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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正福音運動 - 回顧與前瞻

(資料取自唐崇榮牧師的《歸正福音運動 - 回顧與前瞻》)

第一章 - 神心意中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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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

教會是神心意中的心意

歸正  --  把人帶回原先正統的信仰

誰能領人歸正?

教會的三大工作  --  傳福音、牧養、教導

教會會走錯路嗎?

宗教改革是最純正的運動

 

 

●經文●

 

教會是神心意中的心意

    教會歷史上那些為了真理、為了信仰、為了教會傳承直到基督再來,而愿意獻身、獻心,至死盡忠的前輩,有的衰老了、有的被充軍、有的活活被燒死、有的鞠躬盡瘁,不顧自己利害、生死、得失、健康或者病弱,如同蠟燭一寸一寸地燒盡自己,獻在祭壇上被上帝悅納,在教會歷史中成為我們的前鋒。每當想到這些先賢的時候,我總是以恐懼戰兢、感到深深不配的心情站在台上,要與你們一同回到神的面前,看清楚神的旨意、神對我們的意念、再重新肯定我們對他的奉獻和對他的事奉。

    每一次我講到「教會」這兩個字,我內心的深處就變得非常嚴肅,有一個戒慎恐懼的敬畏感,因為知道教會是神心意中的心意,是神計划中的計划,是神創造中的創造,是神目的中的目的。

    神創造萬有,卻以地球為中心,而地球在宇宙所有的物體中卻是微不足道的。太陽比我們大一百三十萬倍﹔織女星(Vega)比太陽大五千倍﹔還有許多在天邊、無法計算、大到几乎無限的物體,相形之下,我們真的是微不足道!但是神的計划在這里,神不以太陽、不以別的大物體為他整個計划的中心,乃是以這世界為他計划的中心。上帝愿意造一個比地球大一百三十萬倍的太陽,然后每一秒用掉大概六百萬噸的燃料,使它發光,而射到地球上的,僅只是所發出來千千萬萬條當中的一條,其它的光線可以說都浪費掉了,而射到地球的這一條光線,就足以照顧他所造、有他形象樣式的人。尤其足以照射到那一群因為神的預定、神的救贖,因基督寶血的洗淨、因聖靈成聖的感動,而活在上帝面前的人的身上,使他們可以維持上帝的形象、樣式,記念他的恩約,而把自己獻上。

    太陽光浪費得太多,但是不要緊,只要其中一條可以射到他旨意的焦點、他心愛的人身上,就達到他的目的了。他讓這些人活下去不再為著自己,乃是為神的名。這些人所思考的,就是神在萬古中所思考的﹔這些人所信的,就是神在萬古中所預定要啟示的﹔這些人所知的,就是認識神的知識,是萬有知識的中心點。這樣,神的心就滿足了,神的兒女也因此得到了生活的價值和奮斗的目的,成全神為萬有所定的美意  --  人在基督里與神合一的終極目標。

    教會是神心意中的心意,而教會里真正有忠心的,就是神所呼召、尋求明白神旨意、樂意行在其中討上帝喜悅的那一批人。這些人為數不多,就如耶穌所說的:「蒙召的人多,選上的人少。」(太二十二:14)這些人不以自己為念、不以自己的思想為思想、不以自己的計划為計划,而是在神的啟示之下,透過聖靈給人的光照,清楚認知他們活著,有神為他們預備、并且已經施恩賜下要他們達到的計划。這些人就是耶穌所說的:「他們看出一條路,是小的﹔他們找到一扇門,是窄的﹔在眾人中能夠找到這些的,他們的數目,也是少的。」

    「那路是小路,那門是窄門,找到的人也少。」(太七:14)所以,當大家注重「量」而忽略「質」,注重現象的成功而忽略本質的損失的時候,我們不會因為我們的人數不多而感到自卑,我們不會因為別人人數多而妒忌,我們也不會因為許多所謂的教會的增長、許多所謂的現世的方法論運用成功,就感到孤單寂寞,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所走的、我們所信的、我們所做的、我們所講的、我們所見証的,是我們看見神旨意中要我們明白的事。

    什么叫做「教會」?什么叫做「教會的信仰」?什么叫做「教會中的子民」?什么叫做「教會應當教導的知識」?什么叫做「教會增長」?什么叫做「教會的計划」?什么叫做「教會與社會的分別」?什么叫做「教會成為世界的光」?在需要光的世界上,我們的燈需要油,我們要繼續不斷懇求主賜給我們動力,來成全神的心意,把光照在人前,就是那些處在黑暗中的同類。什么叫做「宣揚教會的寶藏」?這些不正是托付給我們的職責、所賜給我們的信心,要我們把福音向世界宣揚出去嗎?

    今天,如果有人敢把「教會」兩個字挂在門上,卻不懂這些事,他們正在開的玩笑是天大的惡作劇,這是自欺欺人、不負責任,是違背真理的人。這就是為什么每一次提到「教會」這兩個字,我就嚴肅起來。為了「教會」的緣故,必需要有最大的犧牲。這就是為什么至高的上帝差他的獨生兒子,以神的身分從無限進入有限、從絕對界突破進入相對界、從永恆界進入暫時界、從創造界進入受造界,限制自己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然后以無窮無盡的大能,在被限制的、有限的肉身中,擔當了我們無法明白、神對眾人所發出的忿怒。那個痛苦、那個受損、那個舍己、那個因罪沉淪的整個責任在他身上發動的時候,他讓在全人類身上因罪而發動的死的力量,完全集中在他那從無限進入有限的一個有血有肉的身體上。甚至他要問:「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么離棄我?」(太二十:46)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問了,并沒有天上的聲音回答他,沒有門徒在十字架下回答他,也沒有天使代表上帝回答他,更沒有他為自己回答的答案。它就這樣留在歷史中,成為凡是承受救恩、經歷赦罪恩典的人一定要找出,一定要親自回答的一個挑戰。

    一個人如果真正明白這個問題所含的意義、所經歷過的痛苦,在領受了恩典之后,就沒有辦法再照原來的計划活下去。他一定在基督的苦難、代死的犧牲中,找到了自己新的方向,然后正像加爾文(John Calvin,1509-1564)所說:「上帝啊,我把我的心奉獻給你。」然后鞠躬盡粹、死而后已,為神所給他的異象,在基督里所賜給他的救贖,在他生命中所經歷的赦罪之恩,以及聖靈的感動,走一條新的、一條從不回頭的道路,直到見主面的日子。這些人就是教會的領袖,這些人就是聖徒的榜樣,這些人就是在世界中所不應當有的人。「這世界」不配有這種人,而這種人是唯一配得「那世界」的人。

    今年(2009),我們要紀念加爾文誕生五百周年,我們要深思這個只活在世界上很短暫的一位聖徒,他如何奇妙地被神所用。這五百年來,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的名字是比他響亮得多,教內、教外的人都知道,教會歷史上有一個叫做馬丁路德的人,但是在經歷過各樣文化的挑戰、哲學的攻擊、政治的迫害之后,我們發現真正支撐基督教信仰的,真正影響世界文化的,真正讓教會可以站立得住的神學思想,是從加爾文的《基督教要義》(Institutes of Christian Religion)提煉出來的。那是最忠于聖經的系統,最經得起考驗的架構,最具有前后一致、貫徹到底的精神,不但如此,那也是可以以基督教對真理明白的把握,向世界反攻的理論。歷史越久遠,你越會發現加爾文這個人的重要性。他在世上沒有享受到什么歡樂,也沒有成全他自己原先的顧望,原本是一個很孤獨、很冷靜、很普遍的人,但是,他把自己獻上為神而活。他沒有馬丁路德的熱情、沒有慈運理(Ulrich Zwingli,1484-1531)的激昂,然而他卻具備有條不紊的理性功能﹔篤定安靜的心靈﹔堅強、不妥協的意志﹔周密、清晰而又流暢的述說恩賜,把基督教當信的是什么、基督徒當知的又是什么,一一詳述、力求完備、毫不松懈。他奮斗堅忍的精神、倚靠上帝的心志,成為歷世歷代所有跟隨主的人,一定要在基督里效法的模范。

    這五百年來,我們蒙受的恩典太多了。雖然這五百年來基督教走的路極其坎坷,但是上帝用他道的光照﹔聖靈保惠師的引導,同時也借著那些改教家(特別是加爾文)的榜樣和經歷,來扶助教會,在所受到的各樣狂風、暴雨、海嘯、地震的沖擊下,很穩定地抓住我們,使我們經過各樣的試煉后,靈性仍然可以站立得住。


歸正  --  把人帶回原先正統的信仰


    這一次神學講座的題目是「歸正福音運動的回顧與前瞻」,「歸正」這兩個字,它的英文是 Reformed ,為什么在台灣的人都用「改革宗」來翻譯它,而我特別選用「歸正宗」?這一點我一定要先做一個清楚的解釋:從「歸正」這兩個字的字義來看,很清楚地是要我們回到正統,就是歸回正統。為什么用這個翻譯詞呢?原來在中文里,我們通常把 Reformation 翻譯成「宗教改革」,這是最適用的譯名,也廣為眾人接受。后來許多宣教士從不同的宗派到中國來,開始有了一些不同的詞匯,出現了几個不同的中文名稱。「抗羅宗」英文叫做 Protestantism ,Protest 抗什么呢?抗羅馬天主教的信仰,所以叫「抗羅宗」。有的把宗教改革叫做「復原宗」,就是恢復了原先使徒的信仰,才能持守所傳下來給我們的正統神學的內涵跟精神,所以叫做「復原宗」﹔又可以叫做「歸正宗」,就是歸回正統信仰的意思。

    如果再細分的話:「宗教改革」的運動里,包括有路德宗的改革,有加爾文宗的改革,有慈運理宗的改革,還有其它一些比這三個主要改革家的改革更激烈、更極端的運動,在英文里稱之為 Radical Reformation ,屬極端的改革。這種極端的改革,都認為無論是馬丁路德、慈運理、或加爾文的改革,都不夠徹底,結果他們以為自己的積極改革超越了路德、加爾文這些正統改革家的改革。慢慢地他們走上了以主觀、以經歷、以自己所謂的宗教經驗為夸耀的路,甚至產生一種過分的看法,以為自己內在靈性領受的光照,超過了改革家,甚至與使徒們等量齊觀,據此來定位自己是最高的領受恩典的人。這些人就輕看馬丁路德、輕看加爾文、輕看慈運理等等,好像他們才是真正屬靈的人。

    當然每一個人都可以為自己找到一個歷史定位,宣布自己的重要性在哪里。但是事實卻証明,當基督教面臨大敵,面對各樣的攔阻、各樣的困難與挑戰時,真正能代表基督教講話的,真正能給全球基督徒一個最穩定的信仰基礎的,不是從那些極端的改革派來的,而是從這些非常正統、冷靜、穩重、前后一致、貫徹始終的思想,特別是從加爾文而來的。所以,在宗教改革以后所形成的歸正宗,在探索、察驗哪一個才是真正聖經要我們明自的、最正統的信仰之后,就發展了比別的宗教改革家更深入、更嚴謹、更正統、更肯定,而且更具廣泛性的聖經根基的教義架構。

    所以在加爾文派的思想里,我們發現了有很多別的改革領袖沒有注意到的重點,比如說,恩典的先后的問題、「預定論」的問題、關于啟示的分法的問題等等。這就把改革派里的加爾文宗,特別超越其它宗教改革家的建樹突顯出來,而這些建樹、這些突顯、這些專有的本質,就形成了一個傳統,直到廿一世紀的今天,樹立起了非常清楚、不可忽略、不可替代的一種精神。所以我看見在教會歷史的發展中,這個派系的獨特性,不是籠統的宗教改革運動所能代替、所能概括的。你一定要在整個宗教改革運動中,特別對加爾文宗的成就和奮斗,以及他對聖經真正忠心的思考跟討論的紀錄,好好研討、分析,并另眼相看。

    這樣,這些不同的名詞,像宗教改革、抗羅宗、復原宗、改革宗,加上歸正宗,常常會使一些人模糊,到底是指整個運動呢?還是單單指某一方面的成就?我個人就不愿意或不習慣用「改革宗」這個名稱,因為它好像要把一種改革的方法跟改革的思潮,強調到一個地步,讓人以為這種人到處要改革別人似的。我比較喜歡用「歸正宗」,因為它真正的意思是要把人帶回到原先正統的信仰里。


誰能領人歸正?


    誰能把人帶回到真正原先的正統信仰去?是不是你有這個口號,你就變成「歸正宗」的人?是不是你喜歡這個名詞,你就可以變成這一方面的代表呢?一個把人帶回歸正路線的人,一定要自己先真正明白什么叫歸正、什么叫正統,然后你知道了正統在哪里,你才能把人帶回正統。

    所以我很怕那些領路的人,自己不懂路﹔很怕那些教導人的,自己不知該怎么教。因為自己沒有受教的耳朵、沒有受教的心,而就在時機沒有成熟、自己沒有受過嚴格訓練、也沒有達到可以為人師表的成熟點以前,就喜歡作別人的老師。這又重蹈了虛有其名而沒有其實的錯謬,建立起一個很可怕的、空洞而無教義,只挂著虛名的一種宗教教會。我盼望我們每一個人都實實在在思考明白,實實在在以受教的心、謙卑的靈,在神的面前存飢渴慕義的態度,先裝備自己,然后才作別人的師傅。雅各說:「不要有多人作師傅,免得受更重的審判。」(雅三:1)彼得也說過:「那無學問不堅固的人強解,就自取沈淪。」(彼后三:16)

    這就是為什么我在教了歸正神學二十多年,又辦了歸正學院,正當我的學生預備退休的時候,我六十歲那一年很清楚地受感動,應當要每一個禮拜安排行程,從雅加達到新加坡、到吉隆坡、到香港、再到台北,帶領講經聚會。我們不要那種只是看看几本書,就以為自己是歸正的了,而是要實際地有一批人,每個禮拜親自來聽講經、親自來思想聖經、親自來受造就。一晃眼,今年已是第十年了!這十年來,我們不是仍然每年舉辦一次神學講座?講的不也是歸正的內容嗎?既然在神學講座上也可以聽到歸正信仰的內容,那為什么還要每個禮拜來查經呢?原來神學是對聖經真理產生的信仰歸納,而對聖經真理的真正認識,則是歸納成為信仰神學理論的真正的基礎根源。這樣,我們就看見歸正運動需要在神的真道上扎根。一旦扎穩根基后,你所產生的神學信仰,就不是一個憑空建造的空中樓閣,也不是憑己意所歸納出來的信仰系統。在查考聖經的當兒,我們會發現因為神本來這么講,神所啟示的道本來隱藏這樣的意思,這就成為我們信仰的基礎,然后從道產生學、從道產生知、從道產生信的系統,就跟加爾文一生所做的工作是同出一轍。

    加爾文寫作《基督教要義》整套的神學理論,是根據他對全本聖經非常完備、貫徹始終、精細周全、融會貫通地認識之后,才歸納出來的結論,所以神學的基礎是聖經的道。若你心存謙虛的態度,對全本聖經有周全的研讀,建立起貫徹始終的思想,得到非常完美的認知之后,就能夠找到全本聖經所講的一切話的總歸納、總原則。那個總原則就產生了聖經神學,再把聖經神學系統化之后,就成了系統神學。聖經神學的系統化使我們深知我們所信的是誰,同時透過他所啟示的真理,產生對他的回應﹔從他所啟示的道,去明白他要我們思想的話,而聖靈對我們的啟發,不但在客觀上已經啟示了真理,在主觀上更引導我們進入這個真理的奧秘。然后我們透過這真理奧秘的知識系統,表達出我們的信仰,這個神學就變成非常有價值了。

    今天有很多年輕人還沒有好好地研讀過聖經,還沒有很廣泛地思考上帝的話,就進入神學院了。他從老師已經作好的結論里,領受了一套結論式的知識。這種領受結論式知識的學習模式,與自我切磋學習的經歷大不相同。若非自己咀嚼過所領受的知識,并完整全備地整理出新、舊約里前后貫徹始終的原則,則無法產生准確的、自我信仰的表達,所以你進什么神學院、你受哪一個老師教,你就很可能走在一條跟他差不多一樣的信仰路線上。你的老師可能很明白如何從聖經歸納出這條信仰路線,而你因為只是聽他歸納出來,可能你根本就沒有基礎,只會把你聽到的結論照樣再講一遍,你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加爾文不是如此,他對聖經里的每一卷書、每一章內容、每一節經文、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非常仔細地比較、思考,然后把這一節跟那一節、這一章跟那一章、這個字跟那一個字之間的關連,構成一個有機性的認識、統一性的認識。然后這個有機、統一的系統認識,就使得他融會貫通在全本聖經之中,所以他的解經跟他的系統神學就有了一致性。

    如果一個人讀經而沒有神學的引導,常常會變得很主觀,以自己受過的教育、領受過的思想觀念為前提,以自己對語言學主觀而狹隘的解釋,去定自己的信仰。所以那些沒有受過正統權威神學影響,單靠自己讀經產生對神的知識的人,是很危險的。相反的,只有從某一些人的權威,領受了已經被歸納出來的信仰系統的知識,就以為明白聖經的人,自己沒有好好再去考察,沒有好好再去研究、去推敲、去比較上帝話語中的奧秘,他們就照抄別人的信仰,而自己完全沒有融會貫通地明白聖經,那這種人也根本解釋不出為什么聖經上這樣寫。

    為這個緣故,我們看見剛信主一兩年的人,到神學院讀了四年出來,就變得好像什么都懂。但我們也看到,有的人一生鑽研神學,然而跟一些從研究聖經去明白真理、領悟啟示、并奠定起融會貫通的知識的人相比的時候,那些學朮精明的人好像很多事情都還不懂似的。這種矛盾的現象就是我們一方面要聽神學講座,一方面要有系統解經,兩者相輔并存的原因。

    我們在台北舉辦的神學講座,在全球華人圈子里,已經成為最久的紀錄。在中國教會這几百年歷史中,沒有過一個牧師,几十年照著不同的題目講神學、信仰,一個系統、一個系統地講﹔一個題目、一個題目地交代,然后每個禮拜在五個城市用解經講道的方式,把一字、一節、一章、一卷來分析清楚。在傳統的解經書里,總是對字義、文法、對歷史背景多有敘述,但是對信息、對有機性的關連,對所有原則性的真理,以及在我們實用的價值中,應當有怎么樣的動能,是沒有太大的注意的。這就是為什么有很多的信徒讀解經書是很容易打瞌睡的,讀神學的書也很難幫助他們建立起系統性的了解。而他們比較喜歡培靈會、特會、布道會,但是去參加這些聚會,又發現刺激感官功能、興起我們激情的回應是很容易的,但對系統、真理的知識,對全本聖經總體的了解是很膚淺的。如此一來,在教會里就形成不同程度、不同形式的會友,產生某些會友非常注重學朮,但是只有空洞的知識,而沒有什么實際的效用。另外一些聚會則產生一些看似火熱的基督徒,但當他們辯論信仰的原則時,卻完全沒有邏輯、完全沒有受過正規教導似的。

    所以我盼望我們要照著聖經的原則在三方面都要進步:教會有傳福音的責任,教會有牧養的責任,教會也有教導的責任。因為上帝在基督從死里復活以后,賜給教會的恩賜分為五大職分:第一是使徒,第二是先知,第三是傳福音的,第四是牧師,第五是教師。

    今天靈恩派和聚會所都說這五大職分現在都還有,所以有一些靈恩派的人稱自己為使徒、為先知。倪柝聲在《工作的再思》那本書說:「現在還有使徒、還有先知。」這種解經完全不理會教會歷史的傳統,不照著神從初期教父時代起,經過改教時代到現在的引導,只是憑他們自己以為是特別從上帝領受就這樣解,所以倪柝聲認為使徒是到處建立教會的,因為當時的使徒就是到處建立教會的。原先使徒到處建立教會,因為這原是使徒的事奉跟使徒的功用,他怎么可以說有這種功用的人就變成使徒了呢?他怎么可以把每一個世紀、每一個時代到處建立教會的人,跟原先耶穌基督親自呼召、然后把真理交托給他們、揀選他們中一些人寫下聖經的這種使徒等量齊觀、相提并論呢?

    從初期教父時代起,經過改教家一直到現在,正統的思想都說使徒和先知這兩個職分不再有了。因為所謂使徒就是主親自呼召揀選的那些人。他賜下啟示給他們,并由當中的某几位記載下來、傳給我們,成為新約聖經。你不能說每一個世代都還有耶穌親自呼召、面對面與他講話的「使徒」﹔不能說每一個世代神再次賜下給他特別的啟示,讓他寫出來的文章就自動變成聖經的一部分。沒有這樣的事!所以我們不可以把「每一個時代都有使徒」這樣的說法,當作是理所當然的事。


教會的三大工作  --  傳福音、牧養、教導


    那么,歸正神學應當怎樣明白這個事情呢?改教家們一致相信現在已經沒有使徒、沒有先知,因為新、舊約的正典已經寫成了,就不需要再有先知和使徒存在在世界上。這樣,使徒是代表新約的教訓,先知是代表舊約的教訓。而教會是建立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意思就是說:教會的信仰就是透過舊約的先知,跟新約的使徒所傳給我們的。舊約的先知跟新約的使徒已經結束了,所以不需要再有新的啟示,不需要再有延長的紀錄,不需要再有聖經之外其它的文獻與聖經具有同等的地位。這樣,現今賜給教會的職分,剩下的只有三種人,就是傳福音的、牧師和教師。加爾文年老的時候也肯定現在沒有使徒、沒有先知,只有傳福音的、牧師和教師。

    傳福音的  --  就像一個家里有婦人能生孩子。一個家庭沒有孩子生出來,這個家庭就沒有生命的延續。照樣,教會如果沒有傳福音的,教會就沒有真正新的會友。傳福音是每一個時代都必需要有的。孩子生出來以后,就要好好地牧養他、照顧他,給他營養﹔栽培他,使他懂得怎樣成長、怎樣健壯,自己怎樣處理每一個年齡所面對的各樣的困難,而后繼續成長,成為一個茁壯、健康的成人。所以牧養的工作是教會的第二大工作。然后教導他真理。如果一個家庭只生孩子、養孩子,卻沒有教導真理,孩子會變成很野蠻的人,可能身體高大,但是他靈性一定瘦弱,所以這三大工作都一定要有,這三大工作也是教會存在、教會健壯的因素。所以有傳福音的、有牧養的、有教導的。

    過去所有的歸正運動,因為只注重教義的歸正,所以在牧養跟傳福音的事情上,就變成有所缺乏。在整個歸正福音運動的歷史中,我相信我們正面對一個將要來的時期,就是歸正福音時代的到來。我們有必要預備自己照著聖經的原則,很周全地看見人們的需要。這樣,我們一方面照著聖經的原則做,一方面迎接歸正福音時代的來臨。


教會會走錯路嗎?


    今天我談到這里的時候,我要回頭講到在十六世紀中所發生的歸正運動(即改教運動)。為什么這個運動成為一個新的歷史責任,在歷史上成了一個具有非常重要而真正成功的運動?

    原來在十六世紀以前,很多地區的人已經發現教會走錯路。教會會走錯路嗎?是什么因素使教會走錯路?聖經有沒有提到教會會走錯路?如果教會走錯路,那么誰可以把教會引回正途?如果教會會走錯路,那么神在教會中的保証、神在教會中的能力,到底在哪里呢?這個就牽涉到一個問題:「連上帝自己所揀選的、上帝自己所特別愛的、自己所照顧的、最重要的一個團體,都可能走錯路,這個世界會變得怎么樣呢?」

    聖經給我們看到的是很清楚的,就是天主教的信仰,很明確地與聖經相悖,所以我們就要思想:原先基督建立了教會以后,他盼望教會是一個怎樣的團體?「我要把我的教會建立在這個磐石上,陰間的權柄不能勝過她﹔我要把這個教會建立在這個磐石上,使你們在基督里,掌管有關死亡、生命的這種權柄。」因為教會乃是上帝的家,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你們憑著教會所領受的救贖恩典,愿意要向誰傳道,誰的罪就可以得赦免﹔你們不愿意傳道,人就聽不到福音,他們的罪就會留在那里。所以教會就決定了、教會就影響了整個世界上在教會之外的人之生死。這是我們身為教會人士,必須注意所賦予給我們的職責,否則我們就失去教會在地上的功能。

    耶穌基督建立教會,讓這個教會成為上帝的家、真理的柱石和根基,透過宣揚福音來使世人得釋放﹔如果教會不宣揚福音,則世人就受捆綁。「你們所釋放的,我在天上也釋放﹔你們所捆綁的,我在天上也捆綁。」(太十六:19)按其詞義來說,上帝是照著人要做的來順服人,而其實真正的意思并不是如此:「你們所釋放的,我在天上也釋放﹔你們所捆綁的,我在天上也捆綁。」這句話是不是告訴我們,人比上帝主動?你要作什么,上帝一定照人做的去做?不是的。因為你釋放人的時候,是神先把這個權柄給你,所以上帝使你有釋放人的權柄,而你照著上帝愿意釋放的權柄釋放的時候,你就可以看見天上的印証。是神已經預定的工作,一定要成全。所以:「你們所釋放的,我在天上也釋放。」我們釋放誰?我們釋放罪人。「你們所捆綁的,我在天上也捆綁。」我們捆綁誰?我們捆綁魔鬼撒但。當你傳福音的時候,撒但一定要把人從它的捆綁中釋放,因為它根本沒有真正原先的權柄,去捆鎖、限制、封閉、掌握人的自由,所以當耶穌基督的福音傳出來的時候,這些人就從撒但的手中被釋放出來,而天上的上帝就印証這個工作,因為他已經把這個權柄交給人:「你釋放的,我也釋放﹔你捆綁的,我也捆綁。」

    所以教會有傳福音的責任,然后有牧養的責任,然后有教導的責任。這三件事的運行,就需要人覺悟到他要怎樣照著神的旨意去做工,對真理、對世界、對受罪惡捆綁的人、對我們應當有的能力,有個非常清楚的認識跟交代。


宗教改革是最純正的運動


    我們看見,歷世歷代的教會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有人站起來。當教會沒有遵行神旨意時,上帝派人來責備﹔當教會沒有傳福音時,上帝感動一些人,不顧教會的冷淡,以個人的身分先向罪惡的世界沖出去,然后就形成一個有規模的、順從上帝的一種傳統跟精神。當這些東西慢慢松懈下來時,神可能容忍,也可能興起人來改革。所以改革教會、宗教改革,就變成在歷史中非常重要的運動,而這個運動,從已經過去的歷史紀錄來看,是被夾在兩個世俗化的大運動的中。頭一個就是文藝復興運動,第二個就是啟蒙運動。文藝復興比宗教改革更早几百年,啟蒙運動則比宗教改革更晚了兩、三百年。

    在前面的几百年里,當文藝復興轟轟烈烈地改變整個社會跟人類的文化的時候,有一些人文主義學者在社會中具有領導的地位,他們尊重聖經,把聖經當成偉大的文學著作,其中也包含著偉大的思想,并且把它當成偉大的宗教、偉大的文化和偉大的成就的紀錄來讀。就在讀的當兒,他們也發現聖經有神的成分,不是文化所有的﹔他們又發現通過聖經所建立起來的信仰,在文化里是無法被建立起來的﹔他們還發現聖經有神給他們的使命,是在文化里面不可能得到的,結果他們就遵行神的旨意,成了神的仆人。這些改革家,有一些根本不是教會聖職人員、不是神職人員,原先根本也不是研究神學的人,加爾文就是其中一個這樣的人。

    加爾文本身應當說是一個平信徒,但是他對聖經的研究、對上帝道的了解,竟然如此清晰完美、系統全備、前后一貫到一個地步,遠超過歷世歷代任何一個教父、任何一位教皇、任何一個主教、任何一位傳道人,所以這是神特別興起的改教家。如果他從小在天主教的系統中,承受了人所建立的傳統和知識,可能他沒有辦法對聖經的原意到底是什么,看得那么清楚,至終他自己會被限制在宗教、傳統的錯誤中,而不能自拔。

    神的作為是很奇妙的,就在第十六世紀中,從傳統的修道院里,興起了一個非常尊重教會歷史的馬丁路德﹔也從非傳統的當中,興起了一個不是在整個宗教歷史里受過嚴格宗教訓練的人,就是加爾文。結果這兩個人前后一致地發現聖經里的真道,一同明白聖經中最偉大的信仰,一同從聖經中所發現的真理,找到了應當如何改革那遠遠離開聖經的教會的方向與途徑。

    所以宗教改革是神自己在歷史中的一個干預。十六世紀的宗教改革表明那個時候神的時間到了,用他自己的主權,對世界上那些自以為最明白上帝旨意的宗教領袖的一個審判﹔宗教改革是上帝為了他永世的計划、永世建立教會的心意,所賜下的一個更新﹔宗教改革超越所有的文化運動,特別是之前的文藝復興和之后的啟蒙運動。它的動機也最純潔、最具刺激性和啟發性,是神賜給人類的一個大禮物。

    我要強調地說,宗教改革是歷史上最純正的一個運動。歷史上,從亞當被造直到廿一世紀的今天,沒有在任何一個地區、任何一個文化、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宗教中,產生過如此純潔的運動。它完全為了要明白上帝的旨意,以純淨的動機,要討好上帝的心,盼望建立一個合神心意的、最純潔的教會,盼望建立起對神的真理和信仰真正清楚的知識,預備神的百姓,使他們以順服的心志奉獻自己事奉神的一個運動。這運動是要完全忠于上帝、完全順服聖經、完全服事上帝,所以這個運動是非常、非常具有價值的。

    你把文藝復興跟之后的宗教改革作一個比較,你就知道:文藝復興是以人為基礎、以人為榜樣、以人為目的、以人的動機為運動的出發點的一個人文運動。而宗教改革完全是以要討好、取悅上帝、順服上帝、受上帝的靈感動、歸回上帝的話語、在地上建立上帝的國度、成為上帝喜悅的子民、成為上帝心中喜愛的教會的一個運動,所以這兩個運動是完全不一樣的。如果你在研究歷史的中,以為這兩個運動都牽涉到文化、宗教、倫理、人的生活、藝朮以及文化,所以把它們歸為一類、等量齊觀的話,你是完完全全的錯了,因為歷史上只有這改教運動是這樣純潔的、是這樣以神為中心的,是單單要討神的喜悅、歸榮耀給上帝的一個運動。

    同樣的,當你把以后的啟蒙運動跟改教運動作一個比較的時候,你又發現:在宗教改革以后,人又再一次以人為本,以靠自己的聰明智慧的這種動機,來盼望人類有可能達到的自我成就,來夸耀人類自己的本事,來影響后代的一個運動。

    所以宗教改革以前的文藝復興,是人文的﹔宗教改革以后的啟蒙運動,也是人文的。兩個都是以人為中心、以人的理想為目標、以人自己一廂情愿的動機為自己的夸口的一個運動。啟蒙運動的終極點,就是要認定人在歷史上已經達到了最高的境界,人在歷史上自我發展的過程中,已經成為發展、發達、發育成功的成人。這個就是整個啟蒙運動的精神。我們用一句話來把它表達出來,這句話就是:“man has come of age.”人自認已經長成、長大,到了歷史上最成熟、最昌明、最智慧的時代了,他們就宣布:「人不需要神。」

    所以啟蒙運動跟宗教改革,跟從前的文藝復興,都牽涉到宗教、都牽涉到社會、都牽涉到文化、都牽涉到倫理。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宗教改革是唯一的運動,告訴我們要以神為中心,以他的啟示為明白真理的來源,以基督的救贖成為我們得著盼望的因緣,然后整個運動是要榮耀上帝。文藝復興不是如此,啟蒙運動也不是如此,只有宗教改革終極的目的是 Soli Deo gloria!The glory should be only to God in the highest.一切的榮耀只應當歸給至高的上帝。而啟蒙運動則完全以人為中心,說:“N0,we should create our own glory,because we are great. We have come of age.”我們應當成就自己的榮耀,我們應當建立自己所能建立的存在,我們應當深深覺悟到我們已經達到了成熟的最后階段,所以人不需要上帝。這完全與改教運動的精神相悖。

    我們要在主的面前思想改教家、思想教會、思想信仰、思想對信仰的認知,我們也要思想在過去的歷史中,在宗教改革的這一條路線中,那些改教家怎樣成為我們的榜樣?我們要繼續傳講改教運動以前,促成改教的那些歷史因素,當中經歷了什么不同的時期,有什么重要的事件發生?到底改教家為什么要犧牲?為什么要這樣爭?而正進行改教的期間,又有什么事情發生?改教運動跟文藝復興運動的不同在哪里?改教時期人文學者跟非人文學者,與神跟與人中不同的地方在哪里?然后,歸正神學的特點到底是什么?從十六世紀的改教運動起,一直傳到現在,然后再發展到以后,歸正神學對世界應當有的貢獻,跟以后在教會中,又應當怎樣把這個精神延續、推展下去,這都是我們要關注思考的課題。

    我要繼續在下一堂中給你們解釋,這三個運動的不同在哪里?然后為什么宗教改革是需要的?在宗教改革還沒有施行出來以前,在歷史上有哪些宗教改革的精神?曾經閃過一些光輝,曾經做過一些事情,但是最后几乎全軍覆沒,直到十六世紀,神的時間來到了,為教會開了路。但是,到了廿世紀的時候,基督教自己又輕看自己,再把自己這條神已經為我們開的路,把它關掉了,然后走錯誤的路線。等我們對于歷史、對前瞻都有交代之后,我們知道過去所犯的錯,從哪里墮落的,也知道未來的成功要怎樣去尋找,盼望我們就能轉變成對歷史有責任感、在歷史上成為真正蒙上帝悅納的人。愿上帝賜福給我們!

 

第二章 - 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