嗎? ”

我點頭稱是。


出自歷史的熱新聞


說福音書植根于直接、間接的目擊者見証是一回事,主張我們非常可靠地把這信息保存下來,直到許多年后編寫成書是另外一回事。我知道這是一個主要的爭論點,要盡可能直接了當地把這個問題提出來,向勃魯姆伯格質疑。

我又拿起阿姆斯特朗的廣受歡迎的書《上帝史》。“請聽她寫的另一段話,”我說。

我們對耶穌知道得很少。有關他的第一本長篇傳記是聖馬可的福 音書,大概是在他死后約四十年,即公元七十年左右寫成。到了那個 時候,歷史事實已經攙雜上神秘成分,也就是耶穌在他門徒心目中取 得的意義。聖馬可主要記載的是這種意義,而非可靠,直白的史實。

我把這本書拋進敞開的公文袋以后,轉向勃魯姆伯格繼續說,“有些學者認為福音書在事情過后那么久才寫成,傳說已經多了起來,歪曲了最后寫下的東西,把耶穌從一個單純、 智慧的教師變成神話中的神之子。這是個合理的假定嗎?還是有可靠的証據,証明福音書成書要早于傳說,有力量徹底破壞所錄事實的時間? ”

勃魯姆伯格涵起眼睛,說話的語調忽然堅定起來。“這里有兩個各不相干的問題,不能把它們混淆在一起,”他說。“我確實認為有很好的証據顯示福音書成書較早。但是即使沒有這種証據,阿姆斯特朗的論點也站不住腳。”

“何以站不住腳?”我問。

“學朮界對福音書寫作的時間,即使在思想最自由的圈子里,是馬可在七十年代,馬太和路加在八十年代,約翰在九十年代。 但是你要注意,那仍在各種曾目擊耶穌生平的人有生之年內,其中包括 含有敵意的目擊者。如果當時關于耶穌的教導流傳有誤,這些人一定會出來矯正。

“因此,說福音書撰述年月過遲,其實并不太遲。事實上,我們可以提一個非常富有教育意義的例子。

“亞歷山大大帝最早的兩本傳記,是阿里安和普魯塔克在亞歷山大于公元前 323年死后四百多年寫的,可是史家一般認為兩本傳記栩實可靠。是的,關于亞歷山大的傳說的確流傳過 ,是在兩位作家身后几個世紀之間。”

“換句話說,最初五百年亞歷山大的生平保持得原封未動﹔其后五百年才有傳說出現。所以福音書寫于耶穌死后六十年或三十年,比較而言,時間的長短就無關宏旨,甚至不成為問題。”

我能夠明白勃魯姆伯格在說什么,但同時我對此問題還有保留。在我看來,似乎事件發生與記錄之間隔得越短,記錄因傳說或記憶失誤導致歪曲史實的機會就越少。

“我暫時同意你的觀點。 但是讓我回到福音成書的年代的問題,” 我說。“你曾暗示你認為福音書的撰述早于你所提出的時間。”

“是的,要早些,”他說,“我們可以從路加所寫的《使徒行傳》中找到証據。《行傳》顯然沒有寫完,保羅是書中主角,那時他被軟禁在羅馬。寫到這里《行傳》戛然停止。保羅出了什么事情?《行傳》沒有告訴我們,說不定這書是在保羅遇害以前撰寫的。 ”

勃魯姆伯格越說越激動。“這就是說,《行傳》之寫作不能晚于公元62年。確定此點后,我們可以從那里向后推算。由于行傳是一種兩部著作的后一部,我們知道前一部 --  《路加福音》--  必然寫于比《行傳》更早的年代。由于路加使用了《馬可福音》的一些材料,那就意味著《馬可福音》的成書還要早些。

“假如你給每本書,譬如說一年的時間,你得到的結果是《馬可福音》的寫作不晚于公元60年,也許甚至在五十年代晚期。如果耶穌在公元30年或33年遇害,我們所說的最大間隔只有三十年左右。”

他洋洋得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從歷史觀點出發,尤其是和亞歷山大大帝比起來,”他說,“那無異是閃電新聞了! ”

實在說,那真了不起。耶穌生平與撰寫福音之間的間隔,竟能縮短至以歷史觀看來微不足道的程度。可是我仍然要對這一問題窮追猛打,我的目標是盡可能把時鐘倒轉去尋找關于耶穌最早的信息。


探本溯源


我站起來漫步走到書架那里。“看看我們能否追溯到更早的年代,”我轉身面向勃魯姆伯格說。“你能把人們對耶穌贖罪、他的復活與他和上帝的聯屬這些基本信念的出現推溯到多早? ”

“我們必須緊記,新約各書不是按年代先后排列的,”他開始說。“四福音寫成于几乎所有的保羅書信之后。保羅開始寫作大概在四十年代末期,大部分重要信件寫于五十年代。要尋找最早的信息,應該去查閱保羅書信,看看其中有沒有使用更早的文件。” 我問他,“我們可以找到什么? ”

“我們發現保羅書信收納了一些早期基督教會的信條、信仰規條和贊美詩。這些能追溯到復活后不久教會初建時期。

“最著名的信條包括《腓立比書》第2章6至11節,說耶穌‘本有神的形像’,和《歌羅西書》第 1 章15到20節,形容耶穌是‘那不能看見之神的像’,‘萬有都是靠他造的’,‘藉著他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成就了和平’,‘通過他萬有都與神和好了’。

“這些信條說明最早的基督徒對耶穌的信仰十分看重,但是談到歷史上的耶穌,最重要的信條,也許是《哥林多前書》第15章,保羅在這里使用朮語,說明他正把這個口頭福音以相當固定的形式傳 了下去。 ”

勃魯姆伯格在他的聖經里找到那段經文,念給我聽:

我當日所領受又傳給你們的,第一,就是基督照聖經所說,為我們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又照聖經所說,第三天復活了﹔并且顯給磯法看,然后顯給十二使徒看﹔后來一時顯給五百多弟兄看﹔其中一大半到如今還在 ,卻也有已經睡了的﹔以后顯給雅各看﹔再顯給眾使徒看。 (林前十五:3-7)


“要點就在這里,”勃魯姆伯格說,“如果釘十字架是早于公元 30年的事,保羅歸主當在約32年。保羅立即被送往大馬士革,在那里遇到一個名叫亞拿尼亞的基督徒和一些別的門徒。他首次在耶路撒冷會見使徒當在公元35年。在那里某個地方領受了這個早已形成并為早期教會所使用的信條。

“耶穌為了我們的罪而死的基本事實都在這里了,另外還有一張詳細名單,載明他復活后曾向哪些人顯現 --  所有記載都出現在事件發生后兩年到五年之內。

“這可不是阿姆斯特朗所說,出現在四十多年以后的神話。我們可以斷定,基督徒對耶穌復活的信仰,雖然沒有寫下來,但仍可追溯到這一事件發生的兩年以內。

“這一點非常重要,”他說,為了強調,他說話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你現在不是拿三十到六十年來和編輯處理其他傳記資信一般可以接受的五百年比較,你現在所說的是兩年左右! ”

我無法否認這項証據的重要。它似乎已經推翻了復活(基督徒認為復活已一勞永逸地証明耶穌的神性)只是一個神話觀念的指控,說神話是在年深日久的傳說敗壞了耶穌生平目擊者的記載之后產生的。對我這個以復活為反對基督徒其中一大理由的懷疑派而言,這 個証據最中要害。

我靠著書架。我們的談話已經涵蓋了大量數據。勃魯姆伯格作了這個形成高潮的說明以后,好像應該休息一下了。


短暫的休息


時間快到傍晚了。我們已經無休無止地談了好久。可是我不愿意不把目擊者記事像律師或記者那樣加以審查就把談話結束。我要知道它們在仔細審查之下,會屹立不動呢,還是給揭發出往好里說事有可疑,往壞里說絕不可靠呢?

必要的基礎已經打好,我請勃魯姆伯格站起來伸伸腿,然后坐下繼續我們的討論。


討論事項


可供思考或團體討論的問題

1. 你的意見怎樣為某人對某一事件的目擊報告所影響?通常你基于什么 因素去判斷某人的見証忠實正確?你認為福音書能經得住那種嚴密的審查嗎?

2. 你認為福音書可以含有神學議題,同時仍不失為忠實可靠的報導嗎?為什么可以有,為什么不能有?你覺得勃魯姆伯格的大屠殺比喻有助于你想通這個問題嗎?

3. 勃魯姆伯格對早期關于耶穌生平的描寫怎樣和為什么會影響你對福音書是否可靠的看法?

 

2考驗目擊者的証據 - 耶穌的傳記經得住審查嗎?


十六歲的邁克爾麥克洛說話的聲音很低,再加上維持他生命的呼吸器的噗噗聲,陪審團聽不清他在說什么。讀唇人俯身在邁克爾床頭,辨析他的語言,把他的供詞講給臨時法院聽。

打斷邁克爾脊柱的子彈使他從脖頸以下全身癱瘓。他過于衰弱,不能抬到法院出席被控攻擊他的兩個少年的審訊。于是法官、 被告、律師、記者和觀眾只好擠進病房,病房現在成為庫克郡巡回法院的臨時分院。

在檢察官的盤問下,邁克爾憶述他當日離開芝加哥公共屋村的住所,口袋里只有兩塊錢。他說在樓梯上被兩個被告攔住說話,他們搶錢時蓄意開槍射他。另外有兩個目睹被告打人的少年証實了邁 克爾的供詞。

被告從未否認開槍,但是他們說是揮動手槍時意外走火。被告律師知道要被告獲得減刑,唯一的辦法,是推翻控方的証詞 --  指槍擊是有預謀的邪惡暴力行為。

被告的律師盡其所能叫人懷疑目擊者的陳述。他們質疑証人的觀察能力,但未見成效。他們想找出証詞前后矛盾的地方,但証詞在重點上都楔合無間。他們要求進一步的証據,顯然無此需要。

他們暗示証人品格有問題,但被害人與証人都是奉公守法、無犯罪記錄的少年。他們希望找出証人對被告存有偏見,但無法找 到。他們質疑一個九歲大名叫基思的証人是否了解發誓作供的意義,但人人看得出他懂得。

被告律師既然不能動搖受害人與控方証人証詞的可靠性,兩個被告終被判意圖謀殺罪,監禁五十年。過了十五天,邁克爾死了。

被告律師的工作很具挑戰性 --  提問題,讓人起疑,探索証人供詞中的弱點和有懈可擊的地方。他們的辦法是使証詞經受各種各樣的考驗。相信凡是誠實與正確的証詞必經得起考驗﹔而虛假、夸大或誤導人的証詞將被揭穿。

就邁克爾案而言,正義所以能伸張,是因為陪審團看得出,受害人與証人都在誠實正確地敘述他們的經歷。

現在讓我們回頭來審查關于耶穌的歷史証據。考驗勃魯姆伯格博士的証詞,顯示其弱點或優點的時候到了。有許多考驗的方法正是多年前邁克爾案中辯護律師用過的。

“有八種不同的測驗我想問你,”休息了十五分鐘坐下以后,我對勃魯姆伯格說。

勃魯姆伯格又倒了一杯滾熱的黑咖啡,然后向后一靠。我不能肯定,但是他好像在等我向他提出挑戰似的。


“開始吧,”他說。

1. 意圖測驗


這個測驗的目的,是要判斷作者是否有明顯或暗含的意圖去正確保存歷史。“這些第一世紀的作者真有興趣記錄已經發生的事嗎? ”我問。

勃魯姆伯格點頭。“是的,他們有興趣,”他說。“你可以在 《路加福首》的開端看到這意圖,讀起來很像古代信史和可靠傳記的 序言。”

勃魯姆伯格打開他的聖經,讀出《路加福音》的開場白:

有好些人提筆作書,述說在我們中間所成就的事,是照傳道的人從起初親眼看見又傳給我們的。這些事我既從起頭都詳細考察了,就定意要按著次序寫給你,使你知道所學之道都是確實的。(路一:1-4)

“你可以看到,”勃魯姆伯格繼續說,“路加清清楚楚地說明,他有意把經過考察,并曾親眼看見的人充分支持的事確實地寫下來。”

“還有別的福音書呢? ”我問。“書里沒有類似的開場白,難道他們沒有同樣的意圖嗎? ”

“對,《馬可福音》和《馬太福音》都沒有這種清楚的說明,” 勃魯姆伯格回答。“但是它們在文體上與《路加福音》相似,我們遂可以相信,馬可與馬太兩本福音書,也同樣反映了路加的歷史 意圖。”

“《約翰福音》呢? ”我問。

“四本福音書中,清楚說明寫作意向的,也見于《約翰福音》第 20章31節:‘但記這些事,要叫你們信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并且叫你們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 ”

我反對道,“這里講的是神學,而非歷史啊。 ”

“這個我承認,”勃魯姆伯格回答。“可是假如你想有足夠的信心去相信,神學必須有正確的歷史作依據。此外,還有一件不可忽略的旁証。請注意福音書的寫法 --  態度嚴肅負貴,細節翔實,顯然十分細心和嚴謹。在這里,你找不到別的古代著作中常常看到的那種飛揚浮躁和刺眼編造的神話。

“所有這些引向一個什么結論呢? ”他問,然后回答了提出的問題。 “看來十分明顯,福音作者的目的是要記錄實際發生了的事。 ”

回答反對意見


然而,那是實際發生了的事嗎?有些批評家提出一個與此對立而矛盾的說法。他們說,早期基督徒相信耶穌要在他們有生之年再臨,來完成歷史,所以他們認為沒有必要把耶穌生平的任何歷史記錄或教導保存下來。既然他隨時要回來結束這個世界,何必那么麻煩呢?

我說,“于是,若干年后,情況越來越明顯,耶穌不會立即回來,他們發現已經沒有什么確實的歷史材料可用來寫福音書。 沒有為歷史目的而留下什么,難道這不是當時實在的情況嗎? ”

“歷史上的確有些教派和團體,包括宗教團體,可以適用這種說法,但是早期基督教并非如此。”勃魯姆伯格回答。

“為什么呢? ”我質問他,“早期基督教有什么不同? ”

“第一,這個前提說得有點過份。事實是’耶穌大部分的教導中都指出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世界末日才來到, ”他說。 “第二,即使有些耶穌的門徒認為他相當快再臨 ,但是不要忘記,基督教是源于猶太教的。

“有八個世紀,猶太人生活在先知們不斷宣布世界末日即將到來,而以色列的歷史卻仍繼續發展之下,這些先知的門徒們依然記錄、珍視并且保存先知的預言。既然耶穌的門徒認為耶穌比先知還要偉大,他們也會帶著耶穌再臨的盼望將歷史記錄 下來’這也是非常合理的。 ”

雖然看似合理,有些學者還提出了第二個反對意見,我將之提出來向勃魯姆伯格請教。“他們說早期基督徒常常認為肉身死去的耶穌,藉著他們向教會傳達信息或‘預言’,”我說。“既然這些預言被認為具有與耶穌在世時所說的話同樣權威 ,早期基督徒把這些耶穌死后的言論和耶穌原來的語錄同等看待,因之福音書便把這兩種數據混合起來,使我們無法分辨哪些是歷史上耶穌說的,哪些不是。許多人對這個指責感到困惑,你對此有何反應? ”

“這個論點比前一個論點更少歷史佐証,”他微笑著說。“事實上新約本身就有例証否定這種假說。

“新約里有的地方提到早期基督徒說的預言,但這總是和主耶穌所說的話清楚分開來。例如在《哥林多前書》第7章里,保羅清清楚楚分別什么是他從耶穌那里聽到的,什么是他引証歷史上的耶穌所說的話。在《啟示錄》里,我們也能清楚看出哪几次是耶穌直接對先知 --  傳統上假定是使徒約翰  --  說的話,哪些是約翰自己在敘述他受到聖靈啟示的看法。

“又如《哥林多前書》第14章,保羅談到辨別真假預言的標准,也提到地方教會有考驗真假先知的責任。我們從保羅猶太教的背景,知道辨別真正預言的一個標准是那個預言是否應驗 ,和這些新預告是否和主耶穌說的話一致。

“但最強而有力的論點,是我們從來沒有在福音書里找到的東西。耶穌升天后,初期教會內部起了一些爭論,例如信徒應否行割禮,方言應怎樣制約,怎樣使猶太人與外邦人團結,婦女在牧養工作中所應扮演的角色,信徒可否與非基督徒配偶離婚等。

“要是早期基督徒可以把升天后的耶穌給他們的信息寫進福音書里,這些問題便很容易解決了。但他們從沒有這樣做過。這些爭論的持續足以証明基督徒樂于把耶穌在世時發生的事和教會后來辯論的事清楚分開。”

2. 能力測驗

即使著者不憑己意忠實記載歷史,他們做得到嗎? 我們怎能肯定耶穌生平和教導的數據能好好地保存三十年,最后才寫入福音書中呢?

我問勃魯姆伯格,“你難道不承認記憶錯誤,一廂情愿,和傳說的發展,能把耶穌的史實在寫成福音書以前污染得面目全非? ”

他回答前先為我勾繪了一下當日的情況,“我們一定要記住,我們所面對的是發生在一個遙遠時代又兼外國的地方的事,那里的文化里頭還沒有計算器,或者印刷機,”他回答。“書籍在當日是紙草卷抄本,比較少見。因此,宗教社會中的教育、學朮、崇拜和?導都靠口頭。拉比們以博學強記整部舊約馳名。所以耶穌的門徒完全能夠記住比四福音加在一起還要多的東西,還能正確無誤地傳遞下去”

“且住,”我插嘴說,“老實說,真有這種死記的工夫嗎。那怎么可能呢?”

“是的,我們今天確實難以想象,”他承認,“但是那是一個口述的文化,特別重視背誦。還要記住的是,耶穌的話有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用的是詩的形式。并不是說一定要押韻,可是都有一個格 律,句子勻稱,平形結構等。這對背誦是個極大的幫助。

“另外還有一件需要一提的事,那時所說的記誦不那么嚴格。研究口述文化的人都知道,說故事每次都有一定程度的出入  --  哪些一 定要說,哪些可以省卻,哪些可以述意,哪些可作解釋等。

“研究顯示,在古代中東,重述神聖傳統,任何一次都可以和下次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四十的出入,可是總有一些固定的要點不能更易。講故事的人如果在這些要點上出了錯誤 ,社會有權糾正。

“這是個有趣的...,”他停下來,想找一個適當的字眼。“… 巧合,對觀福音書在任何段落上都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四十的差異。”

勃魯姆伯格好像在暗示什么,我要他說得明白清楚些。“請說得明白些,”我說,“你到底在指什么? ”

“我想指出的是,對觀福音書里有許多類似之點和不同之點,似乎可以用這個假設來解釋。門徒和早期基督徒把大量耶穌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記在腦子里,但是他們覺得這些言行可以自由地用各種不同的形式重述,永遠把耶穌的教導和事跡的重點保存下來。 ”

我對早期基督徒精確地保存這些口授傳統的能力仍然有些懷疑。兒時玩團體游戲的情景印象深刻。在那些游戲里,一句話傳不到几分鐘就能出錯。

玩打電話


你小的時候大概也玩過打電話這種游戲:几十個孩子圍成-個圓圈,一個在另一個耳邊說了一句話,例如“你是我的好朋友”,耳語一路傳下去,傳到最后,耳語已經歪曲,可能變成 ,“你是一個臭老九”。

“讓我們實話實說,”我對勃魯姆伯格說,“這不正是一個很好的比喻,說明關于耶穌事跡的口述傳統可能發生的事嗎? ”

勃魯姆伯格不接受這個解釋。“不對,實際上不是這樣, ”他說。“理由是:若你仔細記熟一件事,會留心沒有記對絕不傳給別人。你所做的完全和玩電話游戲不同。

“玩電話游戲的樂趣大半在于一個人還沒有把話聽清楚,又不能讓人重述一次,就把話傳了下去﹔何況用的是耳語,就更容易教第二人進一步聽錯。所以當那句話 傳遍全屋几十個人以后,最后講出來的話可能引人大笑不已。”

“那么,”我問,“這豈不是傳遞口述傳統不可靠的一個好例子嗎? ”

勃魯姆伯格慢慢啜了一口咖啡才回答。“正因為口述傳遞有這種缺點,在第一世紀的社會里,對口述材料便有嚴格的制衡辦法,那就是你可以確定,每次傳到第三個人,他就要清清楚楚地大聲詢 問第一個人‘我說的仍然沒有錯吧? ’要是有就得把它改正。

“口傳社會會時時查對說了些什么,一路進行干涉和改正。這就保存了信息的完整,”他說。“結果和兒罪玩打電話非常不同。”


3. 品格測驗


這個測驗要判定這些著者是不是具有寫正確歷史的品格。有沒有什么不誠實和不道德的記錄,損害他們正確傳布歷史的能力或意愿?

勃魯姆伯格搖搖頭。“我們找不到任何証據能合理地証明他們不是品格極其完整的人,”他說。

“他們記錄的是耶穌這個人的言論行誼,要求他們在品格上一定要達到有這種信仰的人必須具有的高尚品格。你看見這些跟隨耶穌的門徒,愿意至死不渝地持守所信,直到剩下來的十一個門徒之中 有十個被人殘酷處死。他們品格的高貴可以想見。

“談到誠實、率直、美德和道德,這些人的成績令人欽羨。”


4. 前后一致測驗


這是懷疑派常常指出福音書不能通過的一個測驗。它們之間究竟是不是真的無可救藥地互相矛盾呢?在福音書各種不同的記載之間,真有不可調和的差異嗎?假如有,誰還能信任書里所說的話呢?

勃魯姆伯格承認福音書之間在許多處均有不同。“小的如遣詞用句的不同,大的如最著名的明顯矛盾,無不?備,”他說。

“我自己的信念是,只要你容許我在前面提到的成分 --  意譯、 節略、增加的解釋、材料的選擇和省略,那么,照古代的標准,四福音書彼此之間是極其一致的。而且為了公平,我們也只有使用古代的標准。 ”

“反過來說, ”我指出,“假如四福音書彼此之間完全一樣,那就會有人指責,說那些作者一定事先私下商議過怎樣將故事寫得一 樣,那會更加滋人疑竇。”

“你說得對,”勃魯姆伯格同意。“如果福音書過于一致,這件事本身就足以推翻作者獨立見証人的身份。那樣人們就會說實際上只有一份見証,其余的人都在鸚鵡學舌。”

我腦子里突然想起哈佛大學法學院西門﹒格林里夫的話,他是歷史上一位著名的法學界人物,著有一部關于証據的著述,極具影響力。他研究過四福音的一致性后,作出結論說:“書里的矛盾 夠顯示作者之間事先并無默契﹔同時又有那么多的共識,顯明他們都是同一歷史大事的獨立述說者。”

德國學者漢斯﹒施蒂爾,用古典史學家的觀點,同意在基本事實的共識和細節上的不同,顯示出他們所記的可信,因為偽造的記錄才有走向完全一致與和諧的趨向。“每位史家,”他寫道,“若遇到一個非常的事件,在報導上居然毫無矛盾,天衣無縫,會份外使人起疑。”

即使如此,我仍不肯放過福音書中明顯矛盾所引起的困難。我決定進一步探索這個問題,要求勃魯姆伯格解釋書中若干明顯的矛盾,也是懷疑派時常用來說明福音書不可靠的論據。


對付矛盾


我先提出那個著名的耶穌醫病的故事。“《馬太福音》說百夫長自己來求耶穌給他的仆人治病,”我指出。“可是《路加福音》說百夫長請猶太人的几位長老去看耶穌。這是一個明顯的差別,是不是? ”

“不是,我不那樣想,”勃魯姆伯格回答。“你想想看:在今天的世界中,我們可以聽到一則新聞廣播說‘今天總統宣布...,其實講詞是捉刀人寫的,宣讀的是新聞秘書,如果幸運,總統也許看過這篇講詞一眼。但是沒有人指責那篇廣播有錯。

“同樣,在古代社會里,人人都了解并接受,說是某某大人物做的事,實際上是他們的下屬或使者做的。在醫病這個例子中,來求耶穌的實際上是猶太人的長老。”

“你是說馬太和路加都沒有錯。”

“這正是我要說的,”他回答。

這好像還合理,于是我提出第二個例子。“馬可和路加都說耶穌把群鬼趕入格拉森的豬群,而馬太說是加大拉。人們說這是一個不能調和、明顯的矛盾,因為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這個錯應可定論了。”

“且慢定論,”勃魯姆伯格格格笑著說。“這里有個可能的解釋:一個是鎮名,另一個是省名。”

這聽起來是在閃避問題。

“問題要復雜得多,”我說。“小鎮格拉森一點也不接近加利利海,而群鬼是在這里進入豬群,豬群后來闖下山崖投在海里淹死。”

“好吧,說得不錯,”他說。 “可是有一個鎮的廢墟正好在加利利海東岸那個地點挖了出來。那個鎮的英文名字讀音為克爾森,但是把一個希伯來字意譯或音譯為希臘文,讀出來就很可能像格拉森。所以鬼入豬群的那個地方很可能是克爾森 -- 在希臘文里拼為格拉森,在加大拉省內。 ”

“說得好,”我笑著承認。“在這個問題上我投降。但是另一個問題就沒有這么容易解決:對于馬太和路加在耶穌家譜上的矛盾,你有何解釋?懷疑人士指它們互相抵觸 ,無可救藥。”

“這是另一個有多種解釋的例子,”他說。

“例如? ”

“兩個最常見的解釋是,《馬太福音》講的是約瑟的血統,因為 《馬太福音》開頭几章大部分以約瑟為出發點寫的,約瑟是養父,依法由他上溯到耶穌是 大衛皇室的后裔,這是馬太認為重要的主題。

“路加則通過馬利亞的血統追溯耶穌的家譜,既然雙方都是大衛皇室的后裔,推溯上去到古代某一點,兩條家譜線便匯合了。

“第二個解釋是兩種家譜都反映了約瑟的血統,以取得必要的合法地位。可是一種是約瑟這個人的血統一《路加福音》,另一種是約瑟的法律世系,二者在某一點上分開了 ,因為有一人在世系中沒有直系后裔,得依照舊約的慣例立嗣。

“這個人名叫耶哥尼雅,在舊約書中記為哥尼雅,曾被咒詛在他的后裔中無人能繼承大衛的王位。 耶穌若是約瑟肉身生的兒子,因 這咒詛的緣故,不能掌王權。但他出自馬利亞一脈,約瑟雖是耶哥尼雅的后裔,卻非他的生父,所以不受咒詛的影響。”

勃魯姆伯格說得有道理:至少有了合理的解釋。即使不是無懈可擊,已給福音書不同的記載提供了一個合理的協調。

我不愿意使談話流于錙銖必較,我們同意最好的辦法是單獨研究每個問題,看看有沒有合理的原因解釋福音書之間明顯的沖突。當然現在已有不少權威著述澈底解決這些分歧 ,有些細致到讀不下去。

“還有,”勃魯姆伯格說,“有些情況我們毋需作決定。既然已經把絕大多數經文理出了一個頭緒,斷定它們可靠,我們可以在缺乏証據的情況下,判斷它們大致不差,盡管未能肯定某些別的細節。 ”


5. 偏見測驗

這個測驗分析福音書作者是否存有偏見,而給作品染上顏色﹔有沒有什么既得利益促使他們歪曲報導的數據?

“這些人熱愛耶穌,是不容低估的事實,”我指出。“他們不是客觀的觀察家﹔他們是耶穌忠實的門徒。有沒有可能蓄意把事情改變一下,為耶穌涂脂抹粉呢? ”

“啊,我可以承認有這么一點,”勃魯姆伯格回答,“發生這樣的事是有可能的。不過反過來說,正因為人們崇拜和敬重一個人, 反而教他們能剛正不阿地記錄那個人的生平。這才是表示敬愛之道。 我認為事情正是這樣。

“再說,這些門徒自己除了受到苛責、放逐和殉道之外別無所得,肯定在金錢上也沒有好處。如果有,也只會給他們增加壓力而三緘其口,或否認耶穌,眨低他的地位,甚或忘記曾經見過他。可是由于他們為人正直,把看到的宣告出來,即使吃苦受難甚至死亡也在所不惜。”


6. 遮掩測驗


人們為看到的事作見証時,總要設法保護自己或別人,避免提及難為情或難于解釋的事。結果所至,就引起了對整個見証可靠性的懷疑。

于是我問勃魯姆伯格,“福音書作者有沒有記下一些使人難堪的事,或者掩藏一些事使他們自己臉面好看些?他們有沒有報導一些使他們感到不安或難以解釋的事?”

“這一類的東西可以說是不少,”他說,“有一大堆所謂耶穌嚴厲的教導,其中有些在倫理上要求太苛。如果我要創立一種合心意的宗教,大概不會要求自己像天父那樣完全,也不會把心中起的淫念包括在奸淫的定義之內。”

“但是,”我反對道,“別的宗教也有這一類的嚴格要求。” “是的,你說得對,那就是為什么耶穌所說的比較有說服力的嚴厲教訓,對教會教導耶穌言行時可能感到難為情的緣故。”

這個回答似乎不著邊際。“請舉些例子,”我說。

勃魯姆伯格思索片刻然后說道,“例如《馬可福音》6章5節, 說耶穌不能在拿撒勒行什么異能,因為那里的人不信,好像在說耶穌的權柄是有限的。耶穌在《馬可福音》13章32節中,他不知道何日何時再來,這似乎說他并非全知。

“神學到后來倒沒有因這些話引起麻煩,因為保羅本人在《腓立比書》2章5到8節談到神在基督里時,自動而有意識地限制了耶穌神性的獨立發揮。

“可是,假如我覺得自己可以隨便處理福音歷史的話,我寧可把這些數據全部刪去,那我就無須大費唇舌來解釋了。

“耶穌的洗禮是另一個例子。你可以解釋,何以無罪的耶穌要讓約翰給他施洗。若把這份數據全部刪去,不是使事情更加容易了解嗎?耶穌在十字架上大聲喊著說,‘我的神,我的神,為什么離棄我? ’把這段引起太多問題的文字刪去,無疑會更符合作者自己的利益。”

“當然,”我補充,“在門徒方面,還有大量叫人難堪的數據。” “對,”勃魯姆伯格說。“馬可對彼得的看法,相當一貫地坦率耿直。還說他有勇無謀,喜歡帶頭沖撞耶穌!門徒們不斷誤解耶穌。雅各和約翰爭奪做耶穌的左右手,耶穌還得向他們講解怎樣做好仆人的嚴格教訓。他們大部分時間很像一幫自私自利 ,頭腦簡單的家伙。

“我們現在知道福音書作者對材料有選擇性。《約翰福音》結尾時有點夸張地說,世界上容不下那么多關于耶穌的事,所以他們沒有一一記下,但這不等于說他們在篡改記載。

“不過,要點在這里:如果他們認為不能隨便刪除,即使刪節起來很方便而且對全文有利,你會相信在沒有歷史根據的情況下,他們會公然增加、虛構數據嗎?”

勃魯姆伯格讓問題虛懸片刻之后滿懷信心地回答道,“我說不 會。”


7. 佐証測驗


我引進這個測驗時先問勃魯姆伯格,“福音書著者提到人物、地方和事件的時候,若能夠獨立查証,他們會關注數據是否正確嗎? ” 這樣的佐証可以嚴格考驗作者是不是在數據的正確上下過功夫。

“是的,他們會的。作者在這方面探索得越深,能証實的細節便越多,”勃魯姆伯格回答。“近百年來,考古學家挖掘出來的文物,不斷証明福音書中講及的具體事物都屬確實,特別是《約翰福音》--  而《約翰福音》是引起疑竇最多的一本書! ”

“是的,現在仍然有一些沒有解決的問題,有時候考古學也制造新問題,但和已經得到証實的事物比較,那就少得不算什么了。

“此外,我們還可以從非基督教的來源得到許多關于耶穌的史料,証明他在世時的言行。古代歷史學家不是寫帝王將相,著名戰役,便是寫官方宗教人物和重要學朮運動。從中可以看到許多關于耶穌和門徒的事跡,真是了不起,即使這些事跡在史家著述時并不屬前述范圍。”

這倒是個簡潔有力的回答。然而,我雖然沒有理由懷疑勃魯姆伯格的評估,我認為值得循這個方向作進一步的研究。于是我提筆在筆記的邊緣記下:向考古學家和史學家請教專家意見。

8. 敵對見証人測驗

這項測驗提出的問題是:當時有沒有其他人,發現福音書中有歪曲或偽造的情節,提出過反對或修正?換句話說,我們有沒有見 過耶穌同代人控訴福音書的記載完全不正確的例子?“我們相信當時一定有許多人想方設法要詆毀這個運動,他們想把歷史寫得好看一點,一定會去那樣做。”勃魯姆伯格說。

“但是你看看耶穌的敵人是怎樣說的。在后來的猶太人的著作里,稱耶穌為引導以色列誤入歧途的巫師 --  這就承認了他確實做過一些奇妙神異的事情,雖然著者不同意他神力的來源。

“這是一個天賜的機會,因為他們可以說,‘基督徒告訴你他行奇跡,可是我們可以告訴你他沒有那樣做過。 ’但是我們從來沒有聽見他的敵人說過這樣的話。他們反而含蓄地承認福音書所說的話不差 --  耶穌的確行過神跡。 ”

我問,“假如認識耶穌的人知道他的門徒在夸大或歪曲他做的事,基督教能在耶路撒冷耶穌布道、釘死、埋葬和復活的地方扎根嗎? ”

“當然不能,”勃魯姆伯格回答。“我們看到的情況是,基督運動開始時非常軟弱,易受攻擊,時常受到迫害。要是這個運動充滿虛假與歪曲,攻擊它的人一定不會錯過機會攻擊它 ,他們一定會那樣做的。

“不過,”他在結論中著重地說’“我們一點也看不到這一類的事。 ”


有事實支撐的信仰


我承認勃魯姆伯格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博學多才,能言善辯,給福音書的可靠性奠定了一個堅實的基礎。他為福音書傳統作者列舉的証據,對最早期信徒在基本信念上的分析,為 口述傳統的正確性所作的理由充足的辯護,對明顯矛盾細心的查核  --  他所有的見証,為我打下一個穩固的根基,可以繼續研究下去。可是要決定耶穌是否為神的獨生子,還得繼續努力。事實上,和勃魯姆伯格談話之后 ,我的下個任務已經十分清楚:去查明勃魯姆伯格認為值得信賴的福音書,經過這么多個世紀之后,是否忠忠實實地傳到我們手里?我們怎能肯定今天讀到的經文和在第一世紀所寫的是一樣的? 更重要的是 ,我們怎能知道福音書里記載的是耶穌生平的全部事實?

我看了看表,如果交通無阻,還趕得上回芝加哥的班機。 我收拾筆記,拔下錄器的插頭,這時又看到牆上的兒童圖畫  --  突然間我覺得他不是一個學者,不是作家 ,不是教授,而是女兒睡前坐在她們床畔的父親,講述人生的意義。

我不知道他給她們講了多少有關上帝,關于那位妄自夸大的耶穌的事?

我忍不住要問他最后几個問題,“你自己的信仰呢?”我問,“你做了那么多研究工作,對你的信仰有什么影響?”

我剛剛把這句說出口,他已回答,“它們毫無疑問堅固了我的信仰。我從研究中得到極其有力的証據,証明福音書記載翔實可靠。

他沉靜片刻后繼續說,“說來讓人覺得好笑:聖經認為不求証據的信仰是最好的信仰。記得耶穌怎樣回答多疑的多馬嗎? 他說,‘你因看見了我才信,那沒有看見就信的有福了! ’我知道証據不能強迫人或壓制人去相信。沒有什么能取代聖靈的工作,這是基督徒聽到這一類的討論時所關心的事。

“我要告訴你,許多報導說,有大批研究新約的學者過去不是基督徒,可是研究這些問題后都信了主。還有無數學者原來就是信徒,通過研究和得到的証據 ,他們的信心比以前更強,更堅定,更加穩妥 --  我就屬于這一類”。

至于我呢,原先我屬于第一類 --  不是學者而是懷疑派,偶像破壞者,一個一個鍥而不舍要找出耶穌真實情況的記者,這位耶穌說他是道路,真理和生命。

我把公文包關上,站起來向勃魯姆伯格道別。我將飛返芝加哥,對自己重審全案有此開始,甚感欣慰。


討論事項


1.總的說來,勃魯姆伯格對這八項測驗的響應,怎樣影響了你對福音書可靠性的信心?為什么?

2.這八項測驗之中,你認為哪一項最具說服力,為什么?

3.你信任的人,當他們述說同一事件,在細節上稍有不同時,你會懷疑他們不太可靠,還是思索是否有個合理的辦法,協調他們的說法?你認為勃魯姆伯格對福音書之間明顯矛盾的分析有說服力嗎?


3.書面証據 - 耶穌的傳記真的可靠地為我們保存下來了嗎?


我在《芝加哥論壇報》當記者時,是個‘文件老鼠’ --  我花了不知多少時間查閱法院檔案,希望找到一些花絮趣聞。雖然工作辛苦,耗費時間,但是回報丰厚,十分值得。我經常搶到頭條新聞,壓倒和我們競爭的報紙。

例如有一次,我無意中找到被人漫不經心放入公開檔案中的一些頭等機密的大陪審團記錄,后來我寫成一系列報導,揭露了芝加哥一些最龐大的公共工程在招標上的大規模貪污舞弊案,包括開筑高速公路。

可是在我發現的文件中,最叫人吃驚的,是歷史上一個縱火案。三個青年坐在花馬牌小型汽車里被活活燒死,制造商福特汽車公司被控魯莽殺人罪。美國制造商因出售所謂危險產品被判刑事罪這還是第一次。

我在印第安納州小小的維那馬克鎮查閱法院檔案時,發現了大量福特公司的機密備忘錄。原來汽車制造商事先知道花馬牌汽車如果受到二十哩時速的后撞,可能爆炸。文件說明這家制造商為了每輛車節省几塊錢,決定不增加行李箱的空間來改進汽車的安全。

福特公司的一位律師那時碰巧在法院里?脺,看見我在影印那些文件。他發狂地奔向法庭申請一份司法禁制令,使檔案不得向公眾公開。

但是太遲了。我的頭條新聞的標題是“機密備忘錄透露福特公司無視花馬安全。”新聞在論壇報刊登后,消息很快傳遍全國。


証明文件非假


拿到公司機密備忘錄是一件事,証明文件的真偽又是另一件事。在記者披露文件內容以前,或檢察官在審判中引進文件作為証據之前,必須采取步驟証實文件真實無訛。

就花馬文件而言,文件所用的福特公司信紙是不是偽造的?文件上的簽字是不是假冒的?我怎樣才能肯定呢?既然文件已被影印多次,我如何確定文件沒被竄改過?換句話說,我手上沒有原件, 怎樣才能肯定每張影印副本都和原件完全相同?

還有,我怎能保証這些備忘錄道出了事件全貌?畢竟這只是福特公司內部來往文件的一部分,是否還有公眾尚未見到的其他備忘錄,一旦發表了,也許會披露事件的另一 面?

這都是重要的問題,對重審新約記錄同樣適用。我手里拿著一本聖經,實際上是古代歷史記錄的一個副本。耶穌的傳記 --  馬太、馬可、路加、約翰四本福音書,與新舊約其他各書的原稿早已散 佚。我何以能肯定今天這些版本 --  經過歷代無數繕錄后的抄本,與作者原來寫的一樣?

此外,我怎能說這四部傳記道出的是事實全貌?假如還有別的耶穌傳記  --  因早期教會不喜歡所寫的耶穌形像而沒有列入正經中, 那又該如何?我怎么能相信教會當局基于政治原因,沒有把與最后納入的四福音但同樣正確的耶穌傳記查禁,而那些傳記會使這位拿撒勒木匠的言行完全改觀呢?

這兩個重要的問題:耶穌的傳記是否可靠地保存了下來,和是否同樣正確的傳記已被教會查禁,值得仔細考核。我知道有一個學者公認是這些問題的最高權威。我飛到紐瓦克,駕著租來的汽車, 臨時通知他,就到普林斯頓大學去進行訪問。


訪問二:布魯斯M梅茨格 (Bruce M. Metzger)博士


我在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在布魯斯梅茨格常去的普林斯頓大學圖書館找到這位八十四歲的教授。他笑著對我說,“我喜歡為圖書拂塵。”

實際上他寫過書架上不少優秀的著作,特別是討論新約文本的作品。他總共寫過或編過五十種書,包括《新約的背景,發展與內容》、《新約文本》、《新約的正經》、《希臘文聖經原稿》、《希臘文新約原文注釋》、《偽經引介》和《聖經牛津另編》等。有几本已經譯成德文、中文、日文、韓文、馬拉加西文與其他文字。他還與人合編 了《新牛津聖經注釋 -- 附偽經》,并為新約研究叢書中二十五卷以上的總編輯。

梅茨格是普林斯頓神學院碩士,普林斯頓大學碩士與博士。他是蘇格蘭聖安德魯大學、德國明斯特大學和南非波切夫斯特魯姆大學等五家大學的名譽博士。

他在1969年出任英國劍橋大學丁達爾學院住院學者,1974年在劍橋大學克萊霍爾學院及79年在牛津大學沃爾夫森學院任客座教授。目前他是普林斯頓神學院 榮譽退休教授,他在該院教了四十六年新約后才退休。

梅茨格是新修訂標准版聖經委員會主席,不列顛學院通訊院士。他是聖經文學學社、國際新約研究學社、和北美早期教父學社的前任會長。

如果你肯查看關于新約原文任何權威著作的腳注,你會看到作者不斷引証梅茨格。他的著作是世界各國大學和神學院的必讀書,在神學界受到學者們最高的尊敬。

1914年出生的梅茨格,在許多方面都像上一代的老派人物。他從一輛被他稱為‘我的汽油馬車’的灰色畢克牌汽車下來,身穿一套深灰色衣服,打了一條佩斯利花呢領帶,這是他上圖書館最隨便的裝束了,就是周末也一樣。他的白發梳得很整齊,明亮而機警的眼睛帶著無邊金絲眼鏡。他走得比從前慢些,但依然毫無困難、四平八穩地爬上二樓,在一間晦暗朴素的辦公室里做他的研究工作。

他的幽默還沒有消失。他給我看了一個小錫罐,是前任《新修訂版標准版聖經》委員會主席留給他的。他把蓋子揭開,露出1952年 燒掉的一本標准版聖經的灰燼,那本聖經是給一位原教旨主義牧師在抗議中燒毀的。

“好像他不喜歡委員會把《英王詹姆士欽定本》的《希伯來書》1章 9節里的‘同伴’改為‘同志’,”梅茨格笑著解釋,“他還控告他們是共產黨員呢!”

雖然梅茨格說話有時帶點猶豫,還傾向于使用‘正是如此’之類的罕用短語作為回答,但在新約研究上依然鋒芒畢露。我問他一些統計數字時,他并不依靠1992年書中的數字,用的是他最近進行調 查取得的最新數據。他心思敏捷,在回憶人物與地方細節上毫無問題,而且對目前學者之間關于新約的辯論也了如指掌。事實上這些學者仍在向他請教。

他的辦公室只有囚室般大小,沒有窗戶,牆壁漆的是公共機關的灰色。室內有兩張木椅,他堅決要我坐比較舒服的那一把。這正是他的魅力所在。他非常和氣,謙虛得讓人吃驚,不愛出風頭。他謙和的態度使我想望自己年老時也能有同樣的圓通和風度。

我們彼此寒暄了一陣之后,我提出首先想討論的問題:我們怎樣才能肯定耶穌的傳記安全可靠地傳承下來?


抄本的抄本的抄本


“我要跟你說句老實話,”我對梅茨格說,“當我發現新約沒有原稿流傳下來,我的確非常懷疑。我認為假如我們擁有的只是抄本的抄本的抄本,我怎能相信我們今天看到的新約跟起初的原本沒有 出入?你怎樣回應這個問題? ”

“這不是聖經獨有的問題,你可以拿這個問題去問其他流傳至今的古代文件,”他回答,“但是新約占便宜的地方,特別是當你拿它與其他古代文件比較的時候,是它擁有流傳下來史無前例之多的 抄本 ”

“這有什么重要?”我問。

“抄本之間相同的越多,尤其是如果它們出自不同的地區,你越 能從多方面反復核實,推斷出原來的文本是個什么樣子。我們好像在追溯這些抄本的家譜,找出原稿是怎樣承傳下來的。”

“好吧,”我說,“我明白有許多不同抄本的好處。還有文件的年代呢,這也同樣重要,是不是? ”

“正是如此,”他回答,“另外還有一件對新約有利的事。有的抄本始于原書出現后一兩個世代以內,是其他古書可能在五個、八個或十個世紀以后才有抄本。

“除了希臘文原稿外,新約在相當早的年代還給譯成別的文字:拉丁文、敘利亞文、科普特文。除了這些,過后不久我們還有所謂的二手翻譯,如亞美尼亞文、哥德文。此外,還有大批別的文本:喬治亞文、埃塞埃比亞文,不一而足。”

“這有什么好處? ”

“因為就算我們今天沒有希臘文原稿,把較早期譯本的材料貫串起來,我們也能復制出新約內容。進一步說,即便我們失去了所有希臘文原稿和早期翻譯,我們仍能從早期教父的注釋、講道詞、書信等的大量引文中復制新約的內容。”

雖然這聽來使人動容,但是很難單獨判斷這些証據,我需要一些前前后后的背景數據,以便更好地欣賞新約的獨特性。我很想知道,如果拿聖經和別的著名古代著作比較,會有什么發現?


高如山積的原稿


“當你談到各種各樣的抄本,這比起為學者所接受、認為可靠的其他古書來,會有什么不同?譬如說一些與耶穌大約同時代的作品?”

梅茨格預料會面對這個問題,他查了查隨身帶來的一些手寫數據。

“先說塔西佗,那位大約在公元116年撰寫《羅馬帝國編年史》的羅馬史家,”他說道,“他寫的前六卷現在存有一個抄本,公元 850年出現了另一個抄本,十一卷到十六卷存在于十一世紀的一個抄本,從七卷到十卷散佚。塔西佗搜集材料到寫書和僅存的抄本有很長的一段間隔。

“又以一世紀史家約瑟夫為例,他的著作《猶太人的戰爭》現存九個希臘文抄本,這些抄本是十、十一和十二世紀的產物。現在還存有一本四世紀的拉丁文翻譯和十一或十二世紀的中世紀俄文材 料。”

數字這么少,令人驚訝。這些古代作品能夠留傳到現在的真是少得可憐。“比較之下,”我問,“今天還存有多少新約希臘文抄本?”

梅茨格眼睛睜得很大。“登記在案的有五千多種,”他熱情洋溢地說,聲音高了一倍。

和這些高如山積的抄本比較,塔西佗和約瑟夫只是蟻丘!“這在古代社會不是太不尋常了嗎?第二位是誰呢? ”我問。

“和別的古代著作比起來,新約抄本數目之多,真多得叫人臉紅,”他說,“新約之下是荷馬的《伊利亞特》一 古希臘人的聖經。現在存有希臘文抄本不到六百五十部,有些殘缺不全。它們從公元第 二、第三世紀傳到我們手里。荷馬史詩的創作早在公元前800年左右,間隔非常之長。”

“非常之長”是個極其保守的說法,那是一千年的間隔!把新約的抄本証據拿來和現代學者認為絕對真實的其他古代著作并列,新約占有壓倒性的優勢,事實上兩者根本無法比較。

我對新約抄本的好奇心油然而生,我請梅茨格為我介紹几種。

“最早的是埃及草紙的殘片,草紙由生長在埃及尼羅河三角洲沼澤里的紙草制成,”他說,“現在有九十九塊草紙殘片,上面記有新約几段文字和一些書卷。

“最重要的發現是1930年左右找到的切斯特比提草紙。這里面的比提聖經草紙一號,包括四福音和《使徒行傳》一些部分,始自三世紀。草紙二號包括保羅八封信的大部分,加上《希伯來書》的一些 部分,始自大約公元200年。草紙三號含有《啟示錄》的大部分,始自三世紀。 ”

另外一組重要的草紙原稿為瑞士一位聖經愛好者馬丁博德謨購得。其中最早的始于約公元200年,寫有《約翰福音》約三分之 二,另一張草紙寫有《路加福音》和《約翰福音》的某些部分,源于三世紀。

到了這里,耶穌傳記的寫作與最早的抄本之間的間隔已經非常 小。但是我們現有的最老的手抄本是什么呢?我想知道在時間上跟專家們叫做“親筆稿”的原稿有多接近?


改變世界的紙片


“就整部新約而言,”我說,“我們擁有最早的部分是什么? ”

他回答時毫無躊躇。“那是《約翰福音》的殘片,寫的材料從第十八章開始,一共有五節  --  ─面有三節,另-面有兩節,長約兩吋半,寬約三吋半,”他說。

“怎樣發現的? ”

“早在1920年在埃及購得,因和其他草紙放在一起,無人過問。后來在1934年,牛津大學聖約翰學院的 C.H.羅伯茨在英國曼徹斯特約翰賴簡德圖書館整理那些草紙時,一眼看出那是《約翰福音》的部分。他是從字體辨認出來的。 ”

“他的結論是什么?”我問,“可以追溯到什么年代? ”

“他得到的結論是它寫于主后100到150年之間。許多著名古文學家如福里德里克凱尼恩爵士、哈羅德貝爾爵士,阿道爾 夫迪斯曼、W.H.P.哈奇、烏爾里克威爾肯等都同意他的判斷。迪斯曼堅信起碼可以推溯至羅馬皇帝哈德良王當政期間,那是117到138年,甚或到圖拉真皇帝當政期間,那是主后98到 117 年。”

這是個驚人的發現。原因在于十九世紀德國的懷疑派神學家竭力主張《約翰福音》至少在160年還未寫成,離開耶穌生時的事跡太遠,因而沒有什么歷史價值。好几代學者受他們的影響,都置疑《約翰福音》是否可靠。

“這個發現一定把這一主張吹得煙消云散,”我評論道。

“是的,確是如此,”他說,“我們在較早時期還找到一本《約翰福音》的片斷,在埃及尼羅河的地方,離開小亞細亞的以弗所很遠,那里大概是《約翰福音》成書的地方。”

把《約翰福音》的寫作推前到十分接近耶穌在世的歲月,這一發現簡直改寫了歷史。我決定去請教一位考古學家,看看是否還有別的証據加強我們對《約翰福音》的信心。


丰富的証據


草紙抄本是《約翰福音》最早的抄本,還有寫在羊皮紙上的古老抄本。羊皮紙是用牛皮、羊皮、山羊皮和羚羊皮制成的。

“我們有被稱為安色爾字體的抄本,全部用希臘文大寫字母寫成,”梅茨格解釋。“今天我們有三百零六本這樣的抄本,有几本可以推溯到三世紀。 最重要的是“西乃抄本"(Codex Sinaiticus),這是唯一一部用安色爾字體寫的完整的新約﹔以及“梵蒂岡抄本” (Codex Vaticanus),這個抄本并不十分完全。兩個抄本都推溯到大約公元350年。

“一種在本質上比較接近草書的新字體在大約公元800年出現。這種字體叫小書寫體,我們有兩千八百五十六本這樣的抄本。此外還有聖言集,其中包含早期教會一年之中依次在適當時候誦讀的新 約經文。我們共有兩千四百零三本這樣的抄本編入書目。這就把希臘文抄本的總數推高到五千六百六十四種。

“除了希臘文抄本”,他說,“還有數以千計的其他文字的古代新約抄本。我們有八千到一萬本拉丁文普通文本,再加上八千本埃塞比亞文、斯拉夫文和阿美尼亞文抄本,加起來現存抄本總共有 兩萬四千種。”

“那么,請問你對此有什么看法? ”我問他,想確定是否聽懂他所說的。“談到各種各樣的抄本和原作,或第一個抄本之間的時間間隔,新約和別的著名古代作品比較起來,有什么結果? ”

“結果令人非常滿意,”他說。“我們可以非常有信心地說,流傳下來的這些數據是相當可靠的,尤其是拿它和別的古代著作比較的時候。”

全世界著名的學者也都同意梅茨格這個結論。英國曼徹斯特大學已故杰出教授、《新約文本之可靠性》著者 F.F.布魯斯說,“世界上沒有別的古代文獻能像新約那樣,享有如此眾多的文本上的証 明。”

梅茨格已經提到過大英博物院前院長,《希臘草紙的古文書學》作者福里德里克凱尼恩爵士。凱尼恩說過,“新約成書之后到最 早的抄本出現,其間隔之短,沒有別的古代文獻比得上。”

他的結論是:“對流傳至今的聖經,基本上和原稿相同,已沒有任何可以懷疑的地方了。 ”

可是不同抄本之間的差異又該如何看待呢?在快速的復印機發明之前,抄本是由抄寫員一個字一個字、一行一行地辛苦抄寫出來的,這樣的程序很容易出錯。現在我要集中火力追究這些抄寫上的錯誤,是否會造成現代聖經 滿篇都是無可救藥的錯誤。


檢查錯誤
 

“由于希臘文字母寫起來極其相似,更由于抄寫人原始、簡陋的工作環境,經文中出現錯誤似乎難以避免。”我說。

“確乎如此。”梅茨格承認。

“事實上,我們擁有的古抄本之間,是不是有成千上萬的不同之處?”

“確乎如此。”

“是不是因此我們就可以不相信它們?”我問,控訴的語氣多于詢問。

“不,先生,不是這樣,”梅茨格堅定地回答。“首先,讓我這樣說:眼鏡到了 1373年才在威尼斯發明,而且我肯定古代抄寫人也會患上散光﹔再加上不論在什么情況下閱讀字體褪了色的抄本總是一件難事,情況就更加復雜。此外還有別的因素,例如抄寫人不能聚精會神。因此,縱然大多數抄寫人都慎重其事,錯誤仍難以避免。

“然而,”他很快補充道,“也有對抗這些情況的因素。例如,有時抄寫人的記憶故意跟他搗亂。他先看經文中的字,然后把字寫下來,字與字的次序可能改變了。他沒有把字寫錯,可是次序錯了。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為希臘文同英文不同,它是一種有曲折變化的文字。”

“意思是 ...” 我催促他。

“意思是兩種文字有天淵之別。在英文里你說‘狗咬人’或‘人咬狗’,次序非常重要,但在希臘文里就無關緊要。一個字在句子里若作為主詞使用,不管它在句子里的什么地方,都是主詞﹔因之 即使一個字并不按我們認為正確的次序排列,句子的意義絲毫沒有歪曲。是的,抄本之間確實有差異存在,但是一般來說,這種變化并不重要。拼音上的差別是另外一個例子。”

話雖如此,“變化”也就是差別,數量之大仍然惱人,有人估計高達二十萬,但是梅茨格不以為意。

“數目看似很大,只是由于計算的方法有點引人誤解,”他說。他解釋,如果一個字在兩千本抄本中拼錯了,那就算兩千個差別。

我專攻那個最重要的問題。“教會的教義有多少因為這種差別而受到影響?”

“我不知道有任何教義受到影響。”他信心十足地回應。

“一個也沒有,”他重述了一遍。“有個耶和華見証人來敲我的門說道,‘你們的《聖經詹姆士一世欽定本》《約翰一書》5章7到8 節錯了,那兩節書提到... 聖靈、水,與血﹔這三樣也都歸于一。 ’ 他們會說,‘最早的抄本沒有這個’。

“這個再真不過。我想這几句話只在七、八個抄本里出現過,都是十五或十六世紀的產物。我承認那不是《約翰一書》的作者在聖靈感動之下寫成的。

“但這并沒有影響聖經對三位一體教義所作的堅定不移的目擊見証。天父在耶穌受洗時說,這是他的愛子,隨后聖靈降在耶穌身上。在《哥林多后書》結語中保羅說,‘愿主耶穌基督的恩惠、神的慈愛、聖靈的感動,常與你們眾人同在!’新約在許多地方都見証 三位一體。”

“故此,即使差異出現了,也是次要而非實質的?”

“是的,是的,正是這樣,學者們小心翼翼地照原來的意義消除了這些差異。比較重要的差異并沒有推翻教會任何教義。一本好的聖經會用注釋來提醒讀者注意哪些重要的差別。但是這種情況非常 罕見。

“罕見到使學者諾曼基思勒和威廉尼克斯得出這樣的結論:這樣說來,新約不僅比任何別的古書有更多的抄本流傳下來 ,而且流傳下來的形式比任何名著更純淨 --  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五的純淨’。 ”

然而,即使說新約從古到今在傳承過程中其可靠性是空前的, 我們怎能知道現在所擁有的完整無缺?

 



有人指責大公會議曾把同樣有條件成為正經的文獻排除,只因 他們不喜歡里面描繪的耶穌形像,這該怎樣解釋呢? 我們如何得知 新約中二十七卷書代表的是最好及最可靠的信息? 為什么我們的聖 經只包括《馬太》、《馬可》、《路加》和《約翰福音》,而許多別的 古代福音,例如“腓力福音”、“埃及人福音”、“真理福音”、“馬 利亞頌主福音”都未被收入?

是時候研究“正經”的問題了。 這個詞源于希臘字,意思是“原 則”、“准則”或“標准”,也指為教會接受并包括在新約里的書。 梅茨格公認是這方面最高的權威。

高度的一致性

“早期教會領袖怎樣決定哪些書具有權威性,哪些書應該拋棄? ”我問,“他們使用什么標准來衡量哪些文獻應該收入新約? ”

“基本上,早期教會有三個標准,”他說。“第一,必須有使徒權威,那就是說那些書若不是由使徒本人執筆(他們曾親眼目睹所寫的事),就得由使徒的弟子執筆。以馬可與路加而論,他們雖未側身十二使徒之列,但照傳統說法,馬可是彼得的助手,路加是保羅的同事。

“第二個標准是,文獻必須符合信仰原則。那就是說,文獻能和教會公認為規范的基本傳統達到一致。第三個標准是,文獻是否為一般教會繼續不斷接受和使用。”

“他們只是使用這些標准,無視后果如何?”我問。

“那也不能說他們只是機械地使用這些標准。”他回答,“關于最應該重視哪個標准的問題,的確有過不同的意見。

“不過令人注目的是,縱使‘正經’的次要部分有一陣子未能解決,以新約的較大部分而論,在頭兩個世紀內,事實上已有高度的一致性。分散在廣大地區、非常不同的教會都是這樣。”

“那就是說,”我說,“新約內現有的四福音書適合這些標准,別的福音書則未能符合。”

“是的,”他說。 “如果我可以這樣說,這是‘適者生存’的一個 例子。談到‘正經’的時候,阿瑟達爾比諾克常對他的哈佛大學學生說,‘歐洲人用得最多的道路是最好的道路,因為好,才多用。’ 這是個很好的比喻。英國聖經注釋學者包恪廉博士(一譯巴克萊)這樣說,‘道理很簡單,新約諸書能成為正經,因為沒人能阻止它們成為‘正經’。

“我們可以滿懷信心地說,談到對基督教歷史和教義的重要性,沒有別的古代書籍可以比得上新約。 研究‘正經’的早期歷史,我們以完全相信,新約包含了耶穌生平最好的來源。當日那些辨別是否‘正經’的人,對基督福音的認識,的確具有明晰時不偏不倚的眼光。

“你只要自己看看這些文獻就行了。它們的寫作年代晚于四福音,在二、三、四、五、甚至六世紀,遠在耶穌的時代之后。一般說來,它們都很平庸﹔它們的具名完全和它們真正的著者無關,如 《彼得福音》和《馬利亞福音》。另一方面,新約中的四本福音書都為大家以欣然一致的態度接受、承認,是所敘述事件的權威著作。” “但是我知道有些自由主義學者,其中最著名的是廣被報導的 ‘耶穌研究會’會員,認為《多馬福音》應該被提高到與傳統四福音同等的地位。是不是這部神秘的福音書是當日教會內部政治斗爭的犧牲品,最后由于它不受歡迎的教義而被排除?”

我決定最好在這一點上向梅茨格求教。


耶穌的‘奧秘談話’


“梅茨格博士,1945年在埃及發現的納格哈馬迪文件中的《多馬福音》,聲稱含有‘耶穌在世時說的密語,由底瑪猶大多馬寫 了下來。 ’它為什么被教會排斥? ”

梅茨格對這部書了如指掌。“《多馬福音》的一個科普替文本是在十五世紀發現的,我把它譯成英文,”他說。“它包含了一百一十四條語錄,據說是耶穌說的,但是沒有任何耶穌的行傳,似乎于公元140年在敘利亞以希臘文寫成。在某些例子里,我認為這部 福音書正確地記錄了耶穌的談話,只有一些輕微的改變。”

這番話確實引人入勝。“請道其詳。”我說。

“例如在《多馬福音》里,耶穌說,‘城造在高山上是不能隱藏 的。’這里加了一個形容詞“高”字,但其余與《馬太福音》(太5:14)相似。還有,耶穌說,‘該撒的物當歸給該撒,上帝的物當歸給上帝,我的物當歸給我。 ’(比較太22:21),在這里最后一句是加上去的。

“可是,《多馬福音》里有些東西和正典的福音書是完全相左的。 例如耶穌說,‘劈開木柴,我在那里,抬起石頭,你將發現我在那里。’這是泛神論,是說耶穌與物質的世界為同一﹔也就是說,耶穌即萬物,萬物即耶穌。這和列入正典的福音的任何觀念都相反。

“《多馬福音》以這樣的格調結束:‘讓馬利亞離開我們,因為女人不配得到生命,’又引証耶穌的話,看,我要帶領她使她成為男性,好使她也成為活的靈魂,像你們男人一樣。凡將自己變成男性的女人可以進天國。’”

梅茨格的眉毛向上一聳,就像剛才所說的話令他大吃一驚似的。“你看,這可不是我們從列入正典的四福音書中見到的耶穌!” 他加重語氣地說。

我問,“有人說《多馬福音》在一種查禁它的陰謀中給大公會議故意排斥。關于這種控訴,你有什么意見? ”

“那在歷史上絕對不正確,”梅茨格這樣回答,“大公會議和教會會議在五世紀和以后的歲月所能做的,只是批准已經為高派、低派教會的基督徒所接受的東西。說《多馬福音》被教會用某項法令排 斥是不對的,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多馬福音》排斥了它自己!它未能與早期基督徒認為翔實可靠、關于耶穌的見証諧和一致。 ”

“因而你會不贊成任何人把《多馬福音》提高到與四福音同等的地位? ”我問。

“我會極不贊成。我認為早期教會排斥它是一種明智之舉。現在把它提出來,我認為那無異接受一種不及其他福音書那樣有根有據的東西, ”他回答。“你可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認為《多馬福音》是一部有趣的文獻,但它和泛神論、反對女權言論攬在─起,那就真值得讓它吃蹩了,假如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話。

“你要明白,正典的規定并不牽涉教會政治的斗爭。正典毋庸置疑是藉著基督信徒的直覺洞見而分別出來的經卷。他們能在《約翰 福音》里聽到好牧人的聲音﹔在《多馬福音》里只能聽到耶穌含糊不[、歪曲了的聲音,還加雜了許多別的東西。

“正典宣告時,只是批准了教會早已普遍決定了的事情。你要知道,正典是一份權威著作的單子,而不是一份著作的權威單子。這些書卷成為權威并非因被教會選中,每卷書被集攏成新約以前已經 是權威著作。初期教會只是聽取并感覺到這些都是權威記載。

“如果現在有人說,正典是在大公會議和教會會議作了這樣的宣告以后才出現,那就等于說,‘讓我們請音樂界几個學朮權威宣布巴哈和貝多芬的音樂奇妙得很。 ’我會說‘算了吧,不麻煩你了! 我們在宣告以前就已知道了。 ’我們知道是因感覺到什么是好音樂,什么不是。正典也是這樣。”

縱然如此,我指出有些新約書卷,顯著的有《雅各書》,《希伯來書》和《啟示錄》,比起別的書卷來,納入正典的程序較慢。“我們能因此而對它們產生懷疑嗎? ”我問。

“在我看來,這只能証明初期教會有多么謹慎。”他回答。“他們并非那么起勁,一看見談論耶穌的文獻就把它納入正典。這足以顯示教會在仔細斟酌和詳細分析。

“當然,就是在今天,還有一些敘利亞教會拒絕接受《啟示錄》,而這些教會里的人都是基督徒。從我的觀點來看,我接受《啟示錄》,承認它與聖經其他經卷同樣奇妙。”

他搖了搖頭。“我認為他們不接受,反而使自己淪入貧乏中。”


無與倫比的新約


梅茨格的話很有說服力。關于新約的本文經過這么多世紀是否可靠地保存下來的問題,至此已沒有什么流連不去的疑慮了。普林斯頓神學院有位很出色的本杰明華菲爾德博士,此人擁有四個博士學位,教系統神學,于1921年逝世 ,他這樣說過:

如果我們把新約本文的目前情況和任何別的古代著作文本相比, 我們必得... 宣告它出奇地正確。新約給抄寫得那樣細心,那種細心必然源于對那聖潔語言的敬仰... 新約就其實際上流傳至今還在使用中的正文而論,在古代著作之中是無與倫比的。

關于那些文獻納入新約的問題,一般而言,對新約二十七卷書中的二十卷,從《馬太福音》一直到《腓利門書》,再加上《彼得前書》、《約翰一書》,從來沒有什么嚴重的爭論﹔其中自然包括耶穌傳記的四福音書。 其余七書雖然有一段時間為一些初期教 會領袖所質疑,據基思勒和尼克斯(Geisler & Nix)說“最后都給所有教會普遍全部承認了”。

至于“偽經”,耶穌身后最初几個世紀內不斷出現的各種福音書、書信,與啟示 --  包括尼哥底母、巴拿巴、巴多羅買、安得烈等福音,保羅致老底家人書,司提反啟示錄等,它們“耽于空想,屬于異端邪說... 整個說來,既不真實,也沒有價值...”﹔而且“沒有正統教父、正典、或教會會議”認為它們具有權威性,或者值得納入新約。

事實上我接受梅茨格的挑戰,讀了不少這類書籍。和《馬太》、《馬可》、《路加》,《約翰》福音的審慎、嚴肅、精確、目擊等性質比較起來,這些書正如早期教會史家優西比烏所描寫的,“完全荒謬 褻瀆。”它們距離耶穌太遠了,遲至五、六世紀才寫成,以致不能對我的研究有所貢獻。它們的神秘性使它們沒有資格成為可信的歷史。

所有這些問題獲得解決后,我的重審工作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時候到了。我很想知道在四福音之外,對一世紀這個創造奇跡的木匠還有什么別的証據?古代史家究竟是証實還是駁斥新約關于他的生平、教導和神跡的記載?我知道這需要去俄亥俄拜訪全國在這方面最知名的一個學者。

我們站起來,我對梅茨格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時間,并對他的博學多才表示感謝時,他溫暖地微笑著,還提議送我下樓。我不想再占用他星期六下午的時間,但好奇心又不讓我離開普林斯頓而不向他請教剩下的一個問題。

“几十年的學朮研究,著書立說,窮追新約經文的細枝末節 --  所有這些對你自己的信仰起了什么作用?”我問。

“啊,”他說,聽起來他好像樂于談這個問題似的,“看見這些材料能夠百折不撓地完整傳到我們手里,各種各樣的抄本,有些非 常非常之古老,它擴大了我個人信仰的基礎。”

“因此,”我開始說,“學朮研究并沒有沖淡你的信仰 --  ”

我還沒有說完他就插嘴進來。“剛好相反,”他強調說,它加強了我的信仰。我一輩子都在提問題,鑽研經文,徹底地研究這個。我今天滿懷信心地知道,我對主耶穌的信仰是堅定牢靠的。”他停下來注視我的面孔,然后為了加強語氣補充說 ,“非常之牢靠。”


討論項目


可供思索或團體討論的問題


1.在讀過梅茨格博士訪問記后,你怎樣給新約流傳至今整個程序的可靠性定級? 你認為這個過程可靠不可靠,理由是什么?

2.細看新約的一個抄本,檢查談論不同經文的邊緣小注。你發現了什么例証? 這些批注能影響你對那段文字的了解嗎?

3. 決定一個文獻應否包含在新約以內的標准,你認為合理嗎?為什么合 理,為什么不合理?有什么別的標准你認為應該加進去呢?現代學者事后評論初期教會關于一個文獻應否納入聖經正經的決定,有什么不利的地方嗎? '

 

4。 旁証 -- 除了耶穌的傳記,還有其他可信的証攄嗎?


哈利阿里曼轉過身來指著我。“你,”他嘴角噴濺著口沫,憎厭地吐出這個字。“為什么老是寫我那些事呢?”然后他轉過身,走下后樓梯失去蹤影,避開在法院里追蹤他的記者。

事實上,在1970年代的芝加哥,如果不報導哈利阿里曼的事,就不算是個稱職的刑事案記者。畢竟阿里曼是精英犯罪集團的職業殺手,而芝加哥人偏偏愛看歹徒的新聞。

檢察官迫切要抓他入獄,因為最近出了一件冷血凶殺案,他們懷疑是阿里曼替犯罪集團頭子干的。問題當然是難于找到人肯出面作証,指控像阿里曼這種惡名昭彰的人。

接著他們交了好運。阿里曼過去一個密友路易﹒阿萊米達到賓州准備謀殺一個工會領袖,在路上被捕。他被控藏械判刑十年。阿萊米達答應如果檢察官同意減刑的話,他會在芝加哥一件尚未解決的貨車工會管事遇害案,作不利于阿里曼的証人。

這說明阿萊米達合作是有條件的,無疑會減低他証詞的可靠性。檢察官知道要保証定罪,必須加強他的証詞,于是他們出去找人來証實阿萊米達的供狀。

《韋氏大字典》這樣解釋“旁証”:“進一步確認、佐証。例子:他証實了我對那意外事件的陳詞”。旁証提出的証據支持了別的証 詞,確認或支持目擊者陳詞中的重要部分。旁証可以是一份公共記錄,一張照片,或第二、第三人的供詞,能証實一個人的整個供詞,或是供詞的主要部分。

旁証的作用實際就像一條支線,保持高聳的天線直立與穩定。旁証越多,勝訴的機會越大。

但是檢察官到哪里去尋找佐証,証實阿萊米達的供詞呢?旁証來自一個出奇的地方:一個沉默寡言、奉公守法的公民鮑比﹒洛伊。他對調查人員說,他出去溜狗的時候,親眼看見阿里曼殺害工會管事。盡管阿里曼惡名昭彰,令人不寒而 ,但洛伊同意出庭作証。


旁証的威力


審判阿里曼時,洛伊和阿萊米達的供詞給陪審團留下深刻的印象。阿萊米達說他駕車逃亡,跟洛伊說他在1972年9月27日晚上看見阿里曼在人行路上殺人的描述吻合。

檢察官們認為,他們已在那個可怕的職業殺手周圍布下了滴水不漏的帷幕﹔可是在審訊過程中,他們感到事情有點不對勁。在阿里曼決定不要陪審團而要法官聽審時,他們的疑慮得到 証實。

審判終結時,檢察官最壞的預測出現了﹔盡管洛伊和阿萊米達的証詞教人難以反駁,法官最后竟宣判阿里曼無罪釋放。

出了什么事?要記住這件事發生在伊利諾伊州庫克郡,在那里貪污舞弊常有所聞。若干年后真相揭露,原來那位法官接受了一萬萬元的賄賂才把阿里曼開釋。一個聯邦調查局的線人泄漏了賄款的事,此時那位已經退休的法官畏罪自殺,檢察官再度對阿里曼提出公訴。

到了第二次審判開始時,法律有所改變,檢察官要求由陪審團聽審。他們那樣辦了,阿里曼終于在犯案二十五年之后被判有罪,在監獄服刑一百到三百年。

盡管延宕了那么多年,阿里曼案顯示旁証有多么重要。處理歷史問題也是這樣。我們通過克萊格﹒勃魯姆伯格的見証,已經知道在四本福音書里,有關耶穌的生平、教導,死與復活,都有出色的目擊者提出的証據。可是還有別的証據,可以証實這些事嗎?除了四福音外,還有別的文件可以確証或支持關于耶穌或初 期基督教的一些重要事跡嗎?

換句話說,是否有別的文獻有助于解決基督這個案子,正如鮑比﹒洛伊的供証解決了哈利﹒阿里曼的案子一樣?根據我們下一個証人說的話,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而這些証據的量和質很可能令你感到驚訝。


訪問三:埃德溫﹒M﹒山內(Edwin M. Yamauchi)博士


邁阿密大學位于風景如畫的俄亥俄州牛津鎮。我進入埃德溫﹒山內辦公室所在的那座氣勢雄偉的石建大樓時,經過一道石頭拱門,上面刻著“你當明白真理,真理能叫你得自由。”山內是全美古代史出色的專家,大半生致力于審別歷史的真相。

山內1937年在夏威夷出生,是沖繩島移民之子,出身寒微。他的父親在日本人襲擊珍珠港以前不久逝世,留下他的寡母在富貴之家作女佣,勉強維持生計。她自己沒有上過學校,遂鼓勵兒子努力向學,給他買插圖美麗多彩的書,助他養成對學朮的愛好,終生不變。

他的學朮成就確令人敬佩。山內取得希伯來文與古希臘文學士學位以后,又在布蘭迪斯大學獲得地中海研究碩士與博士。他得過拉特格斯研究會、人本主義全國基金會、美國哲學學會等機構頒發的八項獎學金,研究過二十二種語文,包括阿拉伯文、中文、埃及文、俄文、敘利亞文、烏加里特文,甚至科曼奇文。

他向學朮團體宣讀過七十一篇論文,參加過一百多個研討會和大學(包括耶魯,普林斯頓,康奈爾在內)講學,當過聖經研究中心的主席,后來又作了所長,以及宗教與歷史會議的會長。他在三十七種學朮雜志里發表過八十篇文章。

1968年,山內參加了希律在耶路撒冷城所建的聖殿的首次發掘工作,找到此殿于主后70年被毀的証據。考古學也是他几部著作的主題,包括《石刻與聖經》、《聖經與考古》和《初期基督徒的世界》。

雖然山內的家庭有佛教背景,但自1952年以來他就在研究耶穌。我特別想知道他長期委身于基督是否會影響他對歷史証據評價的公正。換句話說,他是嚴謹地堅守事實,還是要跨越証據自下結論呢?

我發現山內是個慊慊君子。總的說來,他談吐溫和,聚精會神討論問題時非常熱切。他回答問題徹底詳盡,往往停下來用學朮文章的影印本來補充口頭回答的不足。優秀的學者都知道,數據越多越好。

在樹蔭濃密、秋色燦爛的校園中,我坐在他四壁圖書的辦公室內討論他心愛的題目。雖然教了那么多年書,提起這些題目來,他的眼睛仍在閃閃發光。


確認四福音


由于我有訪問過勃魯姆伯格的經驗,我不愿意提出希望超越福音書去尋找關于耶穌的可靠的証據。于是我先問了山內這個問題, “你能以史學家的身份告訴我,你對福音書本身歷史上的可靠性有什么評價嗎? ”

“整體來說,福音書是最好不過的資料來源。”他回答道。“事實上,它們是關于耶穌值得信賴、完整而可靠的資料來源。次要的來源實際上增加不了多少詳細資料﹔可是作為旁証,它們仍是有價值的。”

“好極了,這正是我要討論的事情 --  旁証。”我說,“我們不如開門見山地談一談。有些人不大理會實際上有多少旁証,例如查爾斯﹒坦普爾頓在1979年寫了部小說,名叫《神的行動》,書里有個虛構的考古學家 ,他的話反映了許許多多人的信念。”

我抽出那本書,讀了有關的一段:

(基督) 教會的主張大半建基于一個默默無聞、但具有救世野心的年輕猶太人的教導上。老實說,這個人在世時并未出人頭地,羅馬人沒有提過他,約瑟夫也沒有說過他什么。

“這樣說來,”我有點尖刻地說,“除了聖經,耶穌的生平好像 沒有多少旁証。”

山內微笑著搖頭。“坦普爾頓書中的考古學家完全錯了,”他以輕蔑的口氣說道,“因為在約瑟夫和塔西佗的著作里,有不少關于耶穌非常、非常重要的參考資料。

“福音書本身說過,許多聽見過耶穌的人 --  甚至耶穌自己的家 庭成員,在他有生之年都不相信他。然而,他留給人的印象非常深刻,以致今日各地都有人提到他﹔而大希律、彼拉多和其他古代統治者反而不大為人所知。這是因為他確實給信他的人留下了印象。”

他停了下來,然后補充道,“他當然沒有給不信的人留下印象。”


背叛者的見証


坦普爾頓和山內都提到過約瑟夫 --  第一世紀的史家,在學者之間甚為知名,但現在大多數人都不曉得他的名字。“請把有關約瑟夫的一些背景講給我聽,”我說,“還請告訴我他的見証如何提供了關于耶穌的旁証。”

“是的,當然,”山內回答時把腿交叉起來,在椅子上向后一靠,“約瑟夫是一個舉足輕重的猶太史家。他生于主后37年,其四部著作大多數寫于一世紀即將結束之時。

“他在自傳中,為自己在主后46到74年發生的猶太人與羅馬人戰爭中的所作所為辯護。你知道,他在約塔帕塔圍攻戰中,向羅馬將軍維斯帕先投降,而他的許多同事寧可自殺也不投降。”

教授格格地笑著說,“約瑟夫認為要他自殺并不是神的旨意,后來他成為羅馬的辯護人。”

聽起來約瑟夫像個多采多姿的人物。我想知道更多有關他的事,以便更好地了解他的動機和成見,“請給我講一下他的生平,” 我說。

“他是一名聖職人員,一個法利賽人,為人有點自負。他最具雄心的一部著作叫《古代記錄》,是一本從創世一直寫到他那個時代的猶太民族史。這部書大概在主后93年完成。

“由于約瑟夫和被猶太人深惡痛絕的羅馬人合作,你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同胞不喜歡他﹔但他在基督徒之間卻很受歡迎,因為他在著作中提及耶穌的弟弟雅各和耶穌本人。”

這是我們在福音書以外看到關于耶穌的第一個旁証。“請告訴我他是怎么說的,”我說。

山內回答,“他在《古代記錄》里,記有一個名叫安納尼阿斯的 猶太大祭司,利用羅馬總督非斯都之死 --  新約 (《使徒行傳》25章) 里也提過他的名字,好把耶穌的弟弟雅各殺死。 ”

他探身到書架,拉出一本厚厚的書,很熟練地翻到好似默記在心的一頁。“啊,就在這里,”他說道。“‘他召集猶太公會開會,把一個叫做雅各的人,就是耶穌的弟弟,而這耶穌就是被稱為基督的,和某些別的人帶到公會。他控告他們違反了法律 ,把他們交出來用石頭打死。 ’”

山內滿懷信心地說,“我不知道有哪位學者成功地反駁過這段記載。L.H.費爾德曼說,如果這是后來由基督徒加進去的,可能會對雅各有更多的贊譽。所以你在這里看到的是一則有關耶穌弟弟的參考 資料。雅各顯然是在基督升天顯現后歸主的,你可以比照《約翰福音》7章5節和《哥林多前書》15章7節,以及有些人認為耶穌是基督這件事實的旁証。基督的意思是‘受膏者’或‘救世主’。 ”


“那里住著耶穌 ...”


我知道約瑟夫還寫過關于耶穌更長的一段文字,叫做《夫拉維的見証》,而且曉得這段文字在古代文學中屬于爭論得最厲害的一類,因為從表面上看來,它為耶穌的生平、神跡、死和復活提供了 最廣闊的旁証,但是它可信嗎?也許經過這么多年,曾給對耶穌有善意的人竄改過?

我請教山內的意見。我探索的正是他感興趣的地方。他把交叉著的腿放了下來,身體筆直地坐在椅子里。“這是一段引人入勝的文字,”他熱心地說,手里拿著書探身向前。“沒錯,它的確引起過 爭論。”說到這里,他把那段文字念給我聽。

大約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位耶穌,一個明智的人,如果你真能說他是人的話。因為他行了許多教人驚訝的事,并教導欣然接受真理的人。他贏得許多猶太人和希臘人的心。他是基督。他被我們之間最有地位的人控告,彼拉多聽審之后,判他釘十字架﹔但一開始就愛他的人并未放棄他們對他的愛。第三天,他出現在他們面前復活了, 因為上帝的先知曾預言過這件事,和無數別的關于他的奇妙的事。因他的名叫做基督徒的人群直到今天還沒有絕跡。

有關耶穌的旁証之多是顯而易見的,“你同意這曾引起爭論 --  學者們對這段文字有什么結論?”我問。

“關于此事,學朮界經歷過三個浪潮,”他說。“理由很明顯。初期基督徒認為這應該是對耶穌和他的復活一個奇妙且完全可靠的証明。隨后在18世紀歐洲啟蒙運動的時代,整段文字至少為某些學者所懷疑。

“然而今天,在猶太和基督徒學者之間,有個了不起的共識:那段文字整個說來是可靠的,雖然可能有些后來插入的文字。 ”

我揚起眉毛,插入的文字?請你說明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初期基督教抄寫人插入了一些像約瑟夫那樣的猶太作家絕對不會寫的文字,”山內說。

他指向文章中的一句。“例如,文章的第一句寫道‘大約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位耶穌,一個明智的人’。 基督徒一般不會用這樣的句子說耶穌,看來確出于約瑟夫的筆下。但下一句話是‘如果你真能說他是人的話 ,這暗含耶穌不只是人的意思,好像是插入的文字。”

我點頭要他知道直到現在我明白他的意思。

“文章繼續寫道,‘因為他施行了使人驚訝的事,并教導欣然接受真理的人。他贏得了許多猶太人和希臘人的心’。這似乎與約瑟夫在別的地方用的字匯十分符合,一般認為可靠。”

“隨后是這句毫不含糊的話:‘他是基督’。這好像是插入的文字 -- ”

“基本情況是什么?”我問。

“約瑟夫這段話大概原本寫的是耶穌,除了我前面提到的三點。盡管如此,約瑟夫証實了關于耶穌的重要資料:他是耶路撒冷教會殉道的領袖,他是-位有智慧的教師,建立了一個廣大而永久追隨他的 團體,盡管他被彼拉多在某些猶太教領袖的慫恿下釘在十字架上。”


約瑟夫的重要

雖然這些參考資料確實提供了一些關于耶穌的重要旁証,我想知道何以像約瑟夫這樣的史家不對一世紀這樣一位重要的人物說得更多一些。我知道有些懷疑派如波士頓大學的哲學家邁克爾馬 丁就提出過同樣的論點。

于是我詢問山內對馬丁這一說法的反應。他不相信歷史上曾有耶穌這個人:“如果耶穌確實存在過,... 關于耶穌的事,約瑟夫會說得多一些 ... 。出乎我們意外的是約瑟夫提到他...,是順便地,在他比較詳盡地談論其他救世主型的人物和施洗約翰的時候。”

山內的回應似乎帶有不屬他本性的激烈。“不時有些人想否認耶穌的存在,然而這是徒勞無功的。”他以惱怒的口氣說。“有排山倒海的証據証明耶穌確實存在過,這些假設性的問題實在是既空 洞,又謬誤。

“但是我可以用這句話回答:約瑟夫對政治事務和反對羅馬的斗爭興趣,對他而言,施洗約翰很重耍,約翰對羅馬的威脅大過耶穌。”

我連忙插嘴,“且慢,不是有些學者把耶穌說成是奮銳黨,或者至少是同情奮銳黨徒的嗎?”我指的是一個政治上反對羅馬的革命團體。

山內一揮手排斥了這個反對意見。“這是福音書本身都不贊成的一種立場,”他回答,“因為,你要記住,耶穌甚至沒有反對向羅馬人交稅。 正由于耶穌與其追隨者并沒有構成直接的政治威脅,、約瑟夫對他這個教派沒有太大興趣,是可以理解的  --  縱使在事后看他的記述,這個教派實在重要得不得了。”

“如要你作出評估,約瑟夫這兩段旁証有多重要?”

“重要得很,”山內回答,“特別是研究証明他對猶太戰爭的記 載非常正確﹔例如通過在馬薩達的考古學的發掘以及像塔西佗那樣的史學家都得到証實。約瑟夫被認為是個相當可靠的史學家,大家認為他提到耶穌,極為重要。”


最淘氣的迷信


山內剛剛提到一世紀最重要的羅馬史學家塔西佗。我要討論塔西佗關于耶穌和基督教說過什么話。“你能詳細點說說他証實過什么嗎?”我問。

山內點了點頭。“塔西佗的記錄大概是新約以外對耶穌最重要的參考資料, ”他說。 “他在主后115年清清楚楚地寫明,羅馬皇帝尼祿把基督徒當作替罪羔羊加以迫害,脫卻自己在主后64年羅馬大火中所受的嫌疑。”

山內站起來走到一個書架前面找書。“啊,是的,在這里,”他說,抽出一本厚書,翻到他要找的那段話,然后念給我聽。

為了消滅謠言,尼祿將一些他所憎恨、行為不良的人定罪,用狠毒的方法處死。這一教派的建立人基督,在提庇留做皇帝的時候,已被猶太總督彼拉多處死。這種可怕的迷信雖被壓制于一時,后來又死灰復燃,不僅在罪惡之源的猶大,連羅馬也不例外... 起初被捕的是那些自認為基督徒的人。后來根據這些人的口供,數以百計的人被定罪,不是因為縱火,而是因為他們的反社會信仰。

我對這段文章知之甚諗。我很想知道山內將如何回應一個名叫 J.N.D.安德生著名學者的觀察。“他猜想塔西佗說‘這種可怕的迷信’被‘壓制于一時’,可是‘后來又死灰復燃’,無意中証實了初期基督徒信仰﹔也就是耶穌被釘十字架,后來又從墳墓中復活了,” 我說,“你同意他這個說法嗎?”

山內思索了一會。“這是某些學者的解釋,”他回答,好像在回避我請他發表意見的要求。然而隨后他提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論點,“不管這段文章是否心存此意,確實為我們提供了一些了不起的事實。這個事實是釘十字架是加在人身上最狠毒的命運﹔另一個事實是,以被釘十字架的人為根據的運動必須有一個解釋。”

“你怎樣解釋一個以崇拜個人為基礎的宗教何以能傳揚開,而這 個人死得最不名譽?當然,基督徒的解答是他已經復活。別的人假如不相信復活的話,必須提出另外的學說。但是,以我看來,沒有 一個學說具說服性。”

我請他把塔西佗論耶穌的重要性說明一下。

“這是一個重要的見証,作見証的人對以一個歷史人物耶穌為本的基督教的成功與傳布并不同情,而且耶穌是給彼拉多釘十字架處死的,”他說。 “同樣重要的是,塔西佗報導了數以百計的人堅持他們的信仰,寧死不悔。”


宛如向神吟唱


我知道另外有一個名叫小普林尼(Pliny the Younger)的羅馬人,也在他的著作里提到過基督教。“他也証實了一些重要事項,是不是? ”我問。

“是的,他是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的侄子。老普林尼以他的百科全書或著作知名,死于主后79年維蘇威火山爆發中。小普林尼當過土耳其西北部比希尼亞總督。他寫給朋友圖拉真(Trajan)皇帝的信件大部分保存到現在。”

山內拉出一張書頁的復印本說,“他在這些書信的卷十里特別提到他逮捕的基督徒。”


我問他們是不是基督徒,是否承認他們是基督徒。我重復了問題兩、三次,警告他們等待他們的處罰。如果他們堅持,我就下令把他們帶出去處死﹔因為不管他們認罪的性質如何,我堅信他們的倔強和不能動搖的執著不應該不被處罰...

他們還聲言,他們的罪過或錯誤充其量也不過是在一個固定的日子,經常在破曉前聚集。在他們之間,輪流向基督唱贊美詩,就像向上帝頌贊一樣﹔發誓集合起來,不是為了什么罪惡的目的,而是為了約束自己不去偷盜、搶劫與奸淫...

這使我認為更加有必要向兩個女奴  --  他們叫做女執事的,加以拷問,逼她們供出實情。我發現他們不過是一個做得過分的敗壞的教派。

“這個參考數據有多重要?”我問。

“非常重要。這大概寫于主后111 年,它証實了基督教發展迅速,在城市,在鄉村,在社會各階層,在女奴以及羅馬公民中,因 為他也說過送羅馬公民基督徒去羅馬受審。

“它也談及基督徒崇拜耶穌像崇拜上帝那樣,保持了崇高的倫理 標准,不容易離開他們的信仰。”


地球變黑的那天


以我看來,新約中一個最成問題的陳述,是福音書著者說,在耶穌被釘十字架的某個時辰,地球忽然變暗。這只是一個加強十字苦刑重要性的文藝手法,并非指一個實在的歷史事故?無論如何 ,如果黑暗真的籠罩了大地,除了聖經之外,難道不應該有別人提一提這個不同凡響的事故嗎?

可是,加里哈伯馬斯博士說過,有個名叫撒拉斯的史學家,在主后52年寫過一部特洛伊戰爭后東地中海世界的歷史。雖然撒拉斯的著作現已散佚,儒略阿弗里卡納斯約在主后221年引用過他的文章,提到福音書中所寫的黑暗!

“這可能是,”我問道,“聖經說的中午黑暗的獨立旁証?” 山內解釋說,“儒略阿弗里卡納斯在這段文字里說,‘撒拉斯在他的歷史卷三中解釋黑暗是日蝕的結果,我看來不大合理。 ’ “

撒拉斯顯然說是的,釘十字架的時候有黑暗出現,他猜想那是日蝕造成的。阿弗里卡納斯隨后主張,釘十字架時不可能有日蝕出現。 ”

山內伸手到辦公桌上去拿一個紙片。“讓我來引証學者保爾梅耶在他1968年的著作《彼拉多》中的一則腳注里頭說的有關黑暗的話,”他說著讀出下面的字句:


這個現象顯然在羅馬,雅典和其他地中海城市可以見到。據迦太基基督教神學家德爾圖良說... 那是一個‘宇宙的’或‘世界事故,。 加里亞出生的希臘著作家弗萊岡于主后137年不久寫過一篇大事記,他說在 202 次奧林匹克運動會第四年(即主后33年)有過一次最大的‘日蝕’,在那天的第六小時(即正午)‘白天變黑夜’,星星在天空出現。比希尼亞發生大地震,尼西亞的許多東西都翻倒了。

山內結尾說,“正如保爾梅耶指出的,這就是非聖經歷史的來源,証實耶穌在死難時曾有黑暗出現。顯然,有人覺得必須找個自然界的解釋,于是說是日蝕。”


彼拉多的畫像


山內提到彼拉多,使我想起有些學者質疑福音書的正確性,因為描寫這位羅馬總督的手法各有不同。新約描寫他為優柔寡斷的人,愿意屈服在猶太暴徒的壓迫之下,而歷史記載則說他是個頑固而又堅定不移的人。

“這不是說聖經與世俗歷史之間有矛盾嗎?”我問。

“不,其實不是,”山內說,“梅耶對彼拉多的研究說明,彼拉多的保護人或恩公西嘉諾斯在主后31 年已經失勢,由于陰謀反對皇帝。”

我大惑不解。“這有什么關系?”我問。

“彼拉多的地位在主后33年(耶穌很可能在這一年被釘十字架 ) 變得非常脆弱,”教授回響應,“那時,他不愿意得罪猶太人,免得進一步與皇帝發生磨擦,就很容易理解了。那就是說,聖經對彼拉多的描寫很可能是正確的。”


其他猶太記載


關于羅馬方面對耶穌的旁証談了這么多,應該是時候轉個彎,談談除了約瑟夫,還有沒有別的猶太方面關于耶穌的記載。我問山內關于《他勒目法典》(Talmud)中與耶穌相關的參考 之之資料。《他勒目法典》是重要的猶太教古代律法法典,成書于約公元500年左右,包括成書于公元200年的《米示拿》(Mishnah,猶太人律法遺傳集 ) 。

“整體看來,猶太人對異端邪說不大過問,”山內回答,“《他勒目法典》有几段文字提到過耶穌,把他叫做假救世主,施行魔朮,罪有應得地被判處死刑。他們還重復了謠傳,說耶穌是一個羅馬士兵和馬利亞生的兒子,暗示他的出生情況頗不尋常。”

“于是,”我說,“消極地說,這些猶太方面的參考資料確實証明了耶穌的一些事跡。”

是的,就是這樣,”他說。“M .威爾科克斯教授在其學朮性參考資料里發表的一篇文章,是這樣說的:


猶太傳統文獻雖然很少談及到耶穌(因之用的時候必須小心),但卻支持了福音書的說法:耶穌是個治病者和奇跡創造者,縱使他們把這些活動歸之于巫朮。此外,猶太文獻也保留了一些對當年的追憶, 說他是一位教師,有弟子(五人),至少在猶太拉比時代早期,并不是所有賢士都肯說耶穌是個‘異教徒’或‘騙子’。


聖經以外的証據


雖然我們在福音書之外已經找到不少關于耶穌的資料,我在想何以沒有更多的參考資料。我知道從一世紀沒有多少歷史文件流傳至今,仍然問道, “整個看來,除了聖經以外,難道古代著作中,沒有更多關于耶穌的資料嗎?”

“人們發起宗教運動,往往要等待許多世代以后,才有關于他們活動的記錄,”山內說。“然而事實是,關于耶穌這個人,我們有比其他任何古代宗教創建人更好的史實考証。”

這倒出乎我意料之外,“真的嗎? ”我說,“愿聞其詳。” “例如,大約紀元前1000年有古波斯瑣羅亞斯德的《伽泰波斯 古經》,被認為信實可靠,但瑣羅亞斯德的大部分古經遲至公元三世紀才筆之于書﹔帕爾西最受歡迎的《瑣羅亞斯德傳》(Parsi Biography of Zoroaster)寫于公元 1278 年。 ”

“佛陀生于紀元前六世紀,佛經在基督世紀開始后才寫成文字。第一本釋迦牟尼傳寫于公元一世紀。穆罕默德生于公元570年,死于632年,雖然他的語錄收集在《古蘭經》內,他的傳記遲至767年才寫成  --  這是他死后超過整整一世紀的事了。”

“所以說,耶穌的情況確是獨一無二的。特別是在新約之外關于他的資料如此之多,真是了不起。”

我想總結一下直到現在從非聖經來源得到的有關耶穌的事。“讓我們假設我們沒有新約,也沒有其他基督教著作,”我說。“即使沒有它們,我們能從非基督教來源,如約瑟夫、《他勒目法典》、塔西佗、小普林尼等,得到什么有關耶穌的結論?”

山內笑了。 “我們仍然能夠得到大量重要史料。事實上,我們能寫出一個耶穌生平的史綱。”他說。

隨后他繼續說下去,每說一點,為了強調,就伸出一個手指。“我們會知道,第一,耶穌是猶太教師﹔第二,許多人相信他會治病、施行巫朮﹔第三,有些人相信他是救世主﹔第四,猶太人領袖拒絕接納他﹔第五,提比留在位期問,他被彼拉多判處釘十字架﹔ 第六,盡管他死得羞辱,追隨者相信他仍然活著,基督教甚至擴展到巴勒斯坦以外,以致到了主后64年,羅馬出現無數信徒﹔第七,各種各樣的人,男人和女人,奴隸和自由人,都尊他為神。”

這確乎是數量可觀的獨立旁証。不僅耶穌生平的輪廓不靠聖經也能重建,而且所依靠的材料,實際上早得比福音書本身還早。


証實早期細節


使徒保羅在耶穌生時從未見過他,不過他說他的確見過復活后的耶穌,后來還請教一些見過耶穌的人,務使所傳的福音信息跟他們的相同。 因為保羅寫的新約中的書信,比四福音寫成書的時間要早好多年。書信中有關耶穌特別早的報導 --  早得沒有人敢說信中所談論的給傳說嚴重地歪曲了。

“埃默里大學學者盧克蒂莫西約翰遜主張,保羅的書信是耶穌傳統‘古老且無處不在’的‘寶貴的外在確証’,”我對山內說,“你同意他的意見嗎?”

我們已經談了好一陣子,山內站起來伸伸腿,然后又坐下來。

“保羅的書信是新約中最早的,這沒有問題,”他說,“它們確實給耶穌的生平提供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參考。”

“你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我問。

“啊,保羅提到這些事實:耶穌是大衛的后裔,是救世主,被出賣,受審,為我們的罪釘了十字架,被埋葬,第三天又復活,被許多人看見。 這些人里面有耶穌的弟弟雅各,雅各在他釘十字架以前就沒相信過他。

“同樣有趣的是,保羅沒有提到福音書中一些非常重要的事,例如耶穌的比喻和奇事﹔但他集中敘述耶穌的救贖、死亡與復活。依 保羅看來,這是關于耶穌最重要的項目 --  實在說,是這些事把保羅從基督徒的迫害者變成歷史上最杰出的基督教傳教士,他甘愿經受各種各樣的艱難困苦,就只為了他的信心。

“保羅還証實了耶穌品格的一些重要方面 --  他的謙卑、順從,他對罪人的愛等等。他在《腓立比書》第 2章里號召基督徒以基督的心為心。 這里有一段著名的文字,大概是保羅引証了早期基督教關于基督虛己的一首贊美詩,說他和神有同等的地位,但他采取了人的形像,奴仆的形像,經受了極刑,釘十字架。因之保羅的書信是耶穌神性重要的見証。他稱耶穌作‘神之子’,帶有‘神的形像’。 ” 我打斷山內的話,“保羅以他的一神教猶太教背景崇拜耶穌為神,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是不是? ”

“是的,”他說,“保羅寫的書信還推翻了一個受人歡迎的學說,例如說耶穌的神性是由外邦人的信仰移植進基督教的。事實并非如此。甚至保羅在那么早的時候已經尊耶穌為神了。 ”

“我必須說所有保羅的確証都非常重要,我們還有別的目擊者,諸如雅各和彼得的書信。雅各的書信便載有耶穌登山寶訓的回味。”


真的從死里復活

我們還有卷秩浩繁的‘使徒教父’的著作 --  新約之后初期基督教作家的著作。他們撰寫了《羅馬革利免書信》、《伊格那修書信》、 《波利卡普書信》與《巴拿巴書》等。這些著作在許多方面証實了耶穌的重要 言行,特別是他的教導,他被釘十字架,他的復活和他的神性等。

“在這些著作里,你認為哪個最重要? ”我問。

山內沉思著這個問題。雖然他沒有指明哪一個最重要,他確曾列舉伊格那修的七封信為使徒教父著作中最重要的。伊格那修是敘利亞安提阿主教,于主后117年羅馬皇帝圖拉真在位期間殉道。

“伊格那修的重要,”山內說,“在于他同樣重視耶穌的神性和耶穌的人性,反對幻影派否認耶穌的人性的說法。他還強調基督教的歷史基礎,他在從容就義赴刑途中寫的一封信里,說耶穌確實為彼拉多迫害,確實被釘十字架,確實從死里復活,凡信他的也都會復活。”

把所有這些加在一起 --  約瑟夫,羅馬歷史學家和官員,猶太人的著作,保羅書信和使徒教父的著作 --  你得到的是叫人不得不信服的証據,從側面証實了耶穌 傳記中所有的主要事項。即使你把四福音全冊拋掉,你仍然有一幅極其吸引人的耶穌的畫像﹔事實上,那是一幅獨一無二的聖子的畫像。

我站起來感謝山內,用了那么多時間,分享專家意見。“我知道我們還有許多事情可談,因為為這個題目已經寫了大批書籍,” 我說,“但是在我們結束以前,我想問你最后一個問題,是個人問題,假如可以的話。 ”

教授站了起來。“可以,好極了,”他說。

我掃了一眼他那朴素的辦公室,室內堆滿了書籍、手稿、記錄、雜志、計算器軟件與文件,都是他一生對一個古老世界從事學朮研究的產品。

“你已經花了四十年研究古代史和考古學,”我說。“對于你個人的精神生活有什么影響?你的研究加強了還是削弱了你對耶穌基督的信仰? ”

他短暫地望了望地板,然后抬起頭來正視我的眼睛。他用堅定而誠懇的語調說,“沒有問題。我的研究大大地鞏固、丰富了我的精神生活,它們使我能更好地了解事件的文化背景和歷史的來龍去脈。

“這并不是說我認識不到還有一些尚待解決的問題﹔在我們有生之年,不可能得到全部認識。但是我想都未曾想過會損壞我對福音書和新約其余部分基本可信的信心。

“我認為其他的解釋想把基督教的傳布歸功于社會或心理原因,是非常無力的。”他搖搖頭說,“非常無力。”

然后他補充說,“對我來講,歷史証據加強了我對耶穌基督的信靠,信他為聖子,愛我們和為我們而死,后來又從死里復活,就是這么簡單。”


教我們得自由的真理


我從山內的辦公室出來,進入一片學生的人海,他們來來去去 趕著上下一堂課。 我回想這次駕車來俄亥俄州小小的牛津鎮使我多么滿足。我來時是為了尋找証實耶穌的材料,去時帶走了極其丰富的資料,証實了他的生平、奇事、神性和戰勝死亡的許多重要史實。

我知道我們簡短的談話只能觸及表面。我腋下挾著為了預備這次訪問曾讀過几遍的《歷史的判決》。史學家加里哈伯馬斯在這本書里詳細開列了三十九處古代來源以証明耶穌的生平。從這些來源,他列舉了一百多件關于耶穌生平,他的教導、釘十字架和復活的記載。

更有甚者,哈伯馬斯列舉的二十四項來源之中,七項屬世俗來源,几項教會最早的信條,特別與耶穌的神性有關。“這些信條顯示教會不僅在一個世代以后教導耶穌的神性,就像現代神學常常重復講授的,而且這個教義在最早的教會中也確實存在,”哈伯馬斯寫道。他的結論是:“這些信條的存在充分說明它們准確地代表了耶穌自己的教導。”

這是具震撼性的旁証,証明這位有史以來最具影響力的個人所說的最重要的話,是真實的。

我向汽車走去,把上衣的拉鏈拉了上來。 再次轉身張望,但見十月的太陽照亮了我走進這間極其世俗的校園所見的石頭拱門上的銘刻:“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教你們得以自由。 ”(約 八:32)

 

討論項目

可供思索或團體討論的問題

1. 你的生命中是否有個意外的事件,那時你懷疑某人的供詞,直到他或她提出某種旁証?你的經驗怎樣和你聽到山內提出來的那種旁証類似?

2. 山內談及的旁証里,你認為哪個最具說服力?

3. 古書上說早期基督徒堅持他們的信仰,雖面對死亡也不屈服。你認為他們為什么有這樣堅強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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