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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正福音運動 - 回顧與前瞻

(資料取自唐崇榮牧師的《歸正福音運動 - 回顧與前瞻》)

第五章 - 改教運動的前因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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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

在歷史中神的引導

改教運動的前因后果

信仰上的偏差

教會的記號:堅守使徒的教訓

在各地被興起的改教運動

改教運動對普世宣教的影響

拆毀與建造

傳承、持守

改教帶來的影響與歷史動向

加爾文主義的五大原則

激進派的宗教改革

 

●經文●



在歷史中神的引導


    今天我們要談文藝復興、宗教改革之后,接下去是什么?歷史的巨輪不停的旋轉,而世界所需要的永恆真理是隱藏在教會里的,而教會對自己的角色,以及在世界應當盡的責任、應當發揮的果效,如果連基督徒本身都不清楚、不覺醒、也沒有盡力去維護的話,這世界就因為基督徒失去自己的身分,整個世界也失去了在神面前應當尋找、應當達到、應當走的方向。

    所以教會雖然是少數,但是在整個歷史運動的中,教會卻是舉足輕重、決定方向、成為地基、成為原則的一個團體。如果我們是教會的領袖,就應當懇求上帝給我們經常以非常清醒的悟性,來看見神的引導,以及我們應當發揮的果效。

    我一開始已經對你們說過,在這個三個運動,即文藝復興運動、宗教改革運動、啟蒙運動,其中最偉大、最重要的就是宗教改革運動,因為宗教改革運動不但是在當時把自己獨特的身分、純潔的動機表現出來,也是在整個人類歷史中,最純潔、最高貴的一個運動。因為這個運動和所有歷史運動不同,它是完全從神的靈感動、是依神的道作為基礎、以榮耀上帝為目的,所展開的一種偉大的運動,這個運動里的人只有一個心志,就是要回到神面前、討神喜悅,這是其它歷史運動里完全沒有的事情。

    在歷史運動中,常有一個共相,就是當時代需要。一些應當伸張公義、應當為大多數的人帶來更多的幸福的時候,他們就因為有共同的仇敵,不得不合一﹔因為要應付共同的困難,不得不努力。這樣,歷史上運動的誕生,常常因為人對環境的不滿、對基本需要的要求、對應當有之公義心中的渴慕,就產生了一個人與人之間結合起來的運動。所有的革命是這樣,所有的文化運動也是這樣,都是從外在的沖擊、內在的需要、共同的感受,為了爭取一些基本的權利,以及為了改變前途、歷史的方向,以這個最偉大的目標作為驅動力,去改變環境、改變歷史。


改教運動的前因后果


    但是改教運動完全不是如此,改教運動是以神永恆的旨意、神啟示的真理為根基,以神的家應當怎樣敬畏上帝、應當怎樣有純正的信仰,應當怎樣對己、對社會、對全世界的人類有福音的影響、有真理的教導為目標,使教會的信仰歸正,成為上帝在地上的見証人,所以這種運動和其它的歷史運動是不一樣的。也因為這個緣故,我認為改教運動是非常神聖的、非常寶貴的,也是非常榮耀的。在改教運動中犧牲自己的人,是先知、使徒之外最偉大的殉道者,是神特別紀念的。

    我們為這些改教的領袖們感謝上帝,他們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立場和完全相同的思想模式,因為他們也是人。他們和先知、使徒不同,因為他們所領受的不是直接從神而來的啟示,他們是為神已經直接給先知、使徒的啟示做護衛的工作,并且忠心教導,以這樣的心志重新求上帝賜福給他的教會。所以這些人有不同的看法,甚至彼此之間有一些摩擦,彼此之間有不同看法而產生出紛爭等等,這也不足為奇。

    我們看見,在天主教的神學走錯了一大段路以后,神終于插手了。為什么神不從起初就一直保守,不走錯路呢?這是神主權的問題。神常常許可歷史經過一些錯誤,才使一些他特別揀選的人,重新覺察到人性是何等脆弱、何等失敗、人應當盡的責任是何等的大﹔在神的時間到的時候,他就把整個時代的方向扭轉過來,教會就找到正路了。這正像上帝向亞伯拉罕應許之后,卻許可以色列人在這個應許中似乎沒有分,讓他們有四百三十年做埃及的奴隸,在為埃及人效勞四個多世紀以后,神好像夢中初醒,紀念他曾經與亞伯拉罕、以撒、雅各所立的約,然后親自下來聽為奴的以色列人的哀嘆,就說:「我要下來拯救他們。」

    這些都是我們不懂的事情,上帝在歷史中,有時候似乎沈睡,好像靜默一段時間,但這不是神不盡責,也不是神故意折磨他的百姓。是神要使每一個時代,在重大改革以前,讓人先發現離開神是何等可怕、走錯路是何等危險。而后才借著他的靈,感動一批少數的人,從內心的深處產生覺悟,重新奉獻自己。倚靠著從聖經里被找出來的真理,盡心、盡力、盡性去行,把整個時代扭轉過來,這樣的事情,是常常發生的。

    這些從埃及人手中被救出來的百姓,上帝使他們經歷一段榮耀的日子,用他自己所揀選、合他心意的大衛王,來建立一個輝煌的國度。但是當以色列人以為這種榮耀、尊貴的日子,本來就是他們應得的恩典的時候,神就任憑他們走錯路,用反對上帝的異教君王尼布甲尼撒,把他的聖殿摧毀、把他的百姓擄掠到巴比倫去。

    以色列人的錯誤觀念,就是把信仰所領受的恩典當作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他們就認為上帝絕對不能背乎他自己,把上帝對他所應許之承諾的一貫性,當成是以色列人可以享受的保証。這些人就以為有耶和華的殿在國境內,就是耶和華同在的保証﹔以為神不會讓他的殿被外邦人擄掠、被外邦人燒毀,因為如果發生這樣的事,豈不是等于上帝沒有能力保護他在地上所選定、唯一建殿的一個場所嗎?上帝這么無能嗎?所以大多數的先知就迷信聖殿就是神同在的保証。這個時候,上帝就興起一個靈性很敏銳的人,就是耶利米,對他們說:「你們不要倚靠虛謊的話,說這些是耶和華的殿,是耶和華的殿,是耶和華的殿!」(耶七:4)我奉主的名對你們說:「耶和華如此說,他必把這殿交給你們的仇敵,讓尼布甲尼撒把它燒掉、把它拆毀。」

    這種話是以少數的忿怒,來刺激多數有錯誤信仰卻又相當固執的教會領袖,結果他們就把他看成是賣國賊、不愛民族,卻盼望仇敵得勝,應當把這種人從以色列民中剪除,因為「難道耶和華只對你說話?不也對我們這么多數的傳道人說話嗎?」所以那真正明白神心意的少數傳道人,只能受逼迫,這是耶利米面對的遭遇。

    耶利米所受的逼迫,就成了一個縮影、一個預表,告訴世人,上帝的兒子耶穌基督到世界上來也要受的逼迫。所以在耶穌基督還沒有來以前,在為神的道受苦的事上,耶利米就成了一個典型的例証告訴我們,忠心事奉神的仆人一定是受逼迫的。也難怪耶穌基督到世界上來的時候,有人以為他是耶利米,這是有原因的,因為耶利米的事奉的確最像耶穌基督。

    耶穌基督從橄欖山上看下去,對面的耶路撒冷城里有一座巍峨、雄壯的聖殿,跟四周整個的自然環境相配合,構成了一幅非常美麗的圖畫,是一幅很美的美景。但是耶穌卻為耶路撒冷哀哭說:「耶路撒冷,耶路撒冷,我為你哀哭,因為你不知道你將變成荒場、廢墟,你只以為你現在所享受的,會留存到永遠,其實你將被擄掠,必被燒毀。」耶穌為耶路撒冷哀哭的心情和耶利米是完全一樣的。

    這就應驗在主后七十年提多將軍把聖殿燒掉的時候,他下令不把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一定要每一塊都拆下來。因為他發現石頭與石頭的縫中,有金光的液體流下來。原來希律建殿的時候,在每塊五千公斤重的石頭縫里,藏了許多的黃金。

    這樣,基督講了神要他講的,他以神的身分預言了 民要怎樣受逼迫、怎樣受管教。從神的寶座來說,以色列人受了管教﹔從以色列人的眼光來看,他們受了羞辱,而歷史就這樣前進,直到神的旨意成全。這些都告訴我們,上帝不是以物質為重的上帝﹔我們的上帝不是以教會偉大的建筑為榮耀的上帝,因為上帝的殿就是你們,而不是你們做禮拜的地方﹔上帝的榮耀就是你們所彰顯出來的神的性情,而不是你們在物質界所達到的成就﹔上帝的子民就是那批順服上帝心意的團體,而不是你們招來多少閑雜人,在教會中充數,好像有什么增長似的。這些教訓繼續不斷地在神的國度和歷史里顯現出來,到了改教時期,也是一樣。

    改教時期的三百年前,也就是十二世紀末,歐洲的建筑大大改觀,從前羅馬式、希臘式的影響已經式微,那時全歐洲瘋狂建筑大禮拜堂。最先在法國那里建了許多很偉大的禮拜堂,如巴黎的聖母院、聖馬克盧(Saint-Maclou)的聖母院、沙特爾(Chartres)的聖母院、亞眠(Amiens)的聖母院。從地板到天花板的高度,巴黎的三十六公尺、亞眠的四十公尺、馬克盧的三十八公尺,越建越高,到了波維(Beauvais )所建的已經超過四十六公尺,高到一個地步,你很難想象。現在的旅館每一層樓是三公尺,而四十六公尺等于現在旅館的十五層還有余。這樣高的一個天花板,中連一根柱子都沒有,人在下面做禮拜,抬頭一看,就把天花板看成是上帝天堂的地方,在這樣的比例相較之下,人看自己如同螞蟻一樣的微小。

    這樣偉大的大禮拜堂,就成為基督教建筑學里,第一個原創性的模式,因為在十二世紀以前,基督教的建筑是受羅馬建筑的影響,有一些是受希臘建筑的影響。希臘式的建筑用的是圓柱,柱與柱之間平行,所以這是屬方格式的空間,而羅馬式是圓形的空間。直到基督教走了一千一百年以后,才有新的構想,超越了希臘、羅馬的建筑模式。希臘、羅馬過去一、兩千年中,未曾建過什么特別高的建筑物,如今這些偉大高聳的大禮拜堂,不是矮的疊上矮的,疊上几次以后才變成那么高的,而是從地面直到天花板,就這樣一層就是几十公尺。這里所指的基督教自己原創性的設計,產生出新的建筑格式與新的建筑技朮,在歷史上稱為歌德式的建筑。這個「歌德」和德國的大文豪歌德并沒有關系,大文豪歌德叫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我現在講的是歌德式(Gothic)的建筑,就是不再用圓的窗,乃是用指上高天的尖窗的建筑,根據圓所產生的拱形的力學定律,能夠產生最堅固的、四方平衡的張力,使這種建筑非常堅固,但是尖上去的,就變成兩方面彼此襯托,里面功率的平衡就不能比這個羅馬式的,在建筑學里,這兩種格式分別叫做羅馬式(Romanesque )和歌德式(Gothic)。

    因為歌德式的是尖形的空間,如果要使尖形的空間產生力量,就必須在尖形的兩邊的斜線中,再做一些平行的線,就制造出一些花樣,變得很華麗、雋永,很耐看的一種格式。這些歌德式的建筑一座座被建起來,為了使那種建筑的瑰麗、高聳入云的新鮮的感覺,能夠產生出敬畏上帝、并敬拜在至高之處之上帝的那種敬虔、敬畏的感覺,所以就用大柱子來襯托天上的天花板。這些柱子粗到一個地步,有的要六個人才能合抱。這柱子不是圓圓、笨笨的大柱,像個大笨象的腳那樣,乃是用花樣把它建起來,一到上面的時候,又把這根柱子跟那個柱子之間的對角連線起來,所以就變成非常美麗的彎下來的菱形。你一進到這個禮拜堂,馬上就會感覺到天地有別,感覺到人很渺小,感到神恩廣大,又感到有絢麗的榮光從外面照射進來。

    在這之前,已經開始有一種設計,就是采用五彩玻璃(Stained Glass)。故意使禮拜堂顯得很暗,而彩色玻璃中的空間比例是比較少的,這樣就使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的時候,形成一幅非常吸引人的圖案,明暗相間、色彩鮮明。仰視上面的窗戶,好像看見天上一幅美景向你射過來,外面的太陽光就變成夜間漂亮的燈光照射在禮拜堂里。所以在白天進歌德式禮拜堂,有如在沒有電燈以前几百年,在殿堂中看見五顏六色的燈光照射到心靈的殿里。禮拜堂外面,是強烈耀眼的太陽光,一進到里面,馬上感覺到禮拜堂內太過漆黑。但是因為這種長距離的窗跟柱子,產生的這個直線的距離,帶來一種宗教心理的作用,就是敬畏、庄嚴和肅穆的感覺,覺悟到自己的渺小,同時感悟到上帝的偉大。

    這種禮拜堂以聽為重,在這種地方做禮拜,聲音得從比較高的地方傳來,所以歌德式的禮拜堂,講台一定要比任何一個人的耳朵高很多。這樣就從地上豎起一個小塔,用樓梯轉上去,神職人員就在上面講道,讓聲音傳到每個角落,在下面各個角落聽道的人,都知道神父高高在上,結果這種禮拜堂有一個毛病,就是在柱子后面的,看不見講台。在講台下面的,聽不清楚聲音,加上他要這樣抬頭仰看講台,回去的時候,差一點變成長頸鹿。同時聽的時候又有一個困難,因為聲音經過了几十公尺高的尖形屋頂,產生了「嗡嗡嗡」的回響,結果沒有辦法一個字、一個字聽得很清楚。回音太重、太大,就成了歌德式的禮拜堂的一個缺陷,真正的聲音聽不清楚,聽到的反而是太多余音繞梁的聲音。因為建筑的格式加上那個距離,音波回應可能超過六秒,更有的是超過十二秒,所以結果很難聽清楚。在歌德式禮拜堂講道,你不可以講太快,你要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講,你講得太大聲也沒有用。結果回音遮過正音,聽得越來越亂,但是當時中世紀的人,他們所需要的就是肅穆、敬虔、庄嚴,所以對于聽道清不清楚,就不是太重要。而天主教的神父他們對講道也不太注重,而是對儀式的神聖、音樂的繞梁、氣氛的庄重,是很看重的。所以當時的音樂、講道、聚會,都在這些原則之下,把道的內容變成在最重要的敬拜目的之外了。

    在那個時代,單從建筑上的創新和成就來看,歐洲的確傲視其它地區的文明,雖然在亞洲有印度、中國這些偉大的文化,但是在建筑上,他們的成就絕對不能與歐洲相比。他們所有的建筑,無論在結構的堅固上或者在空間的廣闊上,都不能與歐洲相比。這些成就使基督徒以為自己是蒙上帝賜福,但是這些東西是不是就等于上帝呢?這些東西的成就是不是等于上帝的榮耀呢?這些子民所有的能力、所有的彰顯,是不是等于上帝同在的一個記號呢?事實上,上帝不以這些為重,上帝注重的是你的信仰,你對神啟示的真理的回應,上帝注重的是你在敬拜、贊美、宣讀上帝的話語中,你對神的敬畏,而這些東西如果慢慢消失了,整個教會就空有外殼,而沒有實質的內容。

    所以上帝要興起改教家,重新整頓,使教會歸正、回到他的寶座面前,當這些改教家發現,有許多的東西與聖經的原理相違背的時候,他們痛心疾首,要找出聖經的真理來指正、挽回教會的頹勢。


信仰上的偏差


    教會在什么事情上已經偏離了呢?第一到第四世紀中所爭、所論的,最重要的就是「三位一體論」、「基督論」、「聖靈論」的道理。這些「論」建立了以后,到了第四、第五世紀的時候,就由奧古斯丁集大成,成就了基督教信仰的總綱。但是從第四、第五世紀,一直到第十、第十一世紀,這六百年中,几乎沒有偉大的神學家,沒有偉大的信仰探討者,也沒有重要的神學辯論。他們就在傳統當中固步自封,接受遺傳下來的習慣,做做禮拜,這期間教會最大的毛病,就是很注重聖物的遺傳。

    能不能夠找到耶穌設立聖餐的時候所用的那一個杯呢?能不能找到一些耶穌被釘十字架的時候,所留下來的木頭的碎片呢?能不能找到耶穌被釘的時候,釘過耶穌的那些釘子呢?能不能找到一些耶穌基督在世界上的時候用過的衣物呢?能不能找到聖徒的骨頭呢?所以他們只要能夠找到一些與聖跡有關的物質遺產,他們認為這是教會偉大的成就。這在神學上的用詞叫做「遺物」(Relic),遺物變成他們追求的對象,成為教會的寶貝,如果能夠找到一個遺體的骨頭,被証明或者被誤認、被相信是使徒的骨頭,那就成為他們教會最大的榮耀。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在馬可的骨頭被找到后,被運到威尼斯去,就在那里建了聖馬可大禮拜堂,在這個大禮拜堂的某一個角落,就埋葬了馬可福音作者的遺骨。這個聖馬可大禮拜堂就變成一個很榮耀的禮拜堂,因為馬可死了以后,骨頭是放在那邊與他們同在。這樣,他們相信聖馬可就變成整個威尼斯的保護神,有這個曾經跟隨耶穌基督、又蒙聖靈啟示寫下馬可福音的這位偉大聖徒,就是他們的榮耀。

    所以每一個大禮拜堂除了聚集會眾敬拜上帝之外,都試試看成為保存聖物的地方,一方面能追溯歷史的榮耀﹔另一方面又有吸引游客來朝聖的價值,因此大家爭相用各樣的辦法,來爭取這些遺物存留在他們之中。目前在梵諦岡里還有說是釘過耶穌的七根釘子,但是大家都知道,釘耶穌的釘子最多四根,為什么會有七根呢?其中如果有三根是假的、四根是真的,或者三根是真的,四根是假的,我們很難分辨,與其選錯,不如全部收納,這樣就保証一定有那三、四根是真的,也在里面。

    這種對聖物的崇拜,就開始把整個基督教會帶入錯誤之中,不只對聖物崇拜,某些聖徒偉大的功勞、他們的虔誠、蒙上帝使用的那種特別的品質,也成為人們向上帝禱告時的一種倚靠。以為透過那些聖徒可以成為蒙上帝悅納的途徑。就這樣把聖物崇拜、聖人崇拜也放在信仰里,就把整個基督教信仰從純正的聖經真理啟示的內容,擴張到變成把人的、歷史的、傳統的、還有許許多多非聖經的因素,摻雜在一起的大雜燴。這種混雜使教會里有許多閑雜人、在信仰系統里摻有許多閑雜的思想,偏差到這樣的地步,一定要過濾,一定要潔淨。

    到了中世紀的時候,又有一種新的東西出來了。就是基督釘十字架,雙手雙腳被釘的痕跡會烙印在某人的身上,在神學里叫做「聖痕」(Stigma)。很多善男信女以為那種人是被神特別揀選、蒙上帝特別喜愛,神會在他半夜睡覺作夢的時候,把這種印記烙到他的身上。好像這種人是特別蒙上帝揀選、特別蒙寵愛的,以至于他們的屬靈經驗,就成為眾人所羨慕、尊重、驚奇、也特別向往的一種特殊經驗,好萊塢(Hollywood)就曾拍攝過一、兩部電影用這個做名稱。又另有一些人以為神特別對他們講話,所以中世紀的信仰又偏差到一種叫做「神秘主義」的信念。

    「神秘主義」的信念就是有一些人有理性所不能明白的,或言語不能解釋的經歷。他們的生命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在于有上帝在暗中、在奧秘里把一些真理告訴他們,是普通的教會領袖沒有的,連使徒都未曾經歷過,所以這些特殊人員就在奧秘中領受真理,這個叫做「神秘主義」的神學家。其中重要的人有艾哈特(Eckhart,C.Meister 1260-1327),改教之后,還有伯麥(Jacob Boehme,1575-1624)、卡薩諾瓦(Jacques Casanova,1725-1798)等等。這些「神秘主義」的神學家就在他們的神秘領受中,得著了一些東西,寫下這些特殊的內容,成為在聖經之外、在中古世紀基督教文學里的一部分,也變成供人修養、進修、默想上帝道的內容。

    教會把這些繁雜的、多余的、不是正統的慢慢加進來的結果,就把教會帶到過去法利賽人以及律法師所犯過的錯誤當中。律法師、法利賽人越研究學朮的時候,越發現他們要研究到最細節、最繁雜的內容,才算是學朮界的泰斗、才是最高的知識分子,所以他們衍化神的典章、命令,從十條誡命一直增加到最后變成五百多條,表示他們很尊貴。結果,到了越來越繁瑣、復雜的時候,就忘記了真正的重點是什么。當耶穌在地上的時候,有人問他說:「夫子,律法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因為越復雜、越學朮,往往就越忽略最基本、最重要的那些重點。耶穌說:「律法里最重要的,第一就是你要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你的上帝,其次也相仿,就是要愛人如己。」

    這樣,耶穌基督是重新闡釋法律,使繁瑣的重新簡化,再一次推向它原來最重要的、最基本的神的命令,就只有兩條。從第一誡到第四誡,是愛上帝的誡命,從第五誡到第十誡,是愛人的誡命。而這兩條誡命不是在律法的規條約束下,強迫人遵行的,乃是從愛的動機,使你履行你的責任,所以這些簡化的東西是很重要的。

    在我們讀了很多世界歷史、中國歷史的東西之后,不要忘記找一些很好的、重新簡明地述說歷史的那些書籍,那些是出自專家的手筆寫下來的,他不是不懂,他是在完全明白之后,把重點重新述說,這樣就使你不會忘記原先學這個科目的重點在哪里。

    基督教到了十四、十五世紀,已經繁雜到一個地步,普通的人讀也來不及,而那些學朮圈內的人讀,越讀越鑽牛角尖,變成一個對整個大題失去真正意義的體會,而只對小節斤斤計較的地步,所以改教是一定要有的,無怪乎那些看基督教繁瑣到一個地步,已經失去興趣的人,都盼望能脫離基督教的束縛,用古代希臘、羅馬的成就,重新振奮人類理性和藝朮的發展,所以文藝復興就變成在改教以前的一個人類的動向。


教會的記號:堅守使徒的教訓


    改教以后,上帝的道重新被許多人尋回來,人開始明白真正的教義是什么。無論是馬丁路德、加爾文,從來都沒有意思要建立一個新的宗派,也從來沒有意思要彰顯一個新的教義,更沒有意思在教會所信的聖經之外,用人文的思想來改造、偏離聖經,產生一個新的信仰系統。因為這些都不是他們所關懷的,他們的關懷就是怎樣把全世界的基督徒帶回到神已經啟示、使徒已經堅信、教父已經忠心傳下的要義,所以改教家的著作,特別是加爾文的《基督教要義》,嚴格說起來,就是要恢復原來的信仰,然后重新解釋使徒信經。

    徒信經在傳統的說法上,是十二個門徒最后一次在耶路撒冷見面的時候,他們相約寫下那些歷世歷代所有的聖徒都一定要遵守、不可妥協,也不可減少的、最重要的信仰要點。所以十二個人每一個人提供一條,有的一句話、有的一小段,加起來一共十二條,就是十二使徒留下的信仰告白。寫好了,經過他們一起同意之后,交給耶路撒冷教會的長老,然后他們就離開了,各奔東西,以后一個一個殉道,一個一個死在那些抵擋基督教信仰的地區,沒有一個人回到耶路撒冷。他們只懂得去,不懂得回來﹔他們只知道照著耶穌的吩咐,往普天下去,沒有一個人想去了以后「回來」。今天的宣教士和當初使徒們傳福音的心志,很不同的地方就在這里。

    今天很多宣教士都要問他們的差會:「我几年可以回來一次?我年老的時候退休金怎么樣?我的孩子求學的經費預備好了沒有?」如果這些沒有弄清楚,就被認為不懂組織、不懂行政、不夠人性、不明白人的需要、是不負責任的差傳團體,而這些后來加上的「非必須,卻認為是必須」的東西,又再一次削弱了我們傳道的心志。

    耶穌基督呼召門徒到普天下去傳福音給萬民聽的時候,一張機票都沒有給他們、一點路費都沒有預備、一點生活的保障都沒有,就是要「去」,然后把他們帶到最危險的狀況中:「你們去吧!我差你們出去,如同羊羔進入狼群。」(路十:3)羊是單數的,狼是多數的。這是世界歷史上最苛刻的差派,但是基督教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基督教不是用組織、勢力、保險、金錢、保障把人差出去,基督教給你一個「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去不必想回頭」的這種心志,把所有事奉的人丟到狼群中。而這樣的宗教、這樣的差派、這樣的事奉、這樣傳福音的心志,就使基督徒沒有后顧之可能、沒有后顧之機會,他們置之死地而后生,然后一個一個死在異邦。

    耶路撒冷的教會就保守了這份信經,一直傳下來,歷世歷代所信的就是使徒傳下來的教訓。教會真正的記號,就是堅守使徒的教訓﹔教會真正的責任,就是繼續傳揚、保守使徒已經傳下的教訓  --  這個叫做使徒的信仰(the apostolic faith)、使徒的信經、使徒的信仰告白。

    到了一千多年以后,我們看見在改教時期,這些人照樣在有組織的、天主教的龐大勢力之下,他們要改教、要犧牲而沒有任何保障,只有赴湯蹈火、至死忠心才能有成就。

    而我們看見,文藝復興運動是教會里的人,以教會外面的榜樣、以古代非基督教的成績,作為他們追求的目標,這個根本跟基督教信仰沒有關系,他們走外邦人文化的路線。還有一些偉大的藝朮家,曾經有過一些基督教的教導,曾經活在基督教教會的傳統里,所以他們還是有一個心志,盼望把藝朮和基督教的信仰結合起來,像米開蘭基羅、拉裴爾這些人,他們還是有一些基本的基督教的信仰。但后來沒有這種信仰背景的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像今天,台北有一些教會的領袖走靈恩派的道路,他們從前曾經受過正統信仰的熏陶、曾經在福音派的教會受過傳統的影響,他們感到要加上靈恩,教會才會興旺。在把這些原有的福音派的影響,加上靈恩結合起來之后,他們還有心把十字架的道理保存下去,而之后那些加入這種新的運動,本身沒有原先基礎的人,他們就認為那就是教會。當他們再傳到第二代的時候,整個教會就垮了,因為原先有基本信仰思想的人已經離開了,而接替的人因為其它的因素,就被認為可以作為領袖。這樣等到事情發生到連基本的信仰都被丟掉的時候,整個教會已經來不及收拾殘局了,這是在歷史軌跡中,我們常常看見的事情。

    到了十五世紀的時候,許多人發現教會不對了,離開聖經太遠了,所以真正使人有歸正可能的,就是那些繼續尊崇神之道的人,他們繼續追尋神的道,要教會走在真正上帝的道中,追尋神啟示的真理的路線上,這樣的人才能夠使教會歸正。那些真正尊重從使徒一直傳到世界末日,真正信仰基本要素的人,就成為上帝忠心的仆人,所以教會的真正記號,就是嚴守遵行使徒所傳下來的教訓。

    我對一些很興旺的教會但卻連使徒信經都不念,非常不滿意。我不會因為你的禮拜堂很大,你聚會的人數多,我就羨慕你,我會因為你把最多的人帶到你的禮拜堂,卻讓他們不尊重使徒的教訓,而對你非常氣憤,為你們非常惋惜。因為當一個教會興旺到有千千萬萬的人作它的會友,卻讓他們不明白使徒的教訓,讓他們沒有機會聽到純正的道理,你就是變成撒但的工具,你不是耶穌基督的身體。

    前一天有人問了一個問題說到:「塞爾維特(Michael Servetus 1511-1553)在日內瓦被處死,認為是加爾文殺了他,加爾文心里沒有愛心,是仇恨的,是要下地獄的人,他不是上帝的仆人。我心里氣得不得了,塞爾維特反對「三位一體」的教義,是改教時期的一個異端,你替他講話,還把為了保守真理使教會走正路的人,當作是一定要下地獄的人,試問你是上帝的兒女嗎?你是聖靈所膏抹的仆人嗎?你是福音的朋友嗎?不是!你是福音的仇敵!而定塞爾維特罪的,原先根本不是加爾文,是連天主教都判定他一定要被燒死。

    假如有改教神學家替加爾文道歉,我想這是畫蛇添足。如果改革宗的傳道人,在加爾文一生偉大的成就上,還加上這一項所謂的「污點」而感到惋惜的話,我為你更是感到可惜。正如我上一堂所講的,律法賜下的開始,神威嚴地對人說:「不可殺人。」不久之后就吩咐摩西,叫他們殺弟兄,三千位拜金牛犢的人要死。新約慈愛的救贖開始,聖靈被賜下來的時候,是三千人蒙恩悔改,接下去馬上把兩個欺哄聖靈的人處死,即亞拿尼亞和撒非喇夫婦。照樣,改教時期,教會重新回到正統信仰中,那些得罪正統信仰而成為毒素,蔓延在上帝家里的人,一定要被剪除。這是神使日內瓦議會做了最后的決定,不能再讓塞爾維特逃走。他是因為日內瓦有宗教自由,不受天主教管制而放肆,這樣他就以為離開天主教統治的地區,可以肆無忌憚宣揚異端。日內瓦不是保護任何反對天主教的人,日內瓦是要持守純正的信仰,所以這里是不能讓魔鬼工作的,他一定要死。

    我不會替加爾文道歉,我不會替塞爾維特爭取人權,因為在信仰的事情上,你要堅信上帝絕對的主權。上帝的公義的審判,或者現在賜下,或者以后追上。有的人的罪是當場受上帝的刑罰,有的人的罪是到審判台前才追上那個人。這是聖經的話,是保羅講的,不是我講的,所以有時神寬容忍耐,等你到受審判的大日,才算你的罪﹔有時上帝就使你在當時一定要死,因為神的威嚴、公義,神的審判主權是可怕的,落在永生上帝的手里,是極其可怕的。在三千五百年前摩西就說:「誰按著你該受的敬畏,曉得你的忿怒呢?」(詩九十:11)而竟然有的教會對神的威嚴、神的主權,沒有把應當有的敬畏顯明出來。

    今天我們宣講真理,不要怕得罪仇敵。這几年我對靈恩派極端的錯誤思想嚴格的批判,后來激怒了一個叫做葉平順的人。校園團契在網站上收回我所講的話,代表我向葉平順道歉,我對這件事情非常、非常的不滿。后來饒孝楫牧師打電話給我:「很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校園團契的同工做了這件事情,我感到你講的是對的,不應當為對的事情道歉。」對塞爾維特的事情我用同樣的態度。葉平順不但不甘心,他派几個人來跟我大大爭辯,我用很嚴厲的話說:「我不再跟你們討論。」他們說:「但我們要跟你討論。」我說:「你們要討論,就自己去討論吧!我是不再跟你們討論了。」他們氣到一個地步,在印度尼西亞找了三個律師來告我。這就是異端  --  不但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堅持自己是對的,還一定要叫正統的信仰向他低頭。當教會有一些人沒有骨頭,因為懼怕發生事情,隨便代替聖經來道歉,代替上帝正統的信仰來妥協的時候,教會就沒有前途了。

    如果有一些靈恩派的人,把加爾文處理錯誤的思想的態度當作是對人的仇恨,是應當下地獄的,那么這些人就是撒但所利用的,盼望教會妥協,使真理不能彰顯,讓異端可以活下去來毒害那上帝的教會,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今天不是因為你會講道,你有講道的恩賜,你講得多么動聽,教會有多少人,你就是偉大的神的仆人。如果你隨便亂講、講錯了道,那么你越多會友,就表示你毒化了越多的基督徒,就要追討你越多的責任,因為你使越多的人在信仰上偏差。

    1976年,我被邀請去講道的時候,看到你們有一個最重要的講員在前個禮拜的講章紀錄,其中第一段話:「什么叫做「三位一體』?很多人感到莫名其妙,其實這個很容易了解。當聖父到地上來做人的時候,就變成聖子﹔當聖子成全救恩回去再回來的時候,以靈體與教會同在,就變成聖靈,這就是三位一體。」對不對啊?這樣的解釋絕對錯!但他是台北最重要的教會領袖之一,我那時候心里震驚萬分。

    另外一個很重要的教會領袖,在他的書里說:「三位一體的道理不必在台上傳講。」我看到嚇了一跳!后來在一個神學會議上,他是講員,我也是講員之一,我刻意去參加他講的那一堂,然后我就發問:「請問你書里為什么這樣講?」我不要辯論,我只要知道他的理由,然后我心里就可以知道他是怎樣的傳道人。他回答:「因為三位一體的道很難解釋,越解釋越亂,與其越亂不如不提,就不會亂。」我真的非常失望,如果你講解會越講越亂,而我是越講越清楚,為什么你要叫大家跟你一樣,不必講?沒有事情就是好事嗎?我在第一次華福大會上講過一句話,惹得哄堂大笑,我說:「有一些人一生沒有做錯事,因為他們從來不做事。」今天很多人怕事,為了怕發生事情,所以連應當做的事都放棄了。

    這些改教家,他們不是要滋事、不是無端生事,他們是要以父的事業為念,把人帶回父神心意中所要走的路線,結果那些已經走錯了路的人,就認為這些是滋事者、好事之徒、搗蛋分子,使原本已經定型的教會遭受混亂、騷擾,但如果沒有這些人指正那錯誤的,正統的信仰和思想怎么能夠維持下來?


在各地被興起的改教運動


    那么改教是不是一蹴即成?是不是大功告成以后就可以安然休息?不是!馬丁路德改教以后,結果建立了路德宗神學系統、路德宗的教會,這是一大遺憾。因為馬丁路德一生最討厭的,就是為什么要把耶穌的教會套上他的名字,這是很不對的事情。路德會就是路德的教會,如果我今天開始建立一個崇榮會,你贊成嗎?崇榮派、崇榮系統神學這是人的名字,怎么套在教會上面?所以路德最痛恨、最懊悔的,就是在不知道怎么樣的情形下,他的名字變成教會的名字,但是他能改過來嗎?不能。很多運動以后會產生副作用,而副作用大到一個地步,蓋過正作用的時候,連原先盼望有正統思想的人也無能為力,無法改變副作用在歷史中產生的潮流。在這一方面,我們一定要常常警惕、常常謹慎、常常約束自己。

    我知道現在有很多地方的人,一直在追隨我的思想到一個地步,這些追隨我思想的人認為,除了我的思想,別的思想都不必管,這是不可以的。我不過是眾聖徒中的一個,顧意盡心竭力把神的真理傳講清楚的人﹔我不過是所有神的兒女中一個蒙召事奉主的人。神還曾經呼召許多偉大的聖徒,你要去尋找,把他們找出來,大家一同向他們學習,千萬不可以只跟隨一個人!有一些人對那些特別追隨我的人,給他們一個稱號叫「唐迷」。當然「唐迷」比「鬼迷」好得多!為什么跟從錯誤的人,你讓他去﹔跟從純正信仰的人,你為他擔心,變成特別排斥他呢?你應當叫他不要單單注重一個,更要好好研讀其它許多聖徒的著作,所以不要因為他喜歡某個人,你就反過來恨他。如果他喜歡的人走正派的路線,你應對他說,除了那個人以外,你還要看其它一些偉大的著作,就這樣把整個神忠心仆人的著作,廣泛的介紹。所以這次的講座,我們擺了很多偉大聖徒的著作,就是叫你們不可單單跟一個人走。跟一個信仰純正的人走是沒有錯誤的,但是單單跟一個人走,就不對了。你可以分辨這兩件事情嗎?

    我認識的有兩個人,分別做過一件我不大同意的事情,就是整個教會所唱的詩歌,都是他一個人寫的,然后配上別人的音樂,因為調是很難做的,填詞是比譜曲更容易的。你把若干聖經節組合起來,加一個調,也可以唱一首聖詩,但你要把偉大的曲調做出來,甚至能夠深印人心,馬上唱順口,這種音樂才干是很難的。如果就偷別人的調,加上自己的句子,整本聖詩唱的時候,都是很熟的調,詞句都是你個人的話,這樣好嗎?

    其中有一個人就問我:「你看這本詩,都是我寫的,我送給你一本。有什么修改,或有什么意見,請你告訴我。」我一看,我感覺不對,就對他說:「聖經的教導要我們與眾聖徒一同明白基督的愛何等長闊高深,但是整間教會只唱你一個人的詩歌,你這是逼你的教會不與眾聖徒一同明白基督的愛何等長闊高深,而是與你一個人明白基督的愛何等不長、不闊、不高、不深!」如果神肯感動你寫下偉大的詩歌,為什么神不會感動挪威的、瑞典的、日本的、印度的、中國的、美國的、俄國的聖徒寫下偉大的詩歌,然后我們與全世界的聖徒一同明白上帝的愛,不是更好嗎?所以你雖然這么努力,寫了几百首詩歌,你很偉大,但是無形之中你是在逼你教會的人,沒有機會唱、沒有機會共鳴神的靈在各時代、各民族中所給的感動,產生出來對神贊美的回應。你可以接受這個原則嗎?

    所以在改教時期,上帝不是只興起一個馬丁路德,上帝興起慈運理、加爾文,興起了許多許多偉大的改教家,而這些人不可以以自己的動機、以自己個人的理想,來決定、來承擔整個時代的任務﹔這些人應該與所有蒙上帝揀選的人,一同互為肢體,來建造上帝的家。

    我們看見改教時期以后,副作用產生了  --  德國變成路德教會,因為德國的地緣關系,北歐許多人也受路德的影響:挪威、瑞典、丹麥,甚至不是斯勘地那維亞的芬蘭,都在路德的影響范圍之下。這些北歐的人,受了路德宗的神學影響,變成一個改教的新派系。從北方的德國下來,就是瑞士、奧地利。瑞士的北方講德國話,而瑞士的東部靠近奧地利,也是講德國話的﹔瑞士的西南方是講法國話的,瑞士的南方接壤意大利的北方,所以講意大利話,而當時瑞士在蘇黎世這個城市,有了自己產生出來的大改教家慈運理,所以瑞士就不一定走路德的路線,他們走了慈運理的改教路線。

    后來法國一個最偉大的改教家加爾文,被上帝帶到日內瓦,在瑞士的西南方,就產生了瑞士法語系的改教運動,而這個運動又大大影響了在法國興起的胡格諾教派(Huguenots)。當加爾文在斯特拉斯堡(Strassburg)的時候,有三年之久,他所牧養的教會,絕大多數的信徒都屬于胡格諾教派,所以這些人就把加爾文的改教思想,很穩定的帶到法國中。今天胡格諾教派的人數在法國所占的比例是少得不得了,因為在法國几十次大逼迫中,把他們逼到全世界各地去。所以法語后代的胡格諾教派就遷徙到世界各地,他們就把純正的福音也帶到全世界有法國人居住的地方,而法國的本土則繼續被天主教統治,直到今天,在法國的宗教團體當中,天主教仍占了絕大多數,而法國的天主教因為跟皇室的淵源很深,引起了十八世紀的法國大革命,那個時候全歐洲最痛恨基督教的人,都從法國產生出來。法國也產生了無神論、產生了共產思想、產生了教會的仇敵,以及抵擋教會、反抗教會最厲害的思想家,所以在宗教改革以后,世界的變化多得不得了。

    在荷蘭就產生了加爾文派的改革宗。蘇格蘭就因為諾克斯(John Knox,1514-1572)在日內瓦受過加爾文的熏陶、教育,然后把這種偉大的精神帶回蘇格蘭,去大大的改革。而在英格蘭,則形成一個聖公會的改革運動。英國的改教運動,嚴格的來說,是不大光彩的,他們之所以脫離天主教,不是為了教義。他們之所以脫離天主教,是因為英國的皇帝亨利八世要離婚,再娶一個妻子的事情,得不到梵諦岡的同意。他一氣之下,自己就擔任整個英國教會的最高領袖,并且宣布獨立,脫離梵諦岡天主教一千多年的統治,就變成聖公會,叫做Anglican church(英國的國教)。英國國教所有的儀式几乎承襲了整個天主教的傳統,不過他們的信仰也慢慢地受改革宗信仰(Reformed faith)的影響,所以也有一些很重要的加爾文派的信徒在其中。

    這樣在德國的路德影響了北歐,慈運理的影響則留在瑞士,而加爾文的影響就延伸到蘇格蘭、荷蘭、英格蘭,之后也到了美國,甚至傳到世界各地去。

    歐洲的大學制度最早是從十一世紀中葉開始以后的大學,成為學習研究的最高學府,正像今天每一個地方最高的學府叫做大學,台灣叫做台灣大學﹔加利福尼亞(California)叫做加州大學﹔莫斯科叫做莫斯科大學,而這些大學的制度最先的發源地是意大利。而巴黎大學名列世界歷史中前几個大學之一。日內瓦的學院則是加爾文辦的,在十六世紀中業才開始,而這個學院跟天主教完全沒有關系,這個學院就變成改教運動最重要的大學之一。

    真正繼巴黎大學以后再發展出來的,就是牛津大學、劍橋大學,還有布拉格大學、德國的海德堡大學、帕都亞(Padua)大學、意大利熱內亞(Genova)大學。這些分布在歐洲各地的大學,它們的前身其實是天主教的修道院(Monastery),在發展成為學朮研究中心的過程里,完全是在基督教聖經的影響之下,在基督教神學探討之下,成為人類追求各樣學問的中心。

    這些以基督教為主干的學朮中心,都有一個傳統的觀點, 就是認為其它世俗的人文學朮,(現在所說的 liberal arts),是完全不能與神學相比的,這也是為什么西方的學院里一定設有神學系,反觀在東方的台大、北京大學等,都沒有神學系。因為東方人把西方的神,當作是西方學朮的包袱﹔而西方的神學,常常被認為是追求一切學問的指導,所以神學成為學朮的皇后,是一切支持科學的引導,西方的神學是科學之后﹔而東方的神學,則成了學朮的包袱。在東方,特別是近代的啟蒙、理性世代以后,神學被拋離在學朮研究中心之外,要研究神學往往就得另外成立獨立的研究中心﹔好像台灣大學沒有神學系,教會要研究神學,不得不建立中華福音神學院。在台灣如 此,在北京、上海是如此,所有非基督教地區,都不把神學放在里面。

    在歐洲的布拉格大學是一個很重要、很有名的東歐的學朮中心,也名列在最先的十個大學里。這個大學就因為曾經有一個叫約翰﹒胡斯(John Huss,1369-1415)的人,為了宣揚純正信仰,被列為異端而活活地被燒死,引起了整個國家對他的尊崇,許多人就在他的影響之下,好好學習純正的歸正神學,所以現在的布達佩斯、匈牙利、捷克,就是布拉格所在的地區,目前至少有兩百萬的加爾文主義的信徒。2009年他們也在那里舉行一個很大的加爾文五百周年慶祝。忠于聖經的人,的確是分布在世界各地的。

    南歐就變成天主教的世界,北歐就變成基督教的世界,而英國分出的愛爾蘭還有很大的天主教勢力。經過几百年以后,因為英國人已經脫離了梵諦岡的統治,所以英格蘭也變成基督教的世界。當時這些地區的君王,自己走哪一個信仰路線,就相當影響整個國家的信仰,因為整個國家是被君王所統治。


改教運動對普世宣教的影響


    這樣,我現在就進到了在改教以后另外一些的情形。改教的時期,有沒有注重傳福音呢?不太注重。因為當時的責任是修正內部的腐敗,歸回應當有的純正信仰,所以沒有足夠的余力,去照顧到外界需要福音的事情。單單內部的需要已經消耗了他們許多的精神跟體力,許多的改教家都忙于改教,就忽略傳福音的工作。1555年,加爾文曾經派人到巴西,從歐洲坐船要几個月的時間才到,在那里傳福音,所以歸正跟福音應當要結合起來,否則在信仰持守和在傳揚上無分,我們就沒有辦法把神的國度擴張出去。

    歸正宗加爾文在日內瓦的這個派系,由加爾文自己后來發現傳福音的重要性,已經跨了一步。但是在其它的地方,就只注重改教,而稍微忽略傳福音。雖然信仰是福音派的,但是在實際的行動上還不夠。

    而天主教呢?在內部受改革宗大大攪亂之際,他們卻搶先在外部繼續快快宣揚天主教的教義,所以在十六世紀的時候,天主教出了兩個很重要的人,他們站在忠于教廷、反抗改教的立場上,差派宣教士到遠方傳福音。一個叫做方濟各﹒沙勿略(Francis Xavier,1506-1552)。方濟各﹒沙勿略這個人自己就是一個很重要的宣教士,他遠離本國,甚至跑到馬六甲,后來也死在馬來西亞的馬六甲,現在他的墳墓還在那個回教地區。另外一個人是羅耀拉(Ignatius of Loyola,1491-1556)這些人建立了一個新的宣教機構,叫做耶穌會(Jesuits)。耶穌會是改教期以后天主教的反彈,他們認為對天主教的背叛就是基督教的叛徒,所以他們就興起了一些忠于天主教,并且至死忠心的護教家,這個叫做耶穌會。

    耶穌會的成就,到今天是有目共睹的。耶穌會所派到中國的宣教士,多少也影響了中華文化。以后意大利的耶穌會也派了郎士寧,英文叫做Giuseppe Castiglione,他被派到中國來的時候,剛好是康熙晚年,康熙死了以后,因為他的成就被公認,所以繼續在宮廷作宣教士﹔雍正死了以后,他又繼續在乾隆的王朝服事好几十年。這是宣教士在中國,以文化、藝朮的貢獻,于中國最高層的王宮內服事,建立了新的畫派  --  宮廷畫派。所以耶穌會的宣教士絕對不是普通的人,不是沒有學問的人,不是憑感情用事的人,不是憑要事奉主的熱誠就到處跑的人。他們乃是深深研究、具備非常廣泛的知識,許多甚至有非凡文藝的貢獻,并且愿意犧牲、甚至死在遠方的宣教士。

    這個郎士寧在清朝宮廷里,以完全不同的畫派風格,增進了中國文化在藝朮上的一種新的層次。他所畫的被稱為宮廷畫派,在中國人中有蔣廷堅,在西洋人中就是郎士寧。除了在藝朮上他們試試看畫一些有三度空間感,色彩特別鮮艷的圖畫,脫離了中國傳統以意境為主,以大自然與人性調合的畫面為主的圖畫的技朮,所以郎士寧的圖畫就有色彩鮮艷、材料新鮮、主題明顯、有三度空間感的意大利文藝復興以后的成就,同時融入中國畫風。這種畫風在當時引起了整個中國畫界的反對,卻吸引了皇帝的喜愛。在皇帝的喜愛的專斷權力之下,中國畫壇悶悶不樂,對他非常不滿,但是沒有辦法改他,就變成他的畫收藏在國家的王宮里,直到今天,在故宮有好多他的圖畫。每一次他的畫一出現的時候,在國際拍賣會里,都是千萬的巨額,而中國人過了几代以后,也慢慢欣賞他的東西是跟中國原來的傳統不一樣,就接受他成為新的一派。

    改教以后,天主教馬上抓住機會,在改革宗忙著教義的紛爭的當兒,他們努力到全世界去發展他們的教會,所以直到今天,全世界還有許多地區,天主教的勢力仍是大得不得了,但是等到一百年以后,基督教直追上去了,所以有很多的天主教以外的地區,基督徒的人數是比天主教的多了很多。

    我不知道台灣基督徒的總數,如果不錯,大概是百分之三點四,在比例上是基督徒多或者天主教徒多?在印度尼西亞基督徒大概占百分之十六,其中有三分之二以上是基督徒,約三分之一是天主教徒。而現在基督徒當中,絕大多數的人轉向靈恩運動,而老的一群因為受新派的影響,削弱了自己,以至于慢慢萎縮。而靈恩派的囂張,也帶來極大的偏離,結果在純正信仰的系統基礎教導上,是非常非常外強中干的,這是現在的情形。


拆毀與建造


    天主教繼續發展他們的事業,面對改教運動,他們是不是有所內省?有沒有自己省察,以至于有新的內部的革新呢?當然有,但這是很緩慢的事情。讓我們回到十六世紀改教時期,在加爾文被趕離日內瓦之后(1538年),天主教有一位主教薩多雷托(Jacob Sadolero,1477-1547),就寫了一書信,文情并茂,用很友善的態度,盼望整個日內瓦的基督教徒可以回歸天主教母親的懷抱,重新好好效忠原先的信仰,有些人受了他的影響。就在這個時候,加爾文受托回應那封信函,他挺身而起,用絕妙的詞句、絕妙的文法,寫下為什么要持守真道、回到使徒的教訓的理由,他的回復廣被各地改教家贊賞,也穩住日內瓦繼續留在改教陣營內。在加爾文的回函中有這樣的一段話:「我所尊敬的紅衣主教,你們的彌撒好像是紀念耶穌基督的死,但是我感覺到不是,你們是借用彌撒的宗教儀式,來褻瀆我們的主耶穌基督。」

    加爾文是一個很有禮貌、很文雅、很柔和、和平的人,但他為教義,是一個絕對不讓、非常堅持、非常嚴肅、絕對持守真道的人。「你們說,耶穌基督的聖餐就是在你們的神父、主教祝謝之后,就變成耶穌真正的身體,變成耶穌真正的肉﹔你們禱告之后,你們的葡萄汁就變成耶穌真正的血,你們是每一個禮拜重新殺耶穌一次嗎?他每一個禮拜再分開他的身體一次嗎?他每一個禮拜再死一次嗎?這不是紀念,這不是聖餐,你們用彌撒來褻瀆我們的主。」加爾文的筆是很鋒利的,他所看的、他所論的,是你很難跟他辯駁的,所以歷史上加爾文對這個紅衣主教的講論所記載下來的話語,就更堅強地使基督徒知道我們應當怎樣持守真道。

    之前我對你們說過,上帝用了一個北方的德意志人,他粗壯、坦白、真誠、勇敢的個性,把龐大的、歷經一千五百年建立起來的、越來越繁瑣卻錯誤的系統,拆了下來,這就是馬丁路德所做的拆毀的工作。

    但是能夠拆毀錯誤,卻不能建立正確的,那我們的前途還是很渺茫,所以上帝就用另外一個比馬丁路德年輕廿多歲的加爾文,他有最精密的思想、最清楚的邏輯,是前后最一致、具有恆常性的思想的神學家,把聖潔的道寫成有條理、有系統的神學知識,不過加爾文沒有用「系統」(systematic)這兩個字,而是用了「要義」(institute)這個詞,原來「系統」(systematic)這兩個字是以后的文化產品。在加爾文之前一千一百五十年的奧古斯丁,以及在加爾文以后四百年的巴特(Karl Barth,1886-1968),在他們寫教義學的時候,不約而同地都不用「系統」這兩個字。

    今天我們到神學院去讀書,就有一門「系統神學」的課程,這個名稱本身已經上了啟蒙主義的當,什么都要把它系統化,而聖經告訴我們,神的道是生命之道,生命的道隱藏著各樣的系統,但是生命的道本身不受系統的捆綁。生命的道一定有系統,但生命的道不是系統的本身,生命的道是超系統的,是比系統更優越、更偉大的。

    奧古斯丁所寫的最重要的教義學的書,叫做「De Civitate Dei」,拉丁文翻出來,就是《上帝的城》( The City of God)加爾文所寫的教義學的書,它的名字叫做《基督教要義》(Institutes of Christian Religion)。而巴特所寫的教義學的書,他也不用系統神學這個名稱,而是叫做《教會教義學》(Church Dogmatic)不過在巴特的理論里,有很多跟原先的、基本的加爾文主義,是相反的,雖然他還是以自己是在改革宗信仰的教會所培育出來的神學家自居,所以他認為他是Reformed 。今天我們對巴特大有保留,因為他的「啟示論」、他的「基督論」、他的「救恩論」,都有一些缺點,一定要經過更多的斟酌和商榷,才能把它帶回歸正的路線,所以我們就不把他當作是正統的,只能照著范泰爾(Cornelius Van Til,1895-1987)的解說法,把巴特的神學的路線當作是「新正統」的。


傳承、持守


    現在我回過頭來說,加爾文離開世界以后,日內瓦就很井然有序地把歸正的信仰繼續傳下去,因為加爾文沒有死以前,已經設立了Consistory 。Consistory 就是咨詢委員的意思,由護衛真理信仰的那些長輩組成,它超越了普通教會的長執會,而是在教義上肩負起管制和監察的責任,就這樣繼續不斷地把純正的信仰持守下去。

    我們看見計志文牧師建立聖道堂、中國布道會。他死了以后,聖道堂的神學是哪一種?不大清楚。我們看見趙世光牧師建立了靈糧堂,兩代以后是哪一種神學路線?完全不清楚。我們看見王明道建立了基督徒會堂,基督徒會堂在王明道死了以后,要走哪一條路線?不大清楚。我們看見賈玉銘、倪柝聲、席勝魔這些中國教會的大領袖,他們因為不注重教義,也沒有交代教義應當怎樣忠心堅守、怎樣持定下去,所以他們就沒有建立像 consistory 這樣的東西。

    加爾文很注重這個事情,教會的信仰教義,必需要照著我們所信的聖經的原理來持守下去,要符合使徒所傳給我們的教訓、符合使徒所代表的傳統,這樣代代相傳,從領受變成繼承,從繼承繼續的傳講下去,所以承傳的路線是很清楚的。

    中國教會應當醒過來,應當從改教家加爾文的身上,學習到怎樣尋找到真正神隱藏在啟示中的真理,成為我們信仰的基礎﹔學習到怎樣尋求那些真正愛主的人,建立他們敬拜事奉的心,來肩負這個大的責任,讓他們懂得把這個信仰保守住,再傳給那些能夠傳下去的人。

    保羅對提摩太說:「我把福音的責任交給你,你要交給那些善于教導的人。」所以保羅到提摩太,是第一代﹔提摩太到他所教導的人,是第二代﹔提摩太再把教導的事工交給那些能夠再教導的,是一代、兩代、三代、四代,接連下去的,這種精神就使教會不至于偏離正統的路線。如果今天我們是以「量」作為我們成功的一個基准,看見誰能夠帶領大聚會、誰能夠吸引很多人來,就以為他就是我們的救星,就把教會托付在那些有恩賜而沒有神學、有外表果效而沒有信仰骨干的,所謂「有恩賜的大傳道」的下面,讓他們用他們錯誤的神學思想,來定向、來擺布的話,教會的前途是不堪設想的。

    求主在這些聚會中,使我們大家認清這個重要性,然后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奉獻,把神所給你的感動,當作你應當遵行的命令,一生一世護衛真道,保守純正從使徒傳下來的信仰,這是你事奉主的責任,是很重要的事情。


改教帶來的影響與歷史動向


    加爾文主義除了很堅定地持守神學的傳統外,他也辦了一間學府,在文化使命上作出貢獻,而這個學府不但是傳上帝的道,也教授各樣的知識,成為教育全民的管道。這樣,日內瓦就成為神學中心、知識中心、倫理中心、也成為民政中心,因為加爾文用神權的方式,組織了一個尊重百姓民權的民主運動。換句話說,從日內瓦產生的,不但是正統信仰的影響,也產生了全世界民主運動真正的標本。

    為什么把民主運動真正的標本放在日內瓦?為什么不是放在以后在1789年到1793年發生的法國大革命的身上呢?因為法國大革命嚴格的說,不過是一個暴民的運動,是一個私仇公報的歷史事件。是靠著殺人流血,達到那些被欺負過的人抬頭的一個新運動。而這個運動完全不顧人有何等尊貴的地位,完全不理會人應當有怎么樣的基本權利,完全沒有人應當受法律的保護的觀念。法律的根本在于上帝的公義,怎么樣用上帝的道來建立一個公義的社會?怎么樣用上帝的道為基准,作法律的基礎?這些在法國的大革命里面,是完全沒有地位的。

    但加爾文所在的日內瓦不是如此,他對議會的選舉、他對人權的尊重、他對法律的標准,是從聖經的道得著啟發的。所以凡是日內瓦的思想影響所及、凡是受改革宗神學所影響的地區,后來一定變成民主運動的一個啟發點,這是歸正神學對全世界人類很大的文化的感動、文化的貢獻。

    這說明了為什么長老教會所到的地方,一定會注重民權、注重搞獨立運動的原因。台灣的長老會就變成要搞台灣獨立的運動,這是不是就等于歸正精神的延續呢?當然這里面是有關連的,但是台灣的長老會在這件事情上所做的,是不是上帝的旨意?這一次在高雄有人問我這個問題,說台灣會不會獨立?我說有可能。台灣會不會搞獨立搞不成?我說也有可能。我不敢講是不是上帝的旨意。因為台灣這几百年來,真正從大陸來的關心,不大看得見。而大陸不要台灣獨立,其動機就是民族主義。因為所謂的本省人其實就是福建人到台灣,所以認定是大陸的一部分。但是台灣人認為台灣是台灣人的,不是大陸人的,只不過沒有辦法切斷文化的淵源,也沒有辦法切斷血統的傳承。所以台灣人要搞台灣主體運動,這是一件應當同情、應當尊重的,但是不是最后上帝賜福給台灣有一天真正獨立呢?我不知道。

    如果從整個國家的統一性來看,當然沒有一個國家愿意一個省搞獨立,另外一個省再搞獨立,那會變成什么樣子?但是從台灣本身的本土意識來看,他們盼望有主權建立自己的國家,這個也是可以同情的,所以我沒有答案。但是高俊明在監牢被訪問的時候人家問他:「你為什么搞台獨?」他的答案:「因為這是上帝的旨意。」我嚇了一跳,他怎么這么勇敢?台灣的獨立運動里,原先有一位英國籍長老會的神學家,在台南作院長,大概是1969年的時候,這個人后來被國民黨政府趕走。當他要離開台灣時,在飛機場有記者問他:「What do you feel?」他講了兩句話:「I'm too old to cry,too young to laugh.」「我要哭,已經太老了,哭不出來﹔我要笑,我太年輕了,笑不出來。」就回英國去了,后來長老會的教會公報,就繼續不斷在這條路中宣傳,要老巨姓走這個可能達到獨立的路線。

    如果說有一天上帝許可台灣獨立,我也高興,因為福建人出頭。我是福建人,福建人跑到台灣搞一個國家會獨立,也不錯嘛。如果不成,我也不會太悲哀。為什么?因為如果可能的話,越少產生緊張關系、越早搞好各方面之間的和平,這也很好。但我要問,西方人是不是盼望真正保護台灣?也不一定。美國,或者歐洲,讓你們兩方面吵,他坐收漁翁之利,這個心理是很有可能的。我們自己爭了以后,結果會得到更多的好處嗎?也不一定。如果合,是不是會造成很多方面的損失?這也是有可能。

    無論如何,這些事情不是我真正關心的,我真正關懷的是神的道在台灣、在大陸都能興旺起來。所有省與省之間,如果能夠促成彼此之間的了解,那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成立一個國家,我也盼望不要經過流血的事件,如果有一天能夠用和平的辦法,取得彼此之間的了解、同意,這也很好。我要講的就是,所有獨立運動,在尊重本土民情的方面,長老會是有貢獻的,如果長老會的思想是從這個角度出發進行,那就比較合乎聖經的意思。但是如果長老會為了一種民族情緒,連貪污濫權這樣敗壞的人,都要去支持,我就非常不同意。我認為這必須分開來,因為對人權的尊重是神真理的一部分,但是對貪腐的支持,這是違背聖經的事情。

    美國的獨立運動等等,都藉助于加爾文神學思想的影響跟發揮。甚至全世界各地的獨立運動,背后的動力都受長老教會的思想影響。或者更准確地說,受了加爾文神學思想對人權的尊重的影響,所以加爾文神學思想對整個人類,這几百年的影響是大得不得了的事情。

    另外,改教運動以后,產生了一些副作用,是不能避免的,比如說:天主教馬上產生了反改革運動的運動,這個叫做Counter-reformation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耶穌會的成立。而耶穌會的建立有過一段很黑暗的歷史,就是為了達到目的,他們甚至不計較用什么手段﹔如果不注重手段是對的,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可以亂用手段的話,那道德一定喪失、倫理喪盡。天主教的耶穌會曾經有過這樣一段的情形,當然天主教也在這些倫理的事情上歸正,以后就越來越少這種事,但原先這樣的事是常常發生的。

    德國方面,因為馬丁路德改教的時候,強調「因信稱義」的道理,所以「因信稱義」是絕對的原則。可是許多人體會錯了,以為一切的一切就不是靠行為,因為我們不是靠行為得救,所以得救以后行為也不重要。一產生這種誤解之后,副作用就帶來了整個信義會一百年以后倫理的頹喪。到一個地步,甚至改教的基督徒,以及已經反對天主教而獨立的路德會,他們信徒的生活比天主教徒更不敬虔、比天主教徒更放蕩,他們更世俗化、更敢犯罪。因為我們不是靠行為嘛,我們是靠信心得救的嘛,我們是因信稱義的嘛,所以行為就不重要。而這個副作用的產生,又使天主教有機會重新大大講解行為的重要性。一方面鼓勵他們的信徒,繼續用好的行為來証明他們是比基督教徒更靠近聖經,另外一方面,他們就用這些來攻擊「預定論」跟基要信仰如 Sola Gratia,Sola Fide,這些聖經的教訓,所以那個時候彼此之間的攻擊,是多得不得了。

    到了第十七世紀,路德會里的會友,是一片混亂。他們也沒有在純正信仰上努力學習,就在「因信稱義」的傲慢中忽略了行為,結果就產生了路德會的一個內部改革,而這個內部改革是從三位重要的人物提出來的,第一個就是富朗開(August Hermann Francke,1663-1727),第二個施本爾(Philipp Jakob Spener 1635-1705),第三個親岑多夫(Count von Zinzendorf 1700-1760)。親岑多夫是一個有經濟實力的人,有力量護衛許多人,他就用他的經濟實力支持推動新運動的人。富朗開跟施本爾原是德國高級知識分子,是敬虔愛主的人,他們認為教會需要改革,他們認為之前的宗教改革已經有了成就,不過信徒的道德敗壞,就顯出了這個果子又有不對的地方,所以我們一定要從內部產生復興運動。

    這個復興運動的目的是什么?第一、要過聖潔的生活、 敬虔愛主。而過聖潔的生活、敬虔愛主,就要信徒天天讀經、禱告,天天約束自己,揚棄所有世俗的活動,所以他們就不看戲、不抽煙、不喝酒,他們過一個很節省的生活,不隨便花錢、不奢華宴樂,沒有大的宴會等等。如此這一些人就刺激了一些有天良、受自己的良心責備而愿意悔改的人,于是這種運動就在教會推展開來,使許多德國路德會的信徒開始離開罪惡,開始悔改,然后組織一些小組的國契。這些小組的團契組織了,教會就興旺起來了嗎?好像是。結果產生了教會的分裂,因為已經改革的教會,又另外有改革的基督徒,這些已經改革的基督徒,就自以為義而輕看其它的基督徒,因為那些還在世俗中奢華宴樂的,看見這一批敬虔、聖潔、過禱告讀經生活的人,在教會好像新一派的法利賽人,所以他們認為你們是在教會中組教會,這個就叫做「教會中的教會,the church in church」,耶穌基督的身體在路德會里又產生了分裂。

    這新一派的人,嚴格的說,跟世俗派的、放蕩的、隨便犯罪的、過自由放縱生活的、而自以為是因信稱義就是真基督徒的那一派的人相比,當然這新一派是更親近主、更熱心、更好、更聖潔、更敬虔的人,所以他們就被稱做「敬虔派」,神學的名稱叫做 Pietism。

    而這個敬虔派、敬虔的路德宗的基督徒,后來又產生了兩個極端,一批是很好、忠心事奉主的人,另外一批就變成只注重奧秘的內涵,而忽略了真正字句中所提的純正信仰。有兩個很重要的德國人,都是由敬虔派的家庭產生出來的,一個就是巴哈(Johnn Sebastian Bach,1685-1750),另外一個是士萊馬赫(Friedrich Daniel Ernest Schleiermacher 1786-1834)。巴哈和士萊馬赫都是敬虔派的后代,巴哈的成就有目共睹,成為偉大的近代最古典、最神聖的音樂之父﹔而士萊馬赫變成近代思想中最離經背道、新派神學之父,這都是從敬虔的教會里產生出來的。到了廿世紀,七十年代的時候,所有新派的神學圈子還是非常、非常尊重士萊馬赫,但是事實証明,新派教會慢慢被架空,現更會的人數越來越少,很多人又回到世俗,就不再信上帝了。這些不過是讓我們看見改教以后發展出來的一些很復雜的情形。

    在德國還有一些很敬虔的人,他們最大的成就,就是宣教精神的發揚。這宣教精神的發揮,使敬虔派產生一群人,叫做莫拉維亞弟兄會(Moravian Brethren)。有一次約翰衛斯理在船上過到這些人,才發現這些人這么熱心傳福音,就感動了約翰衛斯理,刺激了以后英國的宣教運動,所以宣教運動的發展,跟莫拉維亞弟兄會是有關系的。而莫拉維亞弟兄會跟敬虔派的德國這一批的人,是有關系的,所以施本爾、富朗開,還有親岑多夫,所帶來的路德宗的改革,對全世界的宣教工作,是有間接性的影響的。

    我們轉到英倫三島,看看那邊的情形。蘇格蘭受加爾文的影響,有一個最偉大,也是最勇敢的改教家,叫做約翰﹒諾克斯,這一個人勇敢抵擋當時最反對基督教的一個女王,叫做瑪莉皇后(Queen Mary),她也被稱為血腥瑪莉(the Bloody Mary)。你們現在如果看到在酒里面有一種叫做Bloody Mary 的,不要奇怪,因為這個就是用了她的名字。「血腥瑪莉」用她的刀殺死凡是敢反對天主教的基督教人士。蘇格蘭在「血腥瑪莉」的逼迫之下,為了真理而死的基督徒是多得不得了的。她發現有一個叫約翰﹒諾克斯,是整個蘇格蘭反天主教力量的主導領袖,所以她就下令,要在某一天里殺死約翰﹒諾克斯。有一點像耶洗別下令殺以利亞:「明日約在這時候,我若不使你的性命像那些人的性命一樣,愿神明重重地降罰與我。」(王上十九:2)從心理學來說,這是有自卑感的人發出的命令,因為要殺就殺嘛,何必還要說明天這個時候?這就暗示,如果你要跑還有廿四個鐘頭,免得我殺了你,討來百姓的反對,我就麻煩了,所以我給你機會跑,這樣殺不成,人家不會說我不敢,是說你逃掉了,大概是這樣的情形。有一個傳說這樣講:血腥瑪莉下令殺約翰﹒諾克斯的那天晚上,約翰﹒諾克斯還不必想明天要怎么躲避、要怎樣對付,那天晚上血腥瑪莉就先死了,神的主權在蘇格蘭。

    蘇格蘭的長老會就把 Presbyterian Church 這個名稱,帶到全世界去,所以全世界長老會的名稱不是從英國來的、不是從法國來的、不是從瑞士來的,不是從德國來的,是從蘇格蘭來的。這些教會就在世界各地成立了他們的分會,后來就叫作長老會。當然有時候是直接從蘇格蘭派傳道人,有的是透過美國的長老會派傳道人,不論如何,全世界的長老會這個名稱是從這里來的。

    在英國,有一個「三十九條」(Thirty-nine Articles)是你們要注意的,因為這里面所寫的是歸正宗的神學,以后還產生了一個《西敏信條》(Westminster Confession of Faith)。神學家在英國的政治界,因為贊成基督教加爾文主義的潮流占上風,就召集了一大堆的神學家研討信仰的問題,結果就產生了三十九條的信條。

    你們可以在教會歷代信條學,或者匯集教會歷代信條的書本里,甚至可以用 Google 搜尋到 Thirty-nine Articles,在當中看見改革宗的信仰。《西敏信條》、《西敏大小要理問答》、三十九條,這些都是很重要的改革宗或者歸正神學的信條記錄。


加爾文主義的五大原則


    除此以外,我也要談談在荷蘭和比利時歸正信仰的發展。荷蘭曾經有一次,就是上一堂提到的 Jacobus Arminius ,為了反對「預定論」問題,他的追隨者向荷蘭的議會提出五條的質問。這五條的質問,辯論越來越大,影響了全荷蘭的議會,最后在 1618年年底,就召集了所有教會的領袖,在多特(Dort)這個地方主持了一次大會,辯論關于「預定論」的教義。花了很長的時間,得出結論,歸納成五條,通稱加爾文宗信仰救恩的五大原則:第一個原則是人全然的墮落﹔第二個原則是無條件蒙上帝揀選﹔第三個原則,耶穌來為拯救他所揀選的人而死,即限量的贖罪﹔第四個原則,當聖靈繼續工作的時候,罪人最后不能抵擋他的恩典,以至于順服、蒙召、受感動、并重生得救﹔第五個原則,凡重生得救的人,上帝一定保守他,直到永永遠遠,不會失去生命。

    這些原則都是聖經的,但這些原則歸納成這几句話的時候,就導致很多人誤解,甚至反叛。如果說人是全然墮落的,是不是等于人是一文不值的?我把每一條給你們做很扼要的解釋:「全然墮落」的意思是犯罪以后,罪的影響已經玷污到人的每一個層面。

    天主教說:「人的意志墮落了,但是理性沒有墮落。改教家則認為:「人連理性也都污穢了。」當非基督徒的科學家用他們的理性探討,可以算出最准確的天文數字、可以找出最准確的天然定律,豈不証明人的理性沒有墮落?一個基督徒得救以后,是不是從得救那天開始,他就變得更聰明、讀書用更少的時間就可以畢業?也沒有啊。所以表示理性沒有墮落的跡象,也沒有蒙拯救的成果,這樣,理性是沒有改變的嗎?

    但是改革宗的神學對「全然墮落」的解釋,不是這樣表 面、這么簡單。我現在用一個例子告訴你,非基督徒和基督徒一同研究思考上帝創造的大自然,所做出的成果,很可能非基督徒比基督徒做得更好,這就表示他的理性不墮落嗎?不,因為他做完以后,就把研究成果當作自己的成就,不把榮耀歸給上帝,這就是他理性的墮落,你明白嗎?

    今天全人類受到最大的威脅,不是從外星人來的、不是從動物來的、也不是從 H1N1 來的﹔今天人類受的最大的威脅,就是當人用墮落、被造、有限的理性去研究上帝創造的自然界時,所得到的一切知識、所歸納出來的一切科學成就,成了實用科學,受人的控制,然后就成為人自己對自己的捆綁。實用科學(Practical Science)也變成賺錢的工具,所以人在科學上所研究的醫學成果,被財團、富豪買了專利,壟斷營利,然后沒有錢的人就沒有辦法去看醫生,因為買不起那么貴的藥。那個藥的本錢是不是這么貴?不是。藥是從神所造的大自然提煉出來的,本來就是上帝給人類免費可以用的,為什么變成只有有錢人可以用、窮人不能用?因為有錢的人能夠出錢買專利贊助這些研究計划,然后他們就借著已經簽了專利的這個好處,賺了許多的錢,結果因為科學的成就,使神所造的東西被壟斷、被封閉,使得很多人死,這就是人類的危機。

    這些就是人有理性的發現,卻不能理性地應用﹔人有理性找出神隱藏在宇宙中的知識和智慧,卻因為人的自私、違背理性,不照理性的功能,而非理性地壟斷、使用。所以人類就成為自己的限制、人類成為自己的仇敵,自己陷害自己而不自知。這個時候,利害關系已經大過是非關系,理性完全沒有辦法自主,來做照著原先的理性應當對人類有益的事情。

    歸正神學則很清楚地看到,人是全然墮落的。「全然墮落」這第一條,就是你不得不相信「無條件的揀選」的第二條的基礎。如果人是完全墮落的,人就完全不能救自己,也沒有救自己的可能,所以如果這一個完全墮落的人還能被拯救,就表示在他里面根本沒有任何條件,可以蒙上帝拯救,所以「無條件的揀選」奠基在「全然墮落」之上。

    第三條,那么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蒙揀選呢?聖經從來沒有暗示所有人都得救。聖經告訴我們,在末后的日子,基督來的世界末日,有一些是復活了以后被稱義,有一些是復活了以后被定罪。所以就有人與神永遠在聖城、天國里同在,有人被丟在地獄,這是第二次的死。這就是「限定贖罪」,能得救的人不是所有的人,被限定得救的人是有限的,能得救的是被預定的。所以這些被預定的、在有限度中得救的人,就告訴我們耶穌基督救贖的功能,不是運行在每一個人的身上,耶穌救贖所達到的拯救功能是運行在他自己的百姓身上。「你要給他起名叫耶穌,因他要將「全世界的人」從罪惡中救出來。」是不是?不是!聖經說:「你要給他起名叫耶穌,因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中救出來。」(太一:21)所以救贖是限定的。

    很多人一提到「限定的贖罪」,馬上說:「你們加爾文主義把耶穌的權柄、耶穌拯救的能力有限化了。」其實不是,因為這原本就是聖經的教訓,在約翰福音第十七章第9節,耶穌說:「父啊,我為他們禱告。」他們是誰?他的子民。「我的羊聽我的聲音,不是我的羊,不聽我的聲音。我帶他們出來,他們跟隨我,出入得草吃。我來是叫我的羊得生命,而且得的更丰盛。」(約十:10、27)那些不聽他聲音的,不是蒙揀選的人,所以耶穌說我為「他們」禱告。下面的一句話:「不為世人禱告。」耶穌說:「我為他們禱告,不為世人禱告。」這一句話就告訴我們:「限定」是真的、「選民」是有的,選民之外,就是限定之外的非選民,耶穌不為他們禱告。

    一個很重要的長老會神學院,已經有大半走上新派的路了。有一次我在那里講這一節聖經的時候,一個荷蘭的大教授皺著眉頭,一直看著我,我就一直看著他。后來他站起來說:「你為什么用這一節聖經?」我回答說:「為什么不可以用這一節聖經?這聖經是上帝的話。」他說:「你故意要強調耶穌限定嗎?」我說:「不是我故意要強調,是聖經自己隱藏著,只是你沒有去強調、沒有去找到而已。」

    耶穌大可以只講前面一句「我為他們禱告」就好了嘛,為什么要惹事生非,接下去再講「我不為世人禱告」,引起大家很多的猜疑和不滿呢?但我們的主就是如此,因為他說:「蒙召的人多,選上的人少。」這就是限定。

    所以多特會議產生的五大要點是應當要接受的,不能為了要符合你一廂情愿的想法,叫上帝削足適履來討你的喜歡。上帝不必討你的喜歡,來限定他講話的自由,來削弱他真實、全面的啟示,所以耶穌基督說:「我為他們禱告,不為世人禱告。」

    我們傳福音,是不是傳給全世界的人呢?是!耶穌為全世界的人死嗎?是!但是死的果效真正達到每一個人嗎?不!我們傳福音給全世界的人是我們的責任嗎?是!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會信耶穌?不!主對以賽亞說:「我差你到他們中去傳,你一定要講,但是要讓他們聽,卻聽不清楚﹔看卻看不見,免得他們回轉過來,我就醫治他們。」上帝要我們傳福音給每一個人,但是上帝告訴我們不是每一個人后來都聽從福音、信了耶穌,所以我們的責任是盡量做。

    有人說:「上帝愿意萬人得救,這「萬人』就是所有的人哪!」這個「萬人」就是所有他所揀選的人。上帝不是要萬人得救嗎?如果上帝真的愿意萬人得救,為什么上帝又給一些人一生沒有聽福音的機會?有沒有人終生沒有一次聽福音的機會的?有沒有?他愿意萬人得救,又不給他們有機會聽福音,這個上帝是誠實的嗎?這個上帝是真正要每一個人得救嗎?「不啦,他不過是講一個理想,連他也沒有辦法。」如果連他也沒辦法,這個上帝是全能的嗎?你說:「不是他不全能,是我們不要傳。」我們不要傳,就影響上帝的全能嗎?你再問下去,他就亂了。

    所以你只能說他要救,他要把自己的百姓救出來﹔凡是他的羊,就聽他的聲音,凡預定得永生的就都信了。聖靈感動你,是照著聖靈的意思。正如約翰福音所說:「風隨著意思吹,你聽見風的響聲,卻不曉得從那里來,往那里去﹔凡從聖靈生的,也是如此。」(約三:8)

    這個總綱、總原則,就是神按照他的主權,拯救了他所預定的人,而這些人就等我們把福音傳開,把他們彰顯出來。所以你傳福音的時候,是高舉十字架﹔你傳福音的時候,是宣布上帝的救贖﹔你傳福音的時候,是要彰顯神所預定拯救的百姓。「因為在這城里面,有我許多的選民,你只管講,不要閉口。」傳講之后,他們會顯露出來的。上帝有沒有說:「這城里面『所有的人』都是我的『選民』?」有人「選」所有的嗎?「收」所有的,就說「收」所有的,你不能說「收所有的」叫做揀選。「揀選」的含意,已經包括了有一些人不被選,才叫做揀選。你結婚的時候,你揀選一個,你不能說:「我看你們個個漂亮,我揀選所有的結婚。」連這種詞意都不懂,你怎么解經呢?

    所以第三條的「有限量的揀選、有限量的救贖」,不是限定耶穌的救贖能力,乃是指救贖果效不是所有人都得到的。

    多特會議的第四條叫做「不能抗拒的恩典(Irresistible Grace)。」什么叫做 Irresistible Grace ?上帝不准人抗拒?這樣蒙揀選、蒙救贖的人,都是上帝定了,人不是變成一個機器人(Robot)嗎?人不是完全沒有自主嗎?不是的。這里所講的「不可抗拒的恩典」是指雖然你常抗拒,結果他的愛、他的感動、他重生你的能力大過你反對他的能力﹔他赦罪的能力大過你抵擋他、犯罪的能力,結果你沒有辦法。正像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剛開始時這女人對他很堅定地說:「不!」過了五年以后,這個男人還在等她,而且真心等她,無微不至地等她,這個女孩子仍舊說:「不。」不過聲調已經從 B調掉到 F調。再過几年以后,其它追求她的都是來騙財、騙色,根本不是真心愛她﹔原先她盼望要嫁的對象好像很漂亮,但那個人只是虛有其表沒有內涵。又過了几年,她自己想:「我自己也越來越老了,原本要我的都一個一個娶了,就只有那個人還在等。」后來她試試看,再給那個人一次機會,其實那個人不需要你再給他機會,他就等到你心甘情愿。正像聖經說:「不要驚動我所愛的,等他心甘情愿。」有一天,那個人再對?說:「我永遠愛?。」你說:「那,就照你的意思嫁給你吧。」

    這就叫「不能抗拒的恩典!」懂嗎?「不能抗拒的恩典」就是說他的愛大到一個地步,你到最后沒有辦法,你說:「主啊,原來我是屬于你的,赦免我從前常常想別人,以為我嫁給別人比你好,其實只有你這偉大的愛才是我永遠的歸宿。」聖靈也是這樣。

    我寫的那首詩歌:「以往我未曾謙卑,我雖然常抗拒你,主!」是我刻意這樣寫的。為什么?我是 Reformed的人,寫那句話是要對那些不接受第四條的人說:「我們常抗拒主,但是最后他的愛應許臨到我們。」我寫的詩歌都是有神學意義,不是隨便寫寫的。「我今跟隨我主,靠他力量跑天路。」有沒有跟隨主啊?是靠自己有力量跑的嗎?是靠他的。上帝的榮耀照耀在我身上,我們走這條天路,跟耶穌走,是面向什么?永遠的家園,不是不知道前面到哪里去。你說:「亞伯蘭就不知道往哪里去。」亞伯蘭不知道,但是上帝知道啊!上帝不背乎自己,他的應許是永遠的,所以你跟隨他,是面向永遠的家園。就這樣,每一句話,我都把神學思想放在詩歌里。「我與主同行,主與我談心,天上喜樂充滿我心靈。」神啟示我、安慰我、給我力量,我行的時候,曠野路中不孤單,因為主帶領我進入,并且與我同在。

    第五條叫「聖徒的堅忍」(Perseverance of the Saints)。每一個被預定得救的人,是完全墮落的罪人,是無條件蒙揀選的,所以一定要靠恩典﹔是耶穌特別來為他死,是有限量的、是選民,而這個人雖曾抗拒,結果最終是聖靈得勝,他就悔改、歸主了。然后這個歸主的人,他要堅守信仰,這是聖靈給他的保守,到最后他真正走完跟隨主的道路,得贖、得勝了。

    到了十七世紀,雖然世界有很多反對的力量,但是上帝就借著真正愛主的人,形成了完整的教義,成了最有系統、精細的信仰。路德會所走的路沒有經過這些,而荷蘭的亞米念(Jacobus Arminius,1560-1609)刺激了改革宗教會的神學家想得這么多最重要的課題,就把基督教的「預定論」奠定了下來。

    「預定論」整個的原理就是一條:上帝的恩典是先于人的回應上帝的救贖,是大過人的明白﹔上帝的揀選,是超越人的選擇。這就把神的偉大、神的榮耀、神的優越性提出來,因為他是神,不是因為你要信他,他才救你﹔不是因為你要作基督徒,他才有辦法揀選你﹔不是因為你愛他,后來他不好意思就不得不愛你。不是!「我們愛,因為上帝先愛我們。」(約壹四:19)耶穌說:「不是你們揀選我,是我揀選你們。不是你們尋找我,是人子來尋找、拯救失喪的你們。」(約十五:16﹔路十九:10)所以一定是以神的主權、神的主動、神的揀選、神的預定、神的權柄、神的計划為本,然后在這個計划中,他用各樣的智慧、各樣的辦法,用他的靈多方感動、多次引導,到最后把我們抓回到他的面前。這整個神學思想,不可以只從字面上隨便定義、隨便定罪﹔整個神學思想,要從全本聖經的精義統合起來去了解。

    「為什么給孩子施洗?孩子不懂,也沒有信。你這樣做違背聖經。」我問你,你得救以前,是不是上帝先預定你得救的?還是你先信耶穌,他才預定你得救?是他預定你得救的!而且他的預定根本在你還沒有生出來之前啊!再說孩子沒有信主以前,我為他施洗,不是証明他得救  --  洗禮從來沒有能力救人,所以施洗約翰說:「我是用水給你施洗,等那在我以后來的,要用聖靈給你施洗。」那個才是真的,這不過是預表,所以我們給嬰孩施洗,是告訴眾人我是基督徒,我相信我的孩子還不能信以前,上帝已經愛他了,否則怎么會生在基督徒的家里,給他有機會聽我傳的福音呢?我要先把這個孩子帶到上帝面前,說:「主啊!你的恩典先于他的信,我把他帶到你的面前來。」

    為什么用洗禮呢?用嬰孩奉獻禮不就夠了嗎?你說:「是啊,聖經也有嬰孩奉獻。」嬰孩奉獻是在舊約,而耶穌生在律法之下,所以行嬰孩奉獻禮。很多人引用一兩節的經文就以為他是最合聖經的,其實根本還沒有想清楚。耶穌生在律法之下,他還沒有成全救恩,而生在律法之下的孩子是行嬰孩奉獻禮的。

    在聖靈降臨以后,彼得回答那些問他的人  --  「我們應當怎么行才可以得救?」彼得說:「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應許的聖靈。」受洗,預表領受聖靈。「這應許是給你們和你們的兒女,以及一切在遠方的人,就是主我們上帝所召來的人。」所以你們的兒女也可以領受洗禮、你們的兒女可以罪得赦免、你們的兒女可以領受所應許的聖靈。「這應許是給你們、你們的兒女、以及一切住在遠方的人。」(徒二:37-39)

    你說:「那里所講的應許是指受聖靈,沒有說受洗是給你們的兒女的啊。」那我問你:「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徒十六:31)這句話是保羅講的,在哪里講的?在腓立比的監牢里講的,當時地大震動,整個鎖鏈都開了,保羅原本可以逃走,但是他沒有逃。如果保羅逃走,那個獄卒會被殺頭的,因為他沒有盡到他的責任,讓監牢里的囚犯跑掉了。「快快跑,監牢開了!」保羅是那樣的人嗎?不是!他不走。世界上有這種機會逃跑而不跑的嗎?多么好!「好在是你,否則我會被砍頭。」那獄卒就跪下來:「我當怎樣行才能得救?」應當是保羅跪下來:「我要怎樣行才能出去?」現在反過來,那個獄卒說:「我當怎樣行才能得救?」這樣好的人,你一定是什么人,你救救我吧!你既然幫助我,我要知道我當怎樣行。「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他嚇了一跳,原來這是基督徒,他有基督拯救世人的這個法寶,他自己也真的感覺到被關進監牢不是什么痛苦,因為他現在會唱歌,唱歌唱到監牢會動搖。

    這一段記載很重要,你不唱歌,怪不得禮拜堂不動搖。我們唱偉大的詩歌,在痛苦中贊美、在夜間歌唱,因為神就是我們的詩歌。我們的贊美能改變環境,而改變環境不是為我們自己的好處,改變環境是使我們有一個見証的機會,所以禁卒問:「我當怎樣行才能得救?」保羅說:「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就必得救。」這個人快快回家,對全家的人說:「我們全家可以得救。來!」當天晚上就全家受洗。我問你,你可以不可以說:「當天全家受洗,沒有孩子?」你可以下這樣的結論嗎?聖經沒有說有孩子啊?但聖經也沒有說沒有孩子啊,你怎么有資格說當天只有他們老夫老妻兩個人就來受洗?可能他就帶著他妻子、孩子,全部叫醒來,一同來受洗。沒有一個人有權柄說當時沒有孩子受洗。

    這樣,嬰孩施洗的歸正神學(Reformed Theology)的基礎是什么?The Grace of God is prior to the human response. 我們還沒有悔改以前,神已經預定我們了﹔人類還沒有被創造以先,耶穌基督已經在上帝的計划里被定為被殺的羔羊﹔我們還沒有生下來以前,耶穌已經上十字架了,所以如果我們強調「信而受洗,就必得救。」你要讀接下來的第二句話:「不信的必被定罪。」(可十六:16)沒有說「不受洗的」就必滅亡,所以重點不在受洗,重點在「信」。可是嬰孩不能信嘛!但是,嬰孩的父母有信心把他帶到主面前,耶穌說:「讓小孩子到我這里來,不要禁止他們。」(路十八:15-17)那么就讓孩子到耶穌面前,讓主祝福他們就好了,為什么要為他們施洗呢?因為受洗是預表聖靈降臨:「你們奉主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應許的聖靈。」

    還有人會問,孩子受了洗以后,可能會離開主,不再信主,那怎么辦呢?你怕嬰孩受洗以后會離開上帝嗎?那我問你,大人受了洗,以后離開上帝的多不多啊?不但多,還是很多!請問那些替大人施洗的教會敢擔保受洗以后的會友永遠都信主嗎?相反的,很多最偉大的聖徒都是在嬰孩時就受洗的,之后他們一生一世愛主。最重要的就是父母親的立志  --  我不是把他帶來推卸責任,而是把他帶來,用父母親的心志對主立約:「你把孩子賜給我為產業,我要把你的福音傳給他﹔你把孩子的生命交給我,我要照你給我的責任,把他在基督里養大成人。」這也是基督的榜樣,基督說過:「父啊,你把他們交給我,我把永生賜給他們。」(約十七:2)上帝給基督的是萬國和地極,你以萬國為基業、以地極為產業賜給他。他要用鐵杖管理萬國,但他要用木杖來牧養他的羊群,所以約翰福音第十七章就說:「父啊!我已經把永生賜給你所賜給我的人。」什么意思?父賜人,基督賜永生。照樣上帝把孩子交給你,你就把永生的道交給他。所以把孩子帶到上帝面前施洗,并不是表示水能使他得救,而是表示我憑著上帝的恩約,接受這份禮物,然后在上帝面前奉獻交給主,求主給我力量,照著他的法則把他養大。

    這樣,在恩約里我們找到聖經里上帝的應許,就在加爾文的神學里我們找到這整套的神學思想,難怪加爾文的神學又叫做「恩約神學」(Theology of Covenant)。這樣,我們看到加爾文派的神學思想就成為一個很完整的系統,可以從其中找到最完美的答案,它也成了教會一定要好好研習、參考的一個神學系統。

    這是我從內部的神學發展,來看宗教改革運動以來的種種情形,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些在改教運動的外面所發生的事情。


激進派的宗教改革


    在教會外面發生了什么對改教反彈的東西?除了天主教以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叫做「極端的、激進的改教」(Radical Reformation )。「激進派的宗教改革」看不起馬丁路德、看不起加爾文、也看不起慈運理,他們自己不肯爆發運動,也不敢沖在前方﹔既沒有精密的思想系統,也沒有建立什么信仰回歸的路線,但是他們一方面以為自己比別人好,另一方面專批評別人。

    世界上常常有這種人,好比一個從來不會煮菜的人,你煮什么,他都說不好吃﹔如果叫他煮,連飯都會煮焦,但是他一坐上餐桌,就開始評點:「這個不好吃,那個不好吃......」他要告訴你他比別人厲害,卻毫無真正的貢獻,但是一講起批評的話,好像最具權威,你自己不要作這種人,同時你要謹慎教會里有這種人,因為那些只懂得批評而沒有貢獻的人,所發揮的破壞力過于創造力。每一個人都會有這個毛病、每一個人都會有這些試探,每一個人都想要在這某方面表現比別人高一等,要是叫他真正去做,什么也不會,所以你要謹慎,不要落入魔鬼這一方面的試探。

    激進派就從一些自以為是屬靈的人中產生出來,這些人總以為上帝給他的感動超過路德、加爾文,他們不理會路德、加爾文肩上有多么大的責任,只專在一些小節上批評、攻擊改教家,他們說:「你們所講的,根本就是從聖經抄一些出來,我們所領受的是上帝直接對我們的啟示。」所以一聽下來,不懂的人就以為他們是比路德更靠近上帝,因為路德、加爾文都是抄抄聖經,而他們卻是直接從神領受。

    近代中國就出了一個倪柝聲:「上帝直接啟示我,上帝特別對我說話。」所以他以為就像使徒,直接領受特別啟示的,結果講的道錯誤一大堆的時候,他怎么逃避?沒有辦法逃避,舉例:倪柝聲在以弗所書第四章第8節注釋說:「他(耶穌基督)升上高天的時候,擄掠了仇敵......」就大大發揮了一套理論,結果那一節經文在中文里是翻錯了的,原文應該翻作「擄掠了被仇敵所搶去的」才恰當。

    再舉個例子,希伯來書里提到:「神的道是活潑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兩刃的劍更快,甚至魂與靈,骨節與骨髓,都能刺入、剖開,連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來四:12)他就大大發揮一種解釋:「人沒有得救以前,靈魂是混在一起的,后來聖靈工作以后就把它剖開來。結果道把靈、魂剖開來,所以就不再混雜,你就變成一個屬靈的人,或者屬魂的人。」倪柝聲 26歲就寫了一套書叫做「屬靈人」,屬靈到一個地步,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寫上去,好像他把一切的榮耀歸給上帝。

    你們寫文章,一定要把名字寫下去,不是為了使人看你多么厲害,而是為了如果當中有錯的話,可以找到作者來辨明訂正。有一些人「屬靈」到一個地步,作品里不具名,好像這樣就比別人屬靈,其實根本不是屬靈的表現!你寫的可能會有錯的,你必須具名,以示負責,如果你講得不對,你必須收回。你以為不寫自己的名字就是把榮耀歸給上帝?不是!所以,很多人有一種錯誤的屬靈觀,然后用那種屬靈觀把自己提高到一個地步,自我欣賞:「你看你們都讀我的文章,我都沒有寫自己的名字,因為我把榮耀歸給上帝。」這哪里是什么把榮耀歸給上帝?

    所以當聚會所派人來找我辯論時,我就問他們几位大將,有的從美國來、有的從台灣來,有華人、也有美國人。我說:「你們很尊重倪柝聲,我問你們怎么解釋希伯來書第四章12節?」他們說:「就是這樣,靈、魂被剖開,就分開了。」我就直接點出來,你們大大討論那一節,但那一節有三句話啊!上帝的道大有能力,可以把靈與魂剖開,也把骨節與骨髓剖開......,你們有沒有聽上帝的話聽到一個地步,骨節、骨髓全部被剖開的呢?你們當中有哪一個人聽道聽到一半,后來骨髓全部流出來,就不在骨節里面?為什么他們從來不解釋第二句話,只解釋第一句話?因為那一句比較配合他們自己的神學思想,但是那個神學思想并不是從聖經歸納出來的,而是照著他自己的想象,以為很好,就從聖經里找到一節可資利用的,就來大大發揮,這不是歸正信仰的立場,也不符合歸正的精神。

    李常受 1989年在洛杉磯講十多天的道,那時他已經八十多歲了,還站在台上一天七、八個鐘頭,從體力上來說很不得了,但是從解經上來說,卻是亂七八糟。他說上帝本來是生的,像雞蛋是生雞蛋,后來經過處理以后,就變成熟的,上帝現在熟了,對不對?把上帝和生、熟雞蛋比?有一位弟兄跑去聽他講,佩服得不得了,回來就對我說:「全世界我最尊重的兩個人,一個是李常受,一個是唐崇榮。」我說我不敢當,他年紀比我大很多,屬靈經驗很多,我只不過是一個很平常的人,但我要知道你尊重他什么。「哇!他這本書多么好!」我拿過來翻一翻,神就很奇妙地給我忽然間看到這一段。我說:「你看這段對不對?」,他說:「我那個時候沒有聽到他講這些。」我說你那個時候聽一半就打瞌睡了,所以講對的地方你聽到了,講錯的時候你都在睡覺,你就因聽到對的道而佩服他,現在上帝給我找到使你毋須佩服他的原因。

    我看到的那一段話的大意是這樣的:「上帝本來是生的,像生雞蛋一樣,后來經過處理之后就熟了﹔雞蛋熟了,上帝也熟了姒」上帝怎么生?怎么熟?經過道成肉身、死而復活,就慢慢形成了一個新的靈出來,主就是那靈。所以他說原先的上帝是一個生的上帝,經過耶穌道成肉身、死而復活以后,到了聖靈降臨節的時候,變成那靈的上帝。怪不得在約翰福音第七章耶穌在節期的末日大聲說:「信我的人就如經上所說,從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來。」(約七:38)但是接下去約翰解釋說:「耶穌這話是指著信他之人要受聖靈說的。那時還沒有賜下聖靈來,因為耶穌尚未得著榮耀。」(約七:39)那時還沒有賜下聖靈來。

    李常受接著說你去查原文,原文不是還沒有賜下聖靈,Because the Holy Ghost was not yet,這應當翻譯成「那時候那個靈還不存在。」那個靈還沒有,所以等到已經成就那個靈以后,才降臨在人的身上,那個叫做聖靈降臨,因為那個靈已經成了,所以耶穌在地上做人的時候,還在從生到熟的過程中,還沒有熟,到有一天成為那個靈以后,這個叫做三一的靈。他對三一論怎么解釋,我不知道。但如果要按原文來解釋,that spirit was not yet,真是可以翻譯成「那靈還沒有存在」﹔但是一定要這樣翻譯才合乎聖經嗎?不是!那個靈如果是聖靈,那么在創造之先,人還沒有被造以前,就存在了。「起初,上帝創造天地,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接下去一節說:「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創一:1-2)所以上帝的靈如果指的是第三位格的聖靈,在沒有人以前就存在了。

    曾經有一個人問過一個問題:「聖靈感動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用同樣的原則回答說:「在沒有人、也沒有心、也沒有人有心理作用以前,聖靈已經運行了。」所以聖靈和心理作用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如果你把你心靈隨便的感動當作被聖靈感動,那是你冒犯,而不是聖經錯了  --  以為把聖靈和心靈的感動隨便混為一談,因為「聖靈是獨立于所有被造之靈,是自我存在的上帝的靈」,這是很清楚的道理。

    其實那一節里的 was not yet 應當解釋成「那個時候還沒有在。」沒有在,不等于還沒有存在。今天請問我們這里有沒有總統在?沒有!所以我們的總統今天不存在,是這樣解的嗎?他在,但是在那邊,他不在這邊。

    所以倪柝聲、李常受這些人解經的時候,往往先輕看神在歷史、傳統中,借著偉大的聖靈光照、引導教父、改教家所產生的神學成就,就一廂情愿地說:「我是受上帝特別的引導、有上帝特別的感動。」聚會所的人還曾經在一件事情上有冒犯之嫌,他們說:「蓋恩夫人所領受、經歷的屬靈的分量,甚至超越了使徒所領受的啟示。」這根本與 Radical reformation 的神學基礎沒有兩樣:「你們所說的都是抄書的,都是別人的,我是直接從上帝領受的。」所以那些極端的改教分子就成為馬丁路德、加爾文、Farel、Beza 這些大改教家一個很可怕的挑戰,因為他們輕看這些改教家。

    他們口口聲聲宣稱自己有 inner light,里面有「內在的光」。聚會所几十年前常講類似的話:「里面的看見比外面的看見更大,因為神的靈在里面用光光照我,所以我就看見別人沒有看見的。」我告訴你,我也看見很多人沒有看見的,我解經的時候,所講的是很多書里都還沒有提到的,難道這表示我特別領受的啟示超過所有的使徒、超過所有的改教家嗎?不是!神的靈繼續光照一些人,讓這些人分享對已經啟示的真理的解釋,而不是對已經或還沒有啟示的真理之新的領悟。如果你領受的是新的領悟,豈不等于過去的人如果沒有你這一套他們就不完全?那么那些人就不能得救炕H因為他們所領受的不過是從別人來的,而你的才是直接來的?

    保羅說:「弟兄們,我告訴你們,我素來所傳的福音不是出于人的意思,因為我不是從人領受的,也不是人教導我的,乃是從耶穌基督啟示來的。」(加一:11-12)保羅可以這樣講,我不可以這樣講。保羅可以說:「我直接從神領受,不是從人領受。」保羅可以這樣講,倪柝聲不可以這樣講,聚會所不可以這樣講,靈恩派的領袖不可以這樣講,因為保羅是使徒,上帝用他寫聖經,你和我都不是使徒,上帝沒有用你、我寫聖經。如果你把自己所講的當作和保羅同等,讓會眾對你格外的尊重,你不是普通的牧師,你是保羅級的、你是彼得級的、那是超級。你這個人不是屬靈,而是驕傲,你是「屬零」,絕不會比別人更屬靈。

    極端、激進的改教分子就感覺他們是特別領受上帝個別的啟示,這是改教家絕對不接受的事  --  改教家寧可給人輕看,也絕不接受「你們特別領受上帝的啟示」這樣的說法。今天靈恩派的問題也是這樣,他們說:「神對我說、神告訴我、神啟示我。」每一次我聽見人講這種話,我就說:「神哪!赦免他!神!赦免他!」每當那些人口稱:“God told me .God told me.”我就回應說:“God forgives you.”如果上帝特別啟示你,那么你把你得到的啟示寫下來,豈不是聖經就多了一頁啟示錄了嗎?因為神啟示你嘛。你敢嗎?你們敢不敢把班尼辛(Benny Hinn)所寫的加進去,印在聖經啟示錄第二十三章?你敢不敢把這些靈恩派的甘利夫﹒希堅(Kenneth Hagin)、甘利夫﹒葛普蘭(Kenneth Copeland),或者那些大牌的領袖所講的話,印在聖經里,增多上帝的一些啟示?

    1962年我看到一本書是江端儀寫的,聽過江端儀嗎?從前她是一位電影明星,我后來每次讀錯了,讀成江異端。她在書上寫江端儀「敬錄」,不是寫「編著」,也不是寫她「寫的」,而是印成「敬錄」。我就馬上皺著眉頭想:「這個人要講什么?」「敬錄」豈不是宣稱「她錄下了上帝的啟示」了?她說「洗」有三種:我們受水洗,加入教會﹔我們受靈洗,加入神的國﹔我們受血洗,才真正重生得救。她把約翰一書里講的聖靈、水、血的見証,說成水洗、靈洗,再加上一個血洗。

    如果要加,我還再加一個好不好?你知道我另外要加一個叫「火洗」,約翰說:「我是用水給你們施洗,但有一位能力比我更大的要來,我就是給他解鞋帶也不配。他要用聖靈與火給你們施洗。」(路三:16)這江端儀是「江異端」哪!她以為她找到一個特別的啟示,就記錄下來叫全世界跟她走。那時候我才23歲,我管你是誰,你不合聖經,我就抵擋﹔你照著聖經講,我就順從  --  不論你比我年輕,還是你是我的老師﹔即便你比我老,如果違背聖經,你就是我的仇敵,這個是歸正的精神  --  忠于上帝,惟獨聖經(Sola Scriptura)。

    改教運動的時期就伴隨著這種 Radical Reformation,其中有的透過「重洗派」(Anabaptist)出現,有的則透過某些極端的弟兄會出現,或者透過某些個別的、以自己為神聖的領導人出現,帶領一批人抽離正統的教會。那些所謂的獨立教會的「獨立」這兩個字其實是很危險的  --  你從哪一個帝國主義的捆綁下獨立的呢?你是從怎樣的受逼迫的狀況中被解放出來得到獨立的呢?事實上我們不能作一個獨立的基督徒,我們只能作眾聖徒里隨從聖經的教訓、以及聖靈的引導的成員里的一分子。什么叫「獨立教會」?獨立教會就是不接受美金幫助的,這個叫做獨立教會?原來你把獨立兩個字和經濟的獨立等量齊觀,引以為傲。其實經濟自立根本沒有什么可夸的,也沒有資格用獨立教會這個名稱,你只能說我們是自立的教會。而自立的教會好像宣布你是不需要錢的,結果你就掉在另外一種傲慢中,把那邊要靠別人的錢才建立起教會的就輕看了。其實完全不需要這樣,因為我們是與眾聖徒  --  就是在萬國、萬族、萬民、萬方,歷世、歷代中,神所揀選的人,一同敬拜事奉神的。

    1970年我在台灣,有一些宣教士問我說:“Do you support the setting up of independent churches?”我回答說:“Theologically speaking,I do not believe churches should be independent. We should work together with all the saints,through all the ages,and have godly fellowship with each other. So in the area of faith, we should not be too independent. But financially, I believe we should strive to be independent instead of relying on foreign aid all the time.”教會在經費上,我們應當自立,不要太靠外國,但是在信仰上不可以獨立,我們應當和萬國、萬民、萬族、萬代、萬時,所有的聖民一同堅守同樣的信仰。
 

第四章 - 歸正福音運動 第六章 - 基督教如何面對現代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