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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示論 - 啟示與真理

(資料取自唐崇榮牧師的《啟示與真理》)

第二章 - 普遍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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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

神樂意啟示并讓人能夠明白啟示

用神所造的理性去格物致知

讓神所啟示的真理來引導理性

理性、德性與法性都能表達普遍啟示

普遍啟示的功能和限制

透過特殊啟示了解普遍啟示

●經文●

    沒有一個宗教像基督教這樣一直唱、一直唱,唱不完﹔也沒有一種人像基督徒一直唱、一直唱,唱不完。你還沒有生出來你媽媽就唱了,等到你死了別人再替你唱,送你到墳墓那里還都唱。到底基督教的詩歌有多少?沒有人知道。金氏世界記錄(Guiness World Record )說基督徒的詩歌至少有五十萬首,我想實際的數目一定超過五十萬(至少我寫的那些詩歌都還沒有被算進去)。所以基督教的詩歌大概多得不得了。教宗大貴勾利(Gregorius Magnus,540-604)曾經因為許多詩歌的內容不符合聖經,所以就下一個命令,把所有的詩歌收集起來好好挑選,一一過濾,讓教會有一個「正統詩歌」的概念。那就產生了葛利果聖歌(Gregorian Chants )。我想現代教會應當注意這個問題,因為有許多詩歌的詞句并沒有嚴謹地用聖經的教義去做一個正式的過濾。所以許多人唱的時候,就沒有發現到里面有多大的差錯,或者偏失的地方。


神樂意啟示并讓人能夠明白啟示


    我們這几天講的是關于普遍啟示以及特殊啟示,我們先看使徒行傳第十四章15-17節:「諸君!為什么作這事呢?我們也是人,性情和你們一樣﹔我們傳福音給你們,是叫你們離棄這些虛妄,歸向那創造天、地、海,和其中萬物的永生上帝。他在從前的世代,任憑萬國各行其道﹔然而為自己未嘗不顯出証據來,就如常施恩惠,從天降雨,賞賜丰年,叫你們飲食飽足滿心喜樂。」

    我們再看使徒行傳第十七章25-28節:「上帝不用人手服事,好像缺少什么,自己倒將生命、氣息、萬物,賜給萬人。他從一本造出萬族的人,住在全地上,并且預先定准他們的年限,和所住的疆界﹔要叫他們尋求上帝,或者可以揣摩而得,其實他離我們各人不遠﹔我們生活,動作,存留,都在乎他﹔就如你們作詩的,有人說:『我們也是他所生的』。」再讀30-31節:「世人蒙昧無知的時候,上帝并不監察,如今卻吩咐各處的人都要悔改。因為他已經定了日子,要借著他所設立的人,按公義審判天下﹔并且叫他從死里復活,給萬人作可信的憑據。」

    我們再復習昨天所念的,羅馬書第一章18-20節:「原來上帝的忿怒,從天上顯明在一切不虔不義的人身上,就是那些行不義阻擋真理的人。上帝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顯明在人心里﹔因為上帝已經給他們顯明。自從造天地以來,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借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

    昨天讀到這一段聖經的時候,我們提到上帝的普遍啟示的最后一個目的,就是成為審判人的憑據。人既然已經領受了上帝的啟示,也就有了某一部分對真理的認識。因為神的真理和神的啟示是知識的基礎,所以,如果神不愿意把真理啟示給人,又如果神不愿意造一個有可能明白真理的人,那就沒有任何一個位格能夠有任何對真理的了解。我們做一個很簡單的推論:如果上帝創造萬物造到第五天就結束了,沒有在第六天造亞當和夏娃﹔如果萬物都被造了以后,人沒有出現,那么萬物雖然存在,卻都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

    德國哲學把「存在」和「存在物」加以區別:「存在」不單單是一種客觀的物質在那里占有空間和時間而已,因為存在的本身有對存在的自我意識的存在,所以存在的「意識」是比「存在」有更高一層的覺悟。例如:這張講桌是存在的,這個麥克風是存在的,而這張講桌的存在有它存在的功用,這個麥克風的存在有它存在的功用。那么,我也在這里存在,我的存在有我存在的功用。但是,被造之人的存在與被造之物的存在是屬于不同層次的存在。

    這個講台存在是「不知道它自己存在」的存在,而我的存在是「知道我自己存在,也知道我與其它存在之間的關系」的存在,所以其它事物的存在是被動性的存在,而對存在有意識的存在,是比較深入的一種存在。簡單歸納一下:這張講桌存在不存在?存在!但是桌子并不知道自己存在。我存在嗎?我存在!并且我知道自己存在。所以「對存在的意識」是使我們超過了客觀物質存在的一個存在,所以「存在意識」是有生命、有知性的一個更高的存在。而上帝創造人的時候,人不但在萬物的存在中間是一個與萬物共同存在的一個存在,神造人的時候把那個唯一對存在有「自我存在意識」的存在放在里面。所以人不但存在,人也是有「自我存在的意識」的存在。這個「自我存在意識」的存在是使我們超過其它存在的一個意識。所以這個意識的存在,也使我們對存在的意義產生了無窮無盡的追求。

    昨天我講到「神的啟示是一切知識的基礎」。有許多人可能了解這一句話語,我提到「二加二等于四」也是神的啟示。「二加二等于四」是個真理,但這是個「數學性」的真理而不是有位格的真理?「數學性」的真理也是真理,但是對于這個真理,在受造界當中,別的動物并不了解,只有人了解。沒有任何的知識和任何的真理是在神以外的。所以「所有的真理都是神的真理」,而神是真理的源頭。所以當神把真理向人顯明的時候,他就借著被造界彰顯了他的創造性的工作和能力。所以在被造界里面,我們看見了「神是創造者」的真理。神是創造萬有的源頭,他把一切被造的真理隱藏在被造界里面。當神借著被造界彰顯神榮耀的時候,也就是上帝在普遍的范圍中間把他的一些被造的真理向人顯明的時候。所以在受造界中間我們所尋找到的任何知識都是神的普遍啟示。一般系統神學的書不一定會對普遍啟示作這樣的解釋,但是有一些很好的作品,像荷蘭的凱波爾(Abraham Kuyper,1837-1920),像美國的范泰爾,他們的系統神學當中關于啟示是知識的源頭,都有很好的闡釋。


用神所造的理性去格物致知


    我們東方許多學者,甚至包括受過西方教育的人,對知識的起源和真理架構的建立不太注意,而西方許多的現代神學家,他們對整個形而上的知識架構也沒有作很嚴謹的分析,所以我可以說我們許多的信仰,追究到最深一層的時候都交代得不夠清楚。

    知識的源頭乃是神,因為神就是真理。神使我們可以有知識,因為知識就是對真理的覺悟和對真理的了解。神創造了萬物之后,他又創造了人,萬物是為人而造的,人卻是為神而造的。現在我們看見很重要的循環線:神造萬物,萬物是為人﹔神造人,人是為神。這樣神就比人更高,人又比物更高。你把這個循環線搞清楚了以后,你這一生做人就比較不會胡涂了。

    我再講清楚一點,神造萬物是在造人以前,這表示人的價值是超過萬有的,因為萬物是為了人而造的,而神造人是為了他自己。這樣,造的本體是上帝,造的位格是基督(萬物是借著他造的),造的能力就是第三位格的聖靈。所以萬有因為上帝的靈而被造,萬有是借著道(基督)而被造的。這樣,道就成為萬有被造的動因。這三位一體的上帝是創造主,上帝創造萬物是為了人,上帝創造人是為了神,所以神就高過人,人就高過物,聖經這個層次的安排是非常非常嚴謹而清楚的。那么當人知道物的時候,乃是因為神把他的榮耀彰顯在物的里面,這個物在人的下面,這是從本體論(onto1ogy)的角度來看的﹔但是從物質的角度來看,有一些物是在人的上面(像太陽),無論它在我們的上面、或在我們的下面,在本體上,它們都在人的下面。當我們看天上星星的時候,你看見許多的星是大得不得了的,太陽比地球大一百三十萬倍,而織女星(Vega )又比太陽大好几倍,另外還有許多星比織女星還要大几萬倍﹔可是這偉大的宇宙,無論多么大,都是比人更低的,這不是從物質的角度來看,而是從本體的角度來看的。

    在神的本體里面,從整個創造的層次來看,人是高過萬物的,所以萬物為人而造,人就比萬物更高﹔人為神而造,所以神就比人更高。這樣,我們找到了自己在神與萬有中間的位分以后,我們才懂得怎樣做人。《大學》在這方面就提出了四個很重要的字來,這是整個人類方向里面最基礎的四個字。是什么呢?就是「格物致知」,這是很偉大的四個字。當你對物質有所研究的時候,你就有知識了。所以對自然界的了解、分析就產生了自然知識,對自然的學習就產生了自然科學,而這個格物致知就是科學的范圍。先格物致知,然后才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樣,整個人性的活動和目標最基本的層次,就是對物質的了解(格物致知)。這是科學的范圍。

    所謂「科學」是什么呢?就是對各種自然學問的了解。這在拉丁文里面叫做 scio,這個scio 的意思就是「我知」,你知道什么?你研究天文就知道天文學,你研究地質就明白地質學,你研究物理就知道物理學,你研究化學元素和其中的關系與變化就明白化學。所以「我知」是科學的范圍。那么連科學也是神啟示的,為什么呢?因為神創造萬有,又創造了有理性的人,叫人用神所造的理性去格物致知,這樣人就明白了自然界的知識。所以很嚴謹的基督教哲學告訴我們,連科學的知識也是神的啟示,因為「諸天述說上帝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手段」(詩十九:1),也就是上帝在大自然啟示自己,你才能有知識。上帝把他整個宇宙的被造之物當做他顯示自己創造功能的場所。所以在上帝所創造的大世界中間,我們看見上帝要我們認識他的某一部分本性。你看見基督教多大了嗎?

    我們的基督教只是跑到禮拜堂來逃避社會的困難,然后唱唱詩安慰自己的那種基督教嗎?有一次我在愛荷華(Iowa )大學講道。我那一天的題目是:「你的基督教有多大?」你的基督教到底有多大?就看你對基督的認識到底有多深。基督是充滿了萬有者,基督是神借著他創造萬物的那個道。所以在萬有中間有神的道的憑據。剛才我們看到的聖經告訴我們:「然而為自己未嘗不顯出証據來,就如常施恩惠,從天降雨,賞賜丰年,叫你們飲食飽足,滿心喜樂。」(徒十四:17)這就是大自然所顯現的上帝的恩典,這個恩典不是因為你信了耶穌才給你的,這個恩典甚至連反對上帝的人也是享受得到的,這種恩典叫做「普遍恩典」,它和「救贖恩典」是不同的﹔救贖的恩典只有在特殊啟示的范圍里面才看到,但是「普遍恩典」乃是在普遍啟示里面看得到的。所以無論在我之下的小動物,或是在我之上的大太陽,從本體的角度看,他們的地位都是在我之下。神創造人,使人高過萬物,在萬物中間只有人是有存在意識的活物,所以人是最有價值的受造者。


讓神所啟示的真理來引導理性


    好,現在我們要思想有關于「知」的問題了。神是「知識」的源頭,因為神就是真理。那么神的知識應當分成兩個范圍:第一個范圍是神的自知,第二個范圍是神對人類以及受造物的知﹔用中國古代的軍事名詞來說這叫做「知己知彼」。你了解你自己叫做「知己」,你了解別人叫做「知彼」。只有神的「知己」與神的「知彼」是絕對的絕對。我們的自知不是絕對的,你聽道聽到一半,有可能忽然間一個病發作,那一種要你命的細菌在你里面已已經好几個月,你卻不曉得。

    有一次我找眼鏡找得半死,結果發現已經在我臉上了。為什么呢?因為我的自知不是絕對的。但是神的自知是絕對的。那么我們現在的知識到底是不是絕對的呢?我們現在對神的知識是不是絕對的呢?不是!那么,將來我們到主那里去的時候,是不是就可以完全知道他了呢?不是!連到我們到天堂去,對神的知識還不是絕對完全的。為什么呢?只有神對神自己的自知是絕絕對對、完完全全的。我們還沒有辦法突破,或者進入神是那創造者的范圍里。我們是受造之物,我們的知識在受救贖的范圍里面可以進到更加完全的地步,但那是指和現在比較而說的。其實,那種所謂的「比較完全」,并沒有辦法與上帝的完全來相比,因為只有上帝的完全是完全的完全、絕對的絕對。德國哲學家費特(Johann Gttlieb Fichte,1762-1814)和霞林(Schelling,1775-1854)都曾經用過這個雙重的名詞  --  絕對的絕對。但是他們講的和我講的不一樣,我所講的「絕對的絕對」是指神的本性,他們所講的是根據他們自己的思想去發揮的。

    神的「知己」與神的「知彼」都是絕絕對對、完完全全的。神所造的,沒有其它動物,能夠有人類這種高度知己的可能,也沒有人類這種高度知彼的可能。在被造的生物界里面,有一些很本能、很基本的自我存在的意識。但這些動物本能的「知」和我們人類理性的「知」是完全不同層次、不同本質的「知」。動物的「知」不過是與本能有關的,使自己生命的存在延續下去所需要的一些很基本的知識﹔但是人類的「知」是可以研究真理的那個知。所以我可以說,動物的「知」不過是在「感性」的知識范圍里﹔但人的「知」是借著「理性」要回到真理的「知」的范圍里。所以我們有理性的知識,動物只有感性的知識﹔而感性的知識和統一性的真理是沒有關系的,理性的知識和統一性的真理是有關系。所以聖經告訴我們,人是為神而造的,人被造是為了思想、神的思想,人要照著神的思想去思想。這樣,人與神的真理就發生了無法否定的關系。那么「神的啟示」和「人的理性」之間的關系是什么呢?請你注意聽下面這兩句話:「神創造了理性,神又啟示了真理。」我再講一次:「神創造了理性,神又啟示了真理。」其目的乃是要用他所啟示的真理來引導他所創造的理性。被造的理性如果不在神所啟示的真理之下被引導的話,我們就像許多的哲學家那樣變成「理性的浪子」 ,就像馬丁路德所講的變成「理性的妓娼」。所以當人的理性被聖靈所啟示的真理所引導的時候,這個理性就是歸回真理的理性﹔而對真理的歸回就變成了純正的信仰方向。所以「理性歸向真理」是神啟示真理給有理性的人的一個目的。你把這些重要的原則抓住了,那你一生就在正確的方向上行走。我再講這個關系:神創造了理性,神又啟示了真理,這兩件事之間的關系是什么呢?  --  乃是要讓神所啟示的真理來引導神所創造的理性。


理性、德性與法性都能表達普遍啟示


    這樣,在神自知的絕對界和物不知的相對界里面,人是唯一在相對界里面有這個「絕對」觀念的活物。人因為有神的形像,所以人能思想真理的問題,人能明白真理,這個「明白」是透過神的啟示而明白的。那么,在被造界之中,只有人能明白真理。因為只有人能明白真理,所以人是比萬物更高的。

    現在我要請大家注意斯多亞派(Stoicism )的思想,斯多亞的哲學是從一個叫做杰諾(Zeno)的人在公元前308年開始的,他開始了以后,對后來的影響很大,前后有差不多八百年的哲學歷史,一直到主后四百多年,斯多亞派哲學統治了西方的學朮界。當耶穌基督在世界上的時候,他賜下了一些超過任何哲學體系的言論,許多人卻沒有注意到,在基督降生后的四百年里面,福音最難征服的一群人就是受過斯多亞哲學熏陶的人。因為斯多亞派的哲學以為自己是最高的知識分子,他們有的認為基督教思想不夠分量。但是偉大的思想需要經過一段很長的歷史才會被眾人所認同。所以到了主后第四世紀以后,我們看見偉大的神學家奧古斯丁(St.Augustine,354-430)就勝過了斯多亞派的哲學。其實,斯多亞派的哲學也揣摩到了一些重要的原則,這個原則是什么呢?就是他們把整個存在界分成三個范圍。第一個范圍就是完全沒有感性、也沒有理性的物質界,這是最低最低的范圍。第二個范圍是有感性沒有理性的動物界,這是在中層的存在。第三個范圍,在最高存在界的是人,人比感性的動物界和無感性的物質界更高,只有一個原因,因為人有理性的功能。把人與萬物分開,以理性做分界線,這個是從亞里士多德(Aristotle,384-322B.C.)的思想、開始的。這個把人與萬物分開來的分界線就是「理性」。

    斯多亞派的哲學和以彼古羅派(Epicurean)的宇宙觀是不一樣的。斯多亞派不是唯物論的,斯多亞派相信有共同的宇宙理性,這比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更深一層的體認。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有一個共同的思想,就是他們相信有普世共同觀念(universal idea)。但是到了斯多亞派的思想里面,他們不是單單提到普世的觀念,他們也提到另一個很重要的字  --  道(logos )  --  后來在約翰福音也出現了這個字。斯多亞派相信有一個運行萬有中間的「宇宙理性」。所以從斯多亞派的思想來看,「道」是什么呢?道就是「宇宙性的理性」(cosmic reason )。那么人呢?人是宇宙中間唯一能夠體會宇宙理性的「小理性」。所以斯多亞派把人當做 logikos。logikos 是什么呢?就是「小理性」。有小理性的是人,而宇宙的大理性就叫做 logos (道)。所以他們認為人的小理性要和宇宙的大理性結連在一起(the purpose of 1ogikos is to understand,to unite himself to the logos )。那怎么可能呢?所以就要思想真理,要了解真理。到死的時候,有理性的人就歸到宇宙理性的源頭那里去。

    今天有很多新派的神學家認為約翰福音是借用了,或是受了斯多亞派的影響,所以才使用道(logos)這個字,連田立克也有這種思想。但是我不接受這個觀念,我認為當上帝啟示約翰的時候,就把道(logos)的真正含意賜下來了。換句話說,雖然在普遍啟示中間,有過模糊的道的觀念,但是沒有一個人真正了解logos 是什么,只有當特殊啟示借著聖經的默示賜下來的時候,使徒約翰才把 logos 真正的意義表達出來。在斯多亞派的觀念里面,這個 logos 是沒有位格的。但是在約翰福音一章14節,這位 logos 道成肉身,是有位格的  -- 這是基督教思想超越所有哲學的一個很清楚的例子。我今天本來不想講這么深,講這么多,但是,要進一步了解啟示論以前,你需要有一些哲學的訓練,否則你不容易明白。所以我還是講一點哲學,在我們中間可能有一些哲學天才還沒有被發掘出來呢!

    我相信神要預備我們的頭腦做一些更深的研究,求主幫助我們。今天甚至許多西方所謂的大教會所認識的東西還是太膚淺了,你不要跟西方跑,他們真的太膚淺了!基督教真理的超越性、丰富性和深度都是其它所有的哲學比不上的。我們要怎么樣正確地去了解基督教神學呢?我們要把一些很重要的原則和鑰匙先抓住。所以這几年我盼望把這些重要的原則向你們交代清楚。

    好,我們回來談「道」。斯多亞派認為人是 logikos,人能了解 logos 。但是斯多亞派并沒有辦法告訴我們人怎么樣可以和 logos 聯合,他們只是在冥冥之中知道有宇宙性的理性,人的生存的目的就是要與這個理性結合。那么聖經給我們更清楚的啟示﹔聖經告訴我們,神(我現在把神放在最高的地方)是真理的源頭,他是知識的本體,人是能認識這位本體的活物。為了使人明白真理,神做了啟示的工作,他又把能領受啟示的可能放在人的里面。所以神是「啟示者」,人是「受啟者」。而神的啟示在什么地方呢?神的啟示在自然界,所以人可以格物致知。這樣,人就變成了真正能知己、也能知萬物的受造者,因為人是照著上帝的形象樣式造的。那么在知性這方面來說,我們從什么地方看見自己是照著上帝的形像造的呢?有一節經文對神的形像有三方面的解釋,那就是以弗所書四章24節:「......這新人是照著神的形像造的,有真理的仁義和聖潔。」在這里提到三個重點。第一,真理﹔第二,公義﹔第三,聖潔。「真理」的意思就是人有理性,「公義」的意思就是人有法性,「聖潔」的意思就是人有德性。在受造界當中,人是唯一有理性、有法性、有德性的受造者。這樣,人之所以為人有這三大范圍:第一,理性功能﹔第二,法性功能﹔第三,德性功能。而這三方面是神形像的三個層次。

    我們現在先從第一個層次來思想:人是唯一能知真理者,人是受啟者,而神是啟示者。神的啟示是根據神本身  --  他是真理的源頭、是知識的本體。那神啟示人的時候,就必需有兩個很重要的條件:第一就是他樂意啟示,第二就是他的啟示是誠實的。如果神不樂意啟示,我們沒有辦法認識真理﹔如果神不是誠實啟示,我們也沒有辦法認識真理。所以這兩個條件是非常重要的  -- 上帝樂意啟示,上帝誠實的啟示。所以在韋敏斯德公認信條 (Westminster Confession of Faith,1646)告訴我們:因為上帝是真理的本身,他是聖經的作者,所以我們應該信服聖經的權威(第一章第4節)。換句話說,他借著啟示告訴我們:他是怎樣的一位上帝,事實上他就是那樣一位上帝。

    我們聽過有些人提出這樣的問題:「這位女子怎么年年十八歲呢?」她廿五歲的時候還是告訴我:「我十八歲。」過了三年還是說:「我十八歲」。所以你心里就懷疑:「除了上帝是永遠不變的之外,哪有人永遠不變呢?」換句話說,她介紹自己的時候,她是不誠實的,但是當上帝啟示真理的時候,他是誠實的。如果神不誠實,他就不是神了﹔如果神不誠實,我們也就沒有辦法認識他是怎樣的一位了。所以神如果不樂意,我們沒有辦法認識﹔如果神不誠實,我們也沒有辦法認識。所以神的甘心樂意和神的誠實成為他啟示的條件。
 

普遍啟示的功能與限制


    我們對物質的「知」是神在自然界啟示自己的結果。所以自然的啟示也叫做普遍啟示,而普遍啟示是怎么樣的呢?第一,在受造的時間里面是永遠不變的。這就是「在時間限制里面的一致性」。神造了時間、空間以后,神的啟示沒有停止,一直存在。第二,這個啟示是普遍的,是給每一個人的,與救贖性的信仰沒有關系。所以如果你沒有救贖的恩典,你沒有相信耶穌基督,你還是照樣可以看見神的啟示。換句話說,人人都可以看見這種啟示。第三,這種普遍啟示就是自然界知識的基礎。這樣,普遍啟示成為科學的唯一可能。這三樣就是普遍啟示的性質。

    普遍啟示是這么重要,但是,請問:普遍啟示夠不夠呢?普遍啟示是不足夠的。為什么說普遍啟示是不足夠的?因為普遍啟示只是使人了解受造界的真理,普遍啟示的最高層次,就是使人借著大自然可以認識神的某些屬性。羅馬書一章20節告訴我們:「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借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透過大自然,我們可以對神的神性和神的永能有一些了解,但這只是一小部分的真理,而這一部分的真理就是神在普遍啟示里面所賜給我們的一顆「種子」。現在我把這個詞提出來了  -- 「真理的種子」就是從普遍啟示而來的。而普遍啟示所給我們的真理的種子就是一種「自然的信心」,而這個真理的種子給我們看見的是什么呢?就是「神的存在」  --  使我們從這几方面看見神的存在:第一,神的榮耀﹔第二,神的能力﹔第三,神的智慧﹔第四,神的永恆。你可以從大自然中奇妙的設計看見他的智慧,你可以從他一直托住萬有看見他的永恆和能力,總之,你可以在一切受造之物中看見他的榮耀。

    普遍啟示的目的乃是彰顯神的榮耀、神的能力、神的智慧、神的永恆性。這樣,神的存在已經是一個不能否認的信仰的基礎,是很基本的信仰真理的種子。從這個角度來看,無神主義是違背聖經的。你說:「當然,無神主義不相信上帝,所以是違背聖經的。」但我這里的意思不是這樣﹔無神主義是違背了「真理的種子」這個聖經的基本思想。換句話說,根本沒有「真正」的無神論者,無神論者都是故意說謊抵擋真理的人。因為神的普遍啟示已經把神存在的觀念放在每一個人心里面了。

    你們也許聽過赫魯曉夫(Nikita Khrushchev,1894-1971)到聯合國去的情形。這位蘇聯總理到聯合國去,破天荒地用蘇聯的鞋子敲打聯合國的桌子,叫大家安靜聽他演講(這是蘇聯文化的「自啟」)。當他下飛機的時候,有一個美國的記者很調皮地問他說:「請問你是無神論者嗎?」他回答說:「是的,我是無神論者!」記者又追問了一句:「你是一位真正的無神論者嗎?」他回答說:「是的,我是真正的無神論者!」記者并沒有放過他,還加問一句:「誰曉得你心里是一位真正的無神論者呢?難道共產黨員就必然是真正的無神論者嗎?」赫魯雪夫聽了這句話以后,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嗎?他很本能地說:「上帝知道我是無神論者!」

    前几年我在堪薩斯市(Kansas City )講道,有一個弟兄開車送我回家,當我們的車子經過一間房子時他停下來。他說:「唐牧師,這個房子曾經住過一個人,名氣大得不得了。這個人是誰你知道嗎?」我問:「這個人是誰啊?」他說:「這個人的名叫Edgar Snow !」Edgar Snow 是誰呢?在美國和中國斷交二十多年中間,他是唯一每時每刻可以隨時見毛澤東的人﹔什么時候他要見就可以見到毛澤東。他是一個美國記者,他非常同情中共的革命和政冶理念。所以,美國與中國沒有關系的時候,他仍然有很大的自由,可以隨時見毛澤東。Edgar Snow 說:「毛澤東快要死的時候,兩次對我說:「我馬上要去見上帝了!」」毛澤東不是開玩笑的,他是很嚴肅地講,雖然他還沒有買天國的門票。

    羅馬書第一章告訴我們,普遍啟示可以讓我們看見神的存在。這個「看見」不是從受造之物看見的,因為神不是受造之物。而是從神受造之物中間的「永能」和「神性」看出神的存在,所以「叫人無可推諉」。那么,現在我要請大家注意下面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到底人可以不可以証明上帝的存在?」我們是不是借著被造之物就可以証明上帝的存在呢?我想今天許多傳道人在傳福音的時候,很喜歡把一些「論証」提出來「証明」上帝的存在,這叫做「自然神學」(Natural Theology )。阿奎納(Thomas Aquinas,1224-1274)的思想可以說是自然神學的最高峰,而自然神學直到今天還是天主教神學里面一個被公認的正統神學。一直到梵諦崗第二次會議還是肯定自然神學的貢獻。基督教(Protestant)應不應該接受自然神學呢?不應該!從改教直到現在,特別是加爾文(John Calvin,1509-1564),他完全否定了自然神學。什么叫做自然神學呢?請你注意聽下面的定義:「單單借著受造之物,不需要特殊啟示,只要借著理性,罪人在自然里面還是可以認識上帝,知道他的存在。」這種神學在改教的時期已經被推翻掉了,但是很多基督徒還是沒有發現這一句話的毛病在哪里。

    剛才我們說:「普遍啟示使真理的種子成為我們信仰的基礎,其目的乃是叫人看見上帝的存在。」這豈不是和自然神學一樣嗎?不是!不一樣的地方在哪里?不一樣的地方是:基督教相信人原先被造的理性已經被罪所玷污,所以一方面人知道神存在,一方面不可能真正了解或榮耀上帝。所以,自然神學是不可以加以肯定的,普遍啟示是不足夠的。

    另外一個不一樣的地方是:「自然神學」和「普遍啟示」這兩個名詞雖然都以受造界為范圍,但是自然神學是以「人本」的方式想要去証明神的存在,普遍啟示則是以「神本」的角度去看見神主動借著自然向人顯明他的永能和神性。羅馬書一章19節給我們看見:「原顯明在人心里」、「神已經給他們顯明」這是神的啟示,是神的主動,是神所「顯明」的,不是人去「証明」的。

    人無法用墮落后的理性去証明上帝。用墮落的理性去証明上帝是有困難的,因為有罪存在。但是誠實的上帝樂意把這個真理啟示給我們的時候,這是可能的。所以,改教家馬丁路德、加爾文等人都否定了自然神學,但是都接受了普遍啟示。

    在普遍啟示里面,雖然有科學的可能,雖然有自然信心的種子,雖然已在可見界里面可以摸到了被造界的真理,但這是不夠的。為什么呢?普遍啟示有几方面非常不夠:第一個不夠,就是它使人只能有片斷性的真理知識。就像那些無神論的科學家研究大自然,知道了許多被造界的真理,卻沒有辦法整合和了解神的真理。這一句話很重要的。我再講一次:就像無神論的科學家,他研究了神所創造的大自然,或者他接觸了普遍啟示之后,發現了許多的原則,歸納成科學的知識,但是,因為他不信上帝,無論他的科學知識多么正確,他對自然的認識多么深入,他對科學知識的表達多么清楚,他都沒有辦法產生整合性的統一真理。什么叫做「整合性的統一真理」呢?就是真理不但在受造界里面,真理也在創造者里面,而且只有創造者才可以告訴你受造的目的是什么?這樣,只擁有自然界的片斷知識不可能產生一貫的統一真理。我給它一個名稱叫做「片斷的知識」,或者「支離破碎的真理知識」。懂一點科學、物理學,但是結果沒有辦法把科學知識化成榮耀上帝的整體真理。迷幻藥(LSD)、大麻,還有許多會產生毒癮的藥物,都是科學家發明出來的,但是這些人用他們的聰明發明了以后,卻沒有辦法用道德的功用去處理。所以,科學知識和德性的功能就沒有辦法整合了。

    普遍啟示的第二樣不足,是沒有辦法在受造界發現創造者的原意和目的。不但統一性的真理沒有辦法知道,創造的原意和目的也沒辦法知道。神創造人是要榮耀上帝,諸天被造也是要榮耀上帝,但是無神論在普遍啟示里就看不見這個原意和目的。所以基督徒的科學家和非基督徒的科學家應不應當有一些不同呢?你說:「一定要不同的,基督徒科學家、非基督徒科學家是不一樣的!」那我問你:「不一樣的地方在哪里呢?」你說:「很簡單,不一樣在于一個是基督徒,一個不是基督徒。」對不對?同樣研究科學,拿到諾貝爾獎金,同樣教科學,禮拜一到禮拜六同樣在大學教書,在實驗室里面作實驗,同樣做一些研究工作,思考大自然。基督徒科學家與非基督徒科學家的不同到底在哪里?最主要的不同就在于對神創造的本意和目的了解  -- 這個了解太偉大了,是不同的眼界,不同的宇宙觀。當我們看見神所造的萬有時,非基督徒就看見片斷知識﹔基督徒呢?看見統一的真理﹔非基督徒呢?看見怎樣利用這些知識使自己成名、發財,然后把科學知識當做達到自我目的的工具﹔但基督徒科學家呢?看見神的榮耀、奇妙的創造、偉大的設計、這樣安排的奧秘,所以就產生感謝上帝、榮耀上帝的心。你就會一面享受父神創造的榮美,一面思想如何達到榮耀他的文化使命。你看見了沒有?基督徒科學家在研究普遍啟示之后,他就產生整合的、統一的真理的觀念,他在創造者與被造界之間產生了一個自我存在的目的和榮耀上帝的責任感。感謝上帝!


透過特殊啟示顫挬飪M啟示


    基督徒對普遍啟示的觀念和非基督徒還有什么不一樣呢?基督徒是透過「特殊啟示」去了解「普遍啟示」。而非基督徒對普遍啟示的了解是什么?是用「墮落的理性」去了解被造的自然,他們是透過被造、受玷污、墮落有限的理性去了解造物主和被造的世界。但是聖督徒的認識不一樣,基督徒是透過特殊啟示來解釋普遍啟示。所以特殊啟示就是使我們能夠了解普遍啟示的一把鑰匙。怎么知道呢?回到詩篇十九篇1節:「諸天訴說上帝的榮耀,穹蒼傳揚他的手段。」這是大自然所顯明的普遍啟示﹔第7節:「耶和華的律法全備,能蘇醒人心。」這是聖經所顯明的特殊啟示。所以上帝有兩本書,第一本書叫做「自然」,第二本書叫做「聖經」。但是這個「自然」的目的是什么呢?聖經告訴我們,自然的目的是要榮耀神,使人知道他的存在。但是,怎么知道自然的目的是為榮耀上帝呢?因為聖經是這么講的,所以還是透過第二本書去看第一本書。你看到了沒有呢?所以特殊啟示成為正確打開普遍啟示奧秘的鑰匙和根基。人的理性本來被罪玷污了,特殊啟示就解決了這個問題,感謝上帝!今天如果你沒有真正從真理源頭得到特殊啟示的糾正,你有越多的知識,在自然啟示的中間領受越多的科學真理,很可能你所害的人比普通的人更多。除非你把所有的科學知識降服在神的主權、智慧、公義和真理之下,否則科學和教育只能使人成為更聰明的魔鬼。

    明天我們要進到另外一個范圍,就是特殊啟示(special revelation)。昨天我們提到普遍啟示和宗教、文化的關系。今天我們從普遍啟示看到科學、看到自然神學是不足夠的。明天我們要講到所有的啟示在特殊啟示里面的成全與應驗,愿主賜福我們。   

   

第一章 - 啟示是什么第三章 - 特殊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