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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的愛與恨

(資料取自唐崇榮牧師的《基督徒的愛與恨》)

教牧講座 - 新命令:彼此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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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

兩種錯誤的尋神之道

耶穌基督賜下的兩大命令

彼此相愛:合一的記號

愛是“犧牲”而非“享受”

東方的“愛”觀

西方的“愛”觀

●經文●

    這兩天我們所講的是一個很大很大的題目,「基督徒的愛與恨」。我已經兩次提到,當教會注重愛卻忽略恨的時候,我們就偏差了﹔當教會注重恨而忽略愛的時候,我們又再偏差了。然后我們似乎看見,新派的人用上帝的愛來捆綁上帝的公義,以至于這位愛的上帝就不應當給人有地獄的刑罰、不應當對罪有苛刻的審判、不應當叫人的靈魂滅亡,所以他們以上帝的愛來捆綁上帝的義。然后又有一些人很激烈地用上帝的義來捆綁上帝的愛,所以他們對罪人只有審判沒有赦罪,對人的錯失只有追討沒有寬恕。所以,我們可能一方面熱心地事奉上帝,另一方面卻做了越過基督教訓的那種工作﹔我們很可能一方面自以為是為神大發熱心,另一方面卻逼迫我們的弟兄。這樣,如果我們沒有把愛與恨真正交織成為統一、和諧的聖化感情,我們很可能會一面事奉主,一面卻給魔鬼留地步。這也是我們這次講座要提到這兩方面結合的重要性。

    今天在這最后一堂的時候,我要與大家思想:「愛恨交織」不但是可能的,而且是必須的﹔「愛恨交織」不但是我們事奉主應當有的聖化情感,更是耶穌基督在地上事奉蒙上帝悅納的原因。「你喜愛公義,恨惡罪惡﹔所以上帝,就是你的上帝用喜樂油膏你」,這是聖父使聖子的事奉能夠繼續不斷維持下去的原因  --  以喜樂充滿他。聖父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你們要聽他。」聖父到底喜悅聖子哪些事奉的性情呢?因為他有喜愛公義、恨惡罪惡的平衡。「愛」蒙神悅納,「恨」也蒙神悅納,「又愛又恨」正是我們所需要達到的平衡。求主讓我們看見,在這一方面基督最后在十字架上達到了最大最大的成功。丹麥哲學家祁克果說:The only successful paradox is the paradox in Jesus Christ and on His cross. 所以,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這反合性的成功,不是一個「似是而非」的受死的意義,乃是「似非而是」的絕對的成功。失敗、手無寸鐵、一無所成、毫無反抗地被挂在木頭上的這位基督,竟然說「成了」,不是「失敗了」。十字架是上帝痛恨罪惡最大的彰顯地點,十字架也是上帝深愛罪人最赤裸裸顯露的地方。所以,基督在一生一世的事奉中間,最小的罪惡他必定抗拒,最大的罪人他必定接受﹔他絕對不會寬容任何的罪惡,但是他絕對不去審判那肯信他的最大罪人。這樣,對最大罪人的深愛與對最小罪惡的抗拒,就成為他事奉的典范,成為我們跟隨他的人最好的榜樣。感謝上帝!

    今天在教會里面,凡是過份注重愛而極少提到神公義的事奉,都不能叫教會興旺起來﹔相反的,只注重上帝的公義而沒有談到愛的事奉,也不能使教會增長起來。所以,教會增長不在「量」所給我們的激勵,教會增長是在「質」所打下的根基,然后才成為向上結果的一個總原則。求主賜福給我們,在「愛恨交織」的這種性情的聖化上有份。然后,十字架就成為愛與恨彰顯最高峰的地方。「愛」與「恨」能夠結合起來,「義」和「恩典」能夠結合起來,這需要最高的智慧﹔而這個智慧所達到的這個平衡、這個結合,就產生了最大的力量。


兩種錯誤的尋神之道


    十字架是神痛恨罪惡的一個地方,十字架也是神赦免罪人的一個地方。十字架是上帝的智慧,超越了猶太「神以神跡吸引人」的觀念,也超越了希臘「神以理性說服人」的理想。這是兩種錯誤的尋找上帝的道路,這兩條道路原來也就是整個宗教界錯誤神觀的偏頗。如果一個宗教只講神的慈悲,卻完全不提審判,這種宗教根本就不能走在真理中間﹔如果一個宗教單單談到上帝的恨、上帝的義、上帝對罪人的審判,而沒有對人寬恕赦罪的恩典,這種宗教是在一個錯誤的上帝觀念里面。我們對上帝的認識、對上帝的信仰,是建立在神自我啟示的話語里面的﹔單單建立在神自我啟示的話語中間的信心才是正確的,「信道是從聽道來的」(羅十:17)

    在神自我啟示的真理中間,我們看見他是最聖潔的上帝,他也是最慈愛的上帝。我們的上帝不輕易發怒、滿有憐憫,但我們的上帝也是烈火,絕對不寬容罪惡。這兩個本性在這位神的身上顯明出來的時候,我們就從聖經的記載以及基督的生活中間看到了最高的印証。因此,教會就是走在這條道路中間來事奉上帝、來榮耀他的名。耶穌基督在地上的時候,他用最高的智慧把這兩件事結合在十字架上,就產生了最高的能力。所以昨天晚上我們提到,如果你說:「上帝是愚笨的。」那么保羅要說:「上帝的愚笨比人智慧。」阿們?如果你說:「上帝是無力的。」保羅要說:「上帝的軟弱比人剛強」,阿們?

    今天我們看見許多膚淺的布道,都是盼望從這兩條路把人帶到認識上帝的可能性里面。為什么我說這是「膚淺的布道」呢?因為膚淺的布道是,隨著人的需求來決定他的神學立場﹔膚淺的布道是,隨著罪人墮落的理性所想象出來的方法論來決定他的信息精神。如果一個人說:「我要看見上帝的大能才相信,上帝啊,你顯出神跡吧,否則我是不會信你的!」為了討好這些人,有些人就認為:「如果沒有神跡,就沒有能力。」所以他們就把「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馬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証」(徒一:8),改成「你們就必得著能力,可以醫病趕鬼、行神跡......」。所以這個能力就被局限在那些只對人的身體(這暫時的生命),彰顯出神將厄運變成幸福的這個范圍里面。神的能力不是只是神跡性的,就算只是神跡性的,最大的神跡不是醫病趕鬼,最大的神跡是救人脫離罪,然后把人的名字記載在生命冊上。所以耶穌基督說:「不要因鬼服了你們就歡喜,要因你們的名記錄在天上歡喜。」(路十:20)神跡奇事、醫病趕鬼這些異能不能比一個罪人悔改、名字記在生命冊上的能力還更大。你看清楚了嗎?所以「第三波」的聖靈論是大有問題的!越多講聖靈的,原來是最不懂聖靈的人。那些專提「聖靈恩賜」的人,把聖靈恩賜的每一個字眼都完全照他們的先意識(先入為主的觀念)去解釋,結果把教會帶進更混亂、更可怕的地步里面。

    這一場爭戰不簡單,我們中間真正明白聖經總原則的人應當勇敢呼喊。現在最可怕的是,教會領袖、神學畢業生因為教會好像做不出什么工作、搞不出什么花樣、結不出什么果子、沒有獻上什么榮耀輝煌的「量」的成績,所以他們就把自己的信仰妥協了,依照市場需要來講信息,用市場原理來改頭換面,使教會可以達到「量」的增長,但結果卻失去了「質」的保守,這是很可惜的事情。黃金之所以寶貴,因為它不要褪色﹔黃金之所以寶貴,因為它不要被氧化﹔黃金之所以寶貴,因為它固執。固執持守本質的人,才會常存﹔隨便搞花樣來適應四周市場需求標准的人,一定妥協自己﹔凡是忘記本質、不持守本質的人,一定隨波逐流,慢慢失去自己的本位。這是一個很清楚的自然界定律,而連這種屬靈超自然定律都不懂的神仆人卻站在台上教訓人,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什么能力呢?「作我的見証」的能力。「作我的見証」在使徒行傳很清楚是指明一件事  --  作耶穌基督復活的見証,而這個復活的見証就是「福音大能」的見証。基督如果沒有復活,那表示不公義勝過公義,表示宗教的腐爛勝過救贖,表示黑暗勝過光明,表示彼拉多、希律王的力量大過上帝的兒子,所以基督一定要復活使這些黯然失色。阿們?復活的意義太大了!四月十六日我要在雅加達最大的廣場代表基督教正統派傳講一篇復活的信息,我盼望透過電視的全國轉播,可以有五千萬到一億的人聽到。如果基督沒有復活,那歷史上的黑暗是勝過光明的,但因為基督復活,所以人類有盼望,光明要勝過黑暗。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世界許多所謂的信仰、宗教,他們高聲大喊的結論并不是真正的結論,真正的結論是神旨意的成全、是神生命的彰顯。所以我們一定要很清楚地知道,「若沒有神跡奇事就不能傳福音,若沒有神跡奇事人就不能信主」這條道路是錯誤的。對這條道路最大的諷刺就是回教,從穆罕默德到今天,他們都不用神跡傳教,這是回教對靈恩派最大的諷刺!

    我不是說上帝不為我們行神跡奇事,但如果你把神跡奇事的能力絕對化到超越救贖、赦罪和重生改變人生命的能力,這就是一個錯失,這就是一個以重為輕、以輕為重的錯置,這就是一個絕對化相對、相對化絕對的危機。回教可蘭經里面只記載兩件耶穌所行的神跡:第一,他是透過童貞女馬利亞生的﹔第二,他在法利賽人面前用一把泥土捏成一只鳥的形狀,然后從口中吹一口氣,這只被捏出來的泥鳥就活了、飛出去了。但我們不需要用可蘭經來証道,因為我們根本不信可蘭經是神的啟示,所以它連被引用來証道的資格都沒有。我不是說「我們不信耶穌的神跡」,我是說「神跡是為了証明基督生命的道與救贖的大能,而且不能把救贖的大能放在神跡的能力之下」。得著能力是要為主作見証,得著能力不是為醫病趕鬼而已。所以「第三波」的聖靈論充滿偏差,降低標准,以為這個就叫作「權能醫治」、「權能福音」,其實這種 power ministry 把上帝的能力只限制在一種 very limited and small circle ,這是很可惜的事情。

    第一條的路線以為要有神跡奇事人才會相信上帝,第二條路線以為要說服人的腦袋他才會認識上帝,自古至今的宗教就在這兩條錯誤的道路中間盼望可以解決人信仰的問題  --  因神跡人會信,因理性人會信。而保羅就在各各他山上找到和這兩種錯誤的方法論根本沒有絕對關系的另外一種神的智慧,這個智慧不是因為神跡奇事而信主,也不是因為理性被降服而信主。當然,信的時候一定要使理性降服,所以我在新加坡「理性、信仰與真理」的講座中提到一個很重要的原則:理性不是屬魂的,理性絕對不像倪拆聲所講的只在魂的部份。他們以為用頭腦就是不屬靈,高舉理性就不能夠過一個真正屬靈的生活,這是不對的!因為聖經從來沒有說理性、情感、意志是屬魂,聖經乃是說真理的源頭、感情聖愛的源頭以及永世計划意志的源頭的上帝,是個靈而不是魂。這些他們自稱是特別啟示的觀念,原本不過是某種希臘哲學的翻版﹔這些自以為從神有特別領受的聚會所領袖們,對聖經的了解竟然膚淺到這個地步。所以,「理智」不是不屬靈,當「理智」歸回真理的時候就是「靈性」﹔「理性」歸回真理、「理性」順服真理的時候,那個「順服的理性」就是「靈性」。

    今天台北有很多的教會,甚至很多很重要的教會,都受倪拆聲這一方面的影響而不自覺。因為當時凡是懂得倪拆聲的就比較有「亮光」,凡是不懂倪拆聲的就比較是受西方宗派膚淺影響的。而且倪柝聲又是當時傳道人中間頭腦比較精明的一位,所以很多人就走這條路,不讀神學就事奉主一生。神學的重要性當然不能以偏概全,但神學確實有它的重要性,因為神學的基本意念就是要「認識神」,「我們務要認識耶和華,竭力追求認識他。他出現確如晨光﹔他必臨到我們像甘雨,像滋潤田地的春雨」(何六:3)

    我已經在好几次的講座里面提到,為什么不一定要用「系統」來搞神學,因為「系統」只是啟蒙時代單以理性為最基本方法論的一個副產品﹔所以奧古斯丁不用「系統神學」,加爾文不用「系統神學」,巴特也不用「系統神學」,免得神的道被系統化以后就從生命的有機動能變成理性的死板樣本,免得這個「有機」的神學變成「無機」的神學。我個人認為,加爾文的整個思想是有機的,「有機神學」這個詞是一個很深的名詞,盼望對整個神學的前途有一個新的刺激、新的啟發,這樣我們就能在真理追尋的過程中間,越來越看出聖經原先要我們看見的是什么?要我們相信的是什么?要我們明白的是什么?這樣就沒有人會因為只修了一些學分就以為吃兩粒黃豆可以搖身一變成為神仙,也沒有人會因為有個學位就輕看沒有讀神學的人,以為自己有壟斷解釋真理的權柄,這些都是我們從歷史過程中間可以看到的教訓。

    我們繼續講下去。所以,如果有人認為走神跡的路線可以使人信主,那么他的方法論是聖經所否定的﹔如果有人認為只要講道講得越有理、越能使人的理性折服,他們就會產生信心、就會信主,那么他的方法論也是聖經否定的。你問:「聖經怎樣否定這兩條道路呢?」在哥林多前書一章22-23節:「猶太人是要神跡,希利尼人是求智慧,我們卻是傳釘十字架的基督。」你看到了嗎?這是神在十字架反合性的方法論中間,否定了人憑著自以為比上帝更聰明的愚笨所產生出來的兩個錯誤方法論。今天的新派走了希利尼人的路線,靈恩派走了猶太人的路線,再一次重復這兩個錯誤的方法論。所以你看見,靈恩派在開始的時候,雖然一面講十字架,另一面也高舉神跡奇事的能力。他們最大的錯失就是把使徒教訓(apostolic faith )和神跡奇事、醫病、方言、趕鬼這些東西混為一談!

    請你注意下面這些話,我盼望在以后的歷史中間這些話可以糾正廿世紀下半葉從靈恩派所帶來的大混亂(但這些混亂卻讓今天很多宗派大流口水、大為羨慕,因為這些人還在睡覺!這些教會領袖不但沒有眾睡獨醒,反而盼望更多人和他一同睡)。靈恩派最大的錯失就是,雖然他們說真教會是遵守使徒教訓,但靈恩派對「使徒教訓」、「回到使徒的信仰」的解釋卻是神跡奇事、醫病趕鬼、講方言......這些東西。「使徒教訓」是什么?很清楚:基督是主,基督的死與復活。耶穌基督的靈感動彼得、保羅講道的時候,他們不是講聖靈,他們是講基督。聽清楚啊!五旬節聖靈降臨后,使徒行傳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一直到第十三章......,這些人被聖靈充滿以后所說最重要的講論,不是講聖靈而是講基督。為什么?因為聖靈來是要榮耀基督(參:約十六:14),聖靈來是要叫人認識基督﹔聖靈來不是來介紹自己,是來介紹耶穌基督、是高舉耶穌基督。

    為什么基督需要被高舉呢?因為基督曾經受羞辱,而且是不應當受的羞辱。他不為自己辯護、不為自己刷洗罪名羞恥,所以聖靈來了就高舉、榮耀他,恢復他應當有的榮耀。耶穌說:父要榮耀我(參:約十七:1),當他在世上生活時,聖父兩次親口為子作見証:「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你們要聽他。」但當他受最大羞辱的時候,聖父卻不說話,聖父卻不讓天開了來見証他,就讓耶穌好像被丟棄一樣地受苦至死。即使耶穌大聲呼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么離棄我?」(參:太廿七:46﹔可十五:34)天上也沒有回復、沒有榮耀他,就讓他這樣羞辱地死去。所以,聖靈來是要高舉耶穌基督。

    當我們抓到這整個有機架構的時候,你就明白為什么使徒們受聖靈充滿以后所講的道不是聖靈而是基督的原因。今天專講聖靈而不講基督的人,是大有問題的人,因為他們轉移了我們信仰的對象。我們信聖靈嗎?信。但聖靈是幫助我們、引導我們進入真理,使我們信基督,之后再透過基督使我們在基督里相信上帝。這樣,聖父是透過聖子去認識的,而聖子是透過聖靈去認識的,聖靈則是聖經記載使我們認識的。聖靈不是引導人到他的面前,聖靈一定是引導人到基督的面前,而基督一定引導人到聖父的面前。所以,這些把人引到聖靈面前的人,叫人大大注重聖靈卻沒有把人帶進基督十字架真理的人,在方法論上是大大錯誤。

    許多教會領袖、神學生沒有看到這個真理,他們只看到「為什么教會不復興?因為不走靈恩派的道路」,但靈恩派從起初的錯失就是大得不得了的!不但如此,我們看見他們對使徒信仰的解釋不是在信仰的源流、真理的知識、對上帝的信靠中間以基督的死與復活為中心,而是把使徒的信仰變成只有在現象界的方言、神跡奇事、醫病趕鬼這几件事情上。我們還看到他們把相對的絕對化(這和倪拆聲犯了同樣的毛病),也就是「沒有講方言,就沒有聖靈」,結果使得教會不是追求聖靈,而是追求方言,因為「有方言就証明有聖靈嘛!」所以方言變成追求的對象。當對象偏差時,恩賜代替了恩主,方言的記號變成絕對化的聖靈印証,之后又把恩賜代替聖靈。信仰的對象偏差,追求的對象也偏差,就以現象代替本質,經歷代替神的啟示,感覺代替真理的知識。這樣,一偏、二偏、三偏,一波、二波、三波就越來越離開聖經真正的要求。但是我們沒有看見!許多神學院的老師也沒有看見!我們以為如果沒有走靈恩派的路,就絕對不會復興﹔以為如果沒有走靈恩派的路,一定沒有辦法得到更多人信主﹔以為如果沒有行神跡,人就不會相信上帝的大能。

    所以,方法論、信仰論、追求的方向,一個一個偏、一個一個倒,結果是得到一大群閑雜人,你問他:「你信什么?」個個莫名其妙!我們得了很多的數量,蓋了很大的禮拜堂,但里面真正信三位一體的上帝、真正信基督的救贖、真正信福音的大能、真正傳基督的十字架、真正過聖潔生活的人卻是很少的。所以,許多靈恩派領袖的生活就慢慢偏離聖潔,因為從起初、從信仰本質、從追求、從聖靈的認識都是錯誤的!現在講這種道、講這樣份量的的人,我相信全世界已經沒有几個了,華人的傳道人更沒有几個!特別是那些奉獻支持是從靈恩派來的神學院,更因為錢而閉了自己的口,不能講、不敢講,免得經濟動搖。我這一生沒有向任何一個有錢人募捐過一塊錢,所以我的口還是自由的﹔我堅決地走了一條在金錢上不妥協的道路,所以神還給我勇敢傳道。有人痛恨我,但我不會因為人恨我就滅亡,我也不會因為人愛我就得救。我不在乎你,我不立基于你,我不受制于你,我要向神負責!

    親愛的弟兄姐妹們,求主幫助我們明白:為什么十字架是愛恨交織的地方?為什么十字架是智慧之因所產生的果?為什么十字架是最大的能力?因為這是唯一的路線,神只借著十字架救人,不是藉著神跡救人﹔神只借著十字架救人,不是借著理性救人。我們可以用理性講清楚這個真理,但不是理性救人﹔我們可以用神跡來印証這個真理,但不是神跡救人。因為若不是基督上十字架,就沒有赦罪之恩﹔若不是基督流血,就沒有赦罪的可能﹔若不是基督成全父的旨意被釘、受咒詛,就沒有上帝的福氣恩典臨到任何一個人。唯有基督的十字架與復活才是上帝真正的大能!這是希臘人不能認可的,但我不因為他不認可就懼怕﹔這也是猶太人不能接受的,但我不因為他不接受就自卑,因為我的主是在這種超然的智慧中間使義愛合一、義愛結合。基督受盡罪人當受的審判,發揮出神對罪人最大的慈愛的十架功勞,以致成全救贖,我們的信仰就是建立在這個上面。阿們?

耶穌基督賜下的兩大命令


    好,現在我們來看耶穌基督在還未受死以前所講有關「愛」的問題,我們一同讀約翰福音十三章31-35節:「他既出去,耶穌就說:「如今人子得了榮耀,神在人子身上也得了榮耀。神要因自己榮耀人子,并且要快快地榮耀他。小子們,我還有不多的時候與你們同在﹔后來你們要找我,但我所去的地方你們不能到。這話我曾對猶太人說過,如今也照樣對你們說。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

    約翰福音十三到十七章是耶穌基督在世上最后所講的一些臨別的重要話語。耶穌基督開始傳道的時候,有三章的登山寶訓(太五-七)﹔耶穌基督要結束世上事奉的時候,也有三章很重要的聖靈論(約十四-十七)。而在講聖靈論以前,十三章有一個貫穿全章的字  --  「愛」,從第1節「他既然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愛他們到底」,到34、35節的「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彼此相愛」是新命令嗎?舊約沒有「彼此相愛」的命令嗎?沒有。「彼此相愛」在舊約不是一個命令,舊約里面沒有明文規定,「彼此相愛」是耶穌基督真正的新命令。

    耶穌基督在地上只有兩條最大的命令是信徒一定要遵守的,而對這兩條命令的遵守程度也就是信徒對他的愛的程度,這是成正比的。第一條命令:「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第二條命令:「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廿八19-20)所以基督賜給教會的兩大命令,第一是內部的,是向我們里面的弟兄姐妹發出的﹔第二是向外的,是向全世界的罪人發出的。也就是「你們在里面要彼此相愛,向外對這個世界要努力傳福音」 。凡是沒有遵行這兩條命令的人,就沒有資格作傳道人!凡是沒有真正做到這兩條命令的人,就沒有資格作上帝的仆人!

    今天的神學院訓練出一些比沒有進神學院的人更懶惰傳福音的人,他們要受上帝怎樣的審判?請神學院院長注意聽,請神學院的教授注意聽:你們回到課堂去不是單單傳授知識拿一份薪水,過一個比較寬裕的生活而己,如果是這樣那你干脆回去做生意算了!如果你在神學課堂里面不是建造一個遵行神命令的信徒,叫他們愛主的話,那你跟你的學生都是可咒可詛的!「若有人不愛主,這人可詛可咒」 (林前十六:22)。如果是真正愛主的,耶穌說:「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這人就是愛我的。」(約十四:21)沒有別條路!如果這兩條命令不是我們教導的重心,那我們所教一大堆的神學知識都是可有可無的。今天我們要教導我們的學生在生命成長過程中間成為懂得彼此相愛的人,我們要教導我們的學生成為對世上的罪人有無限愛心、有無限催逼感一定要向人傳福音的人,這兩件事做到了,我們才是愛主。「如果你真的愛我,就去牧養我的羊群」(參:約廿一:15-17),「如果你真的愛我,就遵守我傳福音的命令」(參:約十四:15、21、23),這些主所賜給教會的命令,也是今天要結束這次講座對教牧所談的一些重要的話語。

    親愛的弟兄姐妹,我感謝上帝,在我最累的時候、在我最疲倦辛苦的時候,神常常給我一股特別的力量可以做成他要我做的工作。許多時候我真不知道是怎么渡過的,怎么會這樣就把這些事情做完了?我不明白!昨天我只睡兩個鐘頭,所以很怕今天語無倫次、思想模糊,但是直到現在我相信剛才所講的每一句話都有相當嚴謹的結構,不是隨便講的。這是神的恩典!因為神不要我們在這里浪費時間,所以神憐憫我,使我可以講清楚。

    耶穌基督在最后一晚說:「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那天晚上門徒正在紛爭結黨,正在辯論誰應當是最大的。主都要被拉去釘死了,他們還在選舉誰作班長﹔主都要被釘在十字架上了,他們還在努力地爭地上的權位(我個人對權位從來沒有興趣,我對個人能夠達到什么名望、成就從來沒有興趣,對作領袖也沒有興趣。不過我慢慢發現,這個運動太重要了,如果我不挺身出來作領袖,恐怕時機會失去。我作領袖是被逼的,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人就知道,我一點也沒有領袖欲)。主的門徒里面很多人盼望作大的,作大的沒有錯,不愛作領袖可能是懶惰,愛作領袖可能是為主大發熱心,我不能說他錯。但是耶穌基督賜下一個定律:「你們若愿為大,就必作眾人的仆人。」(參:太廿:26﹔可十:43)「你們若愿為大」意思就是說,神從來不澆冷水,上帝的兒子從來不攔阻人有雄心大志。我問你:「圖謀大事」好不好?你說:「聖經明明說:你們不可圖謀大事。」不,聖經從來沒有說「你們不可圖謀大事」,聖經是說「你們不要為自己圖謀大事」(參:耶四十五:5)。要講清楚,免得我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免得我們因為解經有一點點的忽略,最后變成整個教會因為我們而受到虧損。

    因為教會領袖個人一點點的偏差而帶來全教會受虧損的例子,比比皆是!教會歷史里面有許多領袖因為眼光狹窄,弄到整個教會失去很大的機會、很大的挑戰力、很大的影響。因為倪拆聲的「理性屬魂」,結果整個中國基督教被放在一個沒有文化使命、只能躲在象牙塔的后果里面,這個虧損不會因為他做了多少工作而被補上,這個虧損永遠是一個虧損,就這樣几十年過去!五四運動以前,基督教是站在全中國文化的最前線﹔倪拆聲以后,基督教是站在文化的背后、在最后的后線。這種副作用你看見了嗎?你們覺悟了嗎?當你看見我產生副作用、我不對時,請你嚴格地批判我,然后回到聖經里面去。因為我們一定要很謹慎地面對神的道。

    我再講一次,五四運動以前,中國基督教因為廣學會的緣放(他們把西方最高深學問的書翻譯成中文),已經在中國最高的知識分子當中產生刺激﹔而這些觀念、文化的使命、方法論、策略,都是歸正運動里面原有的元素。十六世紀加爾文的神學已經看出自然神學是不可取的,這就使得整個基督教免受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的蹂躪,免受十九世紀祁克果的批判,免受廿世紀羅素(Bertrand Rusell,1872-1970)的嘲笑。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對基督教以宇宙論、目的論來証明自己的信仰是合理的方法論,做了最無情的攻擊、最根基性的動搖。天主教几乎不知道怎樣處理、面對這些攻擊,他們大驚失色。但歸正神學則可以處之泰然,「你盡管攻吧!因為我根本不用那個作為根基,因為我根本不接受自然神學﹔我只接受普遍啟示,我不接受自然神學。」今天台北的基督徒聽到這几個詞句還要回去查字典,從這里就知道,雖然我們聽了一大堆道卻沒有真正知道我們是怎么爭戰、我們是怎么傳襲信仰、我們是怎樣護衛真道的這種信仰和靈性。今天晚上我在香港還有一場講座  --  「為什么要有歸正福音運動?」我相信以后也有機會在台灣對教牧人員、對知識分子談「基督教前途與歸正福音運動的關系」 ,你們要為這個事情禱告。

    我們繼續講那些重要的事情。所以五四運動以后,我們看見很多解救中國脫離困境、刷清中國國恥、使中國可以變成強國的不同提案。其實,真正可能的提案只有四個:第一個是康有為、梁啟超的維新變法﹔第二是孫中山的三民主義﹔第三是毛澤東的馬克斯主義,第四則是歸正神學運動可能帶來的影響。我不是開玩笑!當我們已經試了這條不行,那條也不行,再試另外一條文不行,我告訴你,中國人還沒有試過歸正神學對中國文化的可能。老實講,我的雄心大到什么地步?我正在等候歸正時代的來到,而現在已經可以看出來了。昨天有一個人對我說:「溫州教會現在已經不知道要走哪一條路,所以大家正在走歸正的路線,因為除此以外他們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

    靈恩派可以成為基督教真正的代表嗎?絕對不能!天主教可以作為基督教真正的代表嗎?絕對不能!自由派可以成為中國的代表嗎?絕對不能!那么,倪柝聲、弟兄會、福音派......可以成為基督教的代表嗎?不能!因為這五百年來外面仇敵的攻擊、里面的內亂,在這些內亂外攻中真正挺身起來把基督教持守到絕對不妥協的都是受歸正影響的人。我不是在這里宣揚宗派,因為歸正運動不是一個宗派,所以,聖公會最偉大的神學家是走歸正路線的,浸信會最偉大的神學家是走歸正路線的,衛理公會最重要的創辦人之一是走歸正路線的。

    歸正不是一個宗派,歸正是把眾宗派帶回聖經 的那個原則、那個方法、那個精神、那個呼吁。The great and glorious calling for the whole church and all denominations with whole heart return to the whole Bible. 歸正運動、歸正精神的時代一定要來臨!只有這個運動提到「神的道高過文化」的責任。羅德里克(Scott Roderick)這位曾經在湖南教過書的偉大宣教士(后來成為耶魯大學福音派最有信仰力量為神爭戰的大教授)講過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如果毛澤東從前在我的學校讀書,中國今天就不是這樣了!」今天有多少校園團契的青年們預備作總統?今天有多少信友堂的青年人預備作中華民族最高的領袖?今天有哪一個人盼望我們在基督教聖經光照之下的哲學信仰,可以超越殷海光、牟宗三、唐君毅、陳鼓應等人的思想,然后帶領整個中華民族最高知識分子歸回真理,把中國建設成一個因為有神的道所以超越其它國家的可能性,這種雄心大志在哪里?

    今天許多人從神學院畢業后:「啊,最好是大教會請我,我就不必辛苦了。如果是小教會,那還要等有沒有奉獻,不然沒有飯吃。」如果這樣幼稚、低級思想的傳道人在最大的教會服事,這是他的羞辱,不是他的榮耀。但是,有最大恩賜的傳道人卻愿意到最窮的地方去發展,最后變成最大、最成功的教會,那個才叫作骨氣。求主憐憫我們!


彼此相愛:合一的記號


    我們再拉回來。耶穌說:「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全本聖經中間有三個明文聖徒記號的話語:第一,約翰福音十五章8節:「你們多結果子,我父就因此得榮耀,你們也就是我的門徒了。」第二,約翰福音十三章35節:「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第三,使徒行傳四章13節:「他們見彼得、約翰的膽量,又看出他們原是沒有學問的小民,就希奇,認明他們是跟過耶穌的。」所以,基督徒真正的記號不是胸上放一個十字架,基督徒真正的記號不是穿一件看起來像耶穌的長袍子,基督徒真正的記號是聖經提到的這三點。你結果子嗎?你彼此相愛嗎?你勇敢傳?音作見証嗎?這是聖徒的記號。

    「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為什么是命令?為什么是新的?「要愛你們的鄰舍,要愛人如己」,這是舊約﹔而新約是「要彼此相愛」,不一樣。「要愛上帝,要愛人如己」是律法里面最大的誠命,一個人借著愛人表示他愛神,一個人因為愛神所以有力量愛人,這是不能分開的。而愛人的真正基礎是尊重自己,然后發現每一個人里面都有一個「自己」也應當尊重。所以,恨人的原因是因為他先恨自己的存在,然后發現既然人的存在是可恨的,而那些人是我存在以外的另外一個存在,所以我就用我的存在結束他的存在,恨人就殺人了。而「愛人」是因為對自己的承認,對「存在」的尊重,感受到「自我存在」的威嚴,然后從這里推己及人,把每一個人看作里面都有像我這樣一個應當被尊重的自己,所以愛己就愛人了,也能愛人如己。愛人以前要先愛己,愛己先于愛人是完全沒有錯的。

    但彼此相愛呢?為什么變成一條新的命令?「彼此相愛」和「愛人如己」一樣不一樣?不一樣。因為這是新的,是過去沒有講的。我們容易不容易愛別人呢?不容易,因為「異己」 。「異己」在共產黨的哲學系統變成一個特別的名稱  -- 「異化」(alienation)。「我不是你,你不是我﹔為什么我要愛你,你與我有什么相干?」這里的「彼此相愛」是「你們」,不是「你們和他們」 、不是「你們和鄰舍」,是「你們」,也就是「蒙救贖的人和蒙救贖的人之間的愛,神的兒女之間的愛」。「凡愛生他之神的,也必愛從神生的」(約壹五:1),「你看父賜給我們是何等的慈愛,使我們得稱為神的兒女﹔我們也真是他的兒女」(約壹三:1)。所以,我是因道而生、因信基督而得生命成為上帝兒女,而你也是因道而生、因信基督而成為上帝兒女,愛的源頭是一個,愛我的也是愛你的﹔而這位愛我的上帝要我愛你,這位愛你的上帝也要你愛我,所以愛你的上帝就是愛我的上帝,我你之間彼此相愛就變成教會里面一個向世人見証很重要的記號。「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這是真正合一的記號、真正合一的基礎。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台北提到,今天許多靈恩派所搞的合一運動不是真正的合一運動。如果是真正要合一的話,為什么這些搞合一運動的人不回到天主教去呢?為什么不派人去梵諦崗談怎樣協調我們的信仰?因為這些搞合一的人對信仰根本就不注重,怎么可以搞信仰上的合一呢?結果就只找能夠談得來的人合一,只找在某些極端的事情上相同看法的人的合一,只要你贊成他,你就跟他合一。這個不是「合一」,這個叫作「結黨」。現在你分得出什么叫作「結黨」,什么叫作「合一」嗎?你跟我談得來,我們就一起談﹔但我和那個人談不來,所以就不必談。這就叫作「合一」嗎?這叫作「結黨」,你懂嗎?合一是專找不同意見的人談,談到最后能夠真誠交通,這個才叫作「合一」。所謂「不同意見」是在我與你的性情和作法的層次上,但是我與你有相同的信仰﹔在我與你相同的信仰上,我們要放下彼此不同的地方。所以,這是「真道」的合一,不是「形式」的合一,不是立場或對某種恩賜看法的合一,不是「你贊成靈恩,我贊成靈恩,所以我們來合一」。如果你所贊成的靈恩比上帝福音的大能力更重要,這種極端上的合一,是真的合一嗎?「彼此相愛」是不是指「就是愛,不必談」?「你們要彼此相愛」,這個相愛有什么條件?這個相愛到底是在什么范圍內?這個相愛的本質、真正的情形應當是怎么樣?這是耶穌基督在上十字架以前賜下的新命令  -- 你們要彼此相愛。

    我們談到愛與恨時,應當承認:在人類墮落以后,恨常常是比較主動的,愛則常常是被動的。所以我們常常會聽到這樣的話:「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你不耍弄我,如果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如果你對我壞,我就比你更壞。」聽過沒有?不只是聽過,你還講過!這句話不打自招地承認他的愛是被動的,他的恨是主動的。「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是被動的,「你對我不好,我就對你更不好」是主動的。把「更」字提出來了,那表示他的恨一定是有仇必報的:「我不會讓你隨便欺負的,你敢對我不好,我就把我的本性拿出來,對你更不好。」所以我們的本性是恨過于愛,我們主動的恨是越過我們被動的愛。有的人是因為別人對他好得不得了,所以他不得不對人好。他是因為人情過不去、受人恩典太多,不得不對那個人好一點。

    「你給我雞蛋,我就給你鴨蛋﹔你給我原子彈,我就給你氫彈,然后我們一同完蛋!」「我是不能放過他的!」為什么?「因為我就是這樣。」然后我們就美其名地把我們的恨代替公義,說:「我是公義的!」我們的恨如果是出于欲念,而不是出于持守真理,我們的恨就是一種情欲,我們的恨不是一種公義。這種把恨代替公義、把仇恨代替執行上帝公義的人,在教會里面大有人在。


愛是「犧牲」而非「享受」


    親愛的弟兄姐妹,耶穌基督說「你們要彼此相愛」,什么叫作相愛呢?不是愛可愛的人,如果只是愛可愛的人、愛好的人,那不必你愛,為什么?因為他本來就可愛嘛,沒有你愛也很多人愛他嘛!你愛他只是你自己在享受嘛!但愛不是享受,愛是犧牲。這兩天我已經講很清楚了,愛的定義是「犧牲自我,成全對方」。愛的得勝是看見對方有缺點而故意愛這個有缺點的人。如果你只能愛沒有缺點的人,你跟外邦人的倫理是一樣的。如果你只愛可愛的人,那些不信主的人豈不也是這樣嗎?同類愛、同質愛,這種東西太平常了。狼會去追鹿,狼會去吃它不喜歡的種,但狼一定愛它自己的孩子。

    昨天我提到有的人溫柔得不得了,你就說:「這個人很有聖靈的果子。」不是!因為他的溫柔是遺傳下來的,媽媽很柔、爸爸很柔,怪不得生出一塊豆腐來。這種「生而柔」的個性不是聖靈的果子。但當一個見人就殺、脾氣壞得不得了的人,突然間能夠忍受,這是聖靈的果子,因為是聖靈感動他違背他的本性。愛也是如此!你愛可愛的,你愛那些很好的、很美麗的、很乖的,那是你在愛中去享受,不是你在愛中去犧牲。「愛」不是愛可愛的,「愛」是因為不可變而你還是去愛。神是這樣愛你的,所以你要用這樣的愛去愛人。這樣,愛就變成一個非享受的感情,愛就變成要犧牲的感情。

    愛是一種很痛苦的感情。有一次我教兒童主日學,講到一半時我笑笑地轉過頭對旁邊的孩子說:「是嗎?小朋友。」但當我看到那孩子時,我嚇死了!那個小朋友臉上的肉一塊一塊跳出來,黑的、白的,就像苦瓜,整個臉爆出來,眼睛凸出來。我一看就嚇死了,馬上轉移視線去看那些可愛的孩子,不再看他。一直到今天我都沒有再看到那個孩子,為什么?他有所感受,就再也不來教會了,永遠不來了。我盼望有一天有機會對他說:「請赦免我!」那個時候我廿五歲,他大概十歲,所以現在他可能已經五十多歲了。這個人一生很難找到有人愛他。那天晚上我想:「我有愛嗎?主啊,赦免我!看到這種可怕的臉孔我不能愛。」

    根據古希臘哲學,你要常常看好看的、你要常常接觸優美的,這樣可以使你的靈魂更快樂、更愜意,使你的人生更享受。我懂得這個,但這不是基督的教訓,基督的教訓是:「你若單單愛可愛的,你與那些外邦人有什么分別呢?外邦人豈不也是這樣嗎?你的天父用日頭照好人也照壞人,他降雨給善人也給惡人。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父完全一樣。」(參:太五:45-48)所以我那個時候很痛苦地對主說:「主啊,今天我才發現自己不是一個有資格談愛的人,因為我里面沒有愛。」

    我們所講的愛是「我很喜歡,我很享受」的愛,但這不是基督的愛,這是自然界欣賞美麗的愛。多少青年人對他的愛人說:「我愛你!」其實他正在用最美的字講最自私的話。因為當那個他愛的人不要他時,他會殺她。我們真的明白愛嗎?可能我們從來不明白什么叫作愛。耶穌說:「你們要彼此相愛。」耶穌故意選一個很會講話、一天到晚呱呱叫的彼得﹔耶穌也選一些從來不講話,到現在從聖經也查不出他講過什么話的門徒﹔耶穌故意找像雷公一樣的約翰,當人不接受他的老師時,他就說:「上帝啊,降火把他們燒死!然后他們就會說我像以利亞有能力。」(參:路九:54)耶穌也特別找那個什么都怕得不得了、什么都懷疑、什么都「不可能、不可能」的多馬。耶穌找的門徒,從多血質(sanguine )到黏液質(melancholic )、膽汁質(choleric )、憂郁質(phlegmatic )的都有,然后故意把他們放在一起。為什么?讓你去學彼此相愛。

    為什么耶穌不找面孔相同、脾氣相同、溫柔相同的人?那多美啊,他們都這么和睦。我曾跟劉福群辯論這個事情(劉福群是建道神學院的院長,Dr.Newburn,他是美國宣道會很大的一個人物,在香港、中國宣教几十年)。他到印度尼西亞來時問我:「你們印度尼西亞的神學院怎么安排學生住在同一個宿舍的房間里面?」我說:「我先請教你,你們是怎樣安排的?」他講一句話我才發現:我們的院長比他偉大。他說:「為了大家的安寧,我們就選擇同性情的人住在一個房間。愛干淨的跟愛干淨的,不愛講話的跟不愛講話的,這樣就可以好好讀書、好好生活。」然后他問:「你們呢?」我說:「我沒有資格安排,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但我們的院長吩咐,一定要把最愛講話的跟最安靜的放在一個房間,把最干淨的和最臟的放在一個房間。」他說:「為什么?」我說:「我的院長說,以后習慣、適應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到教會時就比較容易服事那些討厭的人。」

    我還記得我的院長說:「有的人很累了,衣服也不脫就上床睡覺,第二天再穿同樣的衣服上課,所以衣服就很臭,這時坐在他旁邊的人的鼻子就要背很重的十字架。有的人是當別人睡覺時他就開收音機,有的人是當別人讀書時他就在那里呱呱叫。和這些人相處是很苦的,所以我故意把他們擺在一起,讓他們學習什么叫作尊重別人、什么叫作適應別人、什么叫作彼此相愛。」唉呀!我佩服得不得了。等到我和一群人搞運動、開教會時,每一個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才發現我的好朋友跟我的好朋友都很難作好朋友。這是教會很真實的問題,而我又沒有可能一個人處理這么多事,真是很苦!

    彼得愛多馬容易嗎?馬太愛約翰容易嗎?很不容易的。但我們的主就是這樣。你說:「唉呀!這個教會不適合我,我要找一個適合我的個性的教會,每個人都乖乖的、安安靜靜的。」今天如果有一個妓女信了耶穌,來到教會坐在你旁邊,很可能你會馬上換位子,因為你根本沒有預備愛人,你只預備保持你美好的名譽、保持你的清高、保持你高人一等的身份。如果我們的主也是如此,他就不會道成肉身﹔如果我們的主也是如此,他一定是潔身自好、留在天上享受榮耀尊貴。但他來,他犧牲,他降在馬槽里,他握著益瘋病人的手,他按住那個尸體說:「少年人,我吩咐你起來!」 (參:路七:14)這些都是違背基本人性、違背審美標准、違背人之常情、違背當時文化的舉動。

    我們要怎樣思念我們的主?剛才唱《主耶穌,我思念你的愛》那首歌時,我一直想哭,那首詩歌寫得太偉大了!但我們一面唱一面騙上帝,因為我們沒有思念他。我們說:「主,我要效法你﹔主,我愿像你。」一點也不像,越唱越不像,因為我一面唱還一面想:「主,我愿像你!但我討厭他不像你﹔他越不像你,我越討厭他。」像什么?要像耶穌就要像耶穌從天降下、降在馬槽,愛你所討厭的人,這個才像。「你們要彼此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就因此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我們的心寬容別人多大?我們相愛嗎?真的嗎?

    接下去耶穌基督怎么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我們常常是愛主很甘愿,但愛我們討厭的人卻不甘愿,對不對?所以我們就要用愛主的心去愛人,對不對?不對!你還沒有看出這個道理深到什么地步。「主啊,我愛你,但是我不愛他。因為你很好,他壞蛋。主啊,我很愛你,我真心愛你,因為你創造我、你拯救我、你為我舍命。但是,求你赦免我很難愛他。」如果你愛主是這樣的甘愿,你就用愛主的甘愿去愛人,這不是很好嗎?好不好?你們回答「好」,但我告訴你,不好!我們用對主的愛去愛別人好像很好,但是我們對主的愛是會改變的,對不對?你用對主的愛去愛弟兄,但等到你對主的愛冷淡時,你對弟兄的愛也就冷淡了。明白嗎?所以我說「不好」 。這句話里面隱藏的意思深到一個地步,是超越所有倫理哲學家曾經談過的,而我們的主竟然這么智慧地用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就完全扭轉過來了。當他說「你們要彼此相愛」的時候,接下去的一句話是「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所以請你不要用對主的愛來愛弟兄,那很危險,因為你是以人為本、以自己可能動搖的標准作為對別人的愛的一個方式,這是很危險的。

    耶穌基督說:「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那現在我問你:「主的愛會改變嗎?主的愛會忽冷忽熱嗎?主的愛會不會沒有道理?主的愛是不是徇人情面的?主的愛是不是因自私自利而愛的?主的愛是因為我有美好的條件、我有美麗的面孔、我有特別的才華,他才愛我的嗎?」不是。所以,愛的源頭才是我們愛的老師、愛的榜樣,愛的本體才是我們愛的學習目標。「主啊,你怎樣愛我,那我就用你對我的這種愛去愛人。」但當我要用這種愛去愛人時,我發現我根本沒有這種愛啊!所以我只能痛哭悔改,只能求主代替我,然后把自我、把人本的東西打下來,讓基督在我身上作主,使我能用主的愛去愛人。這樣,教會的問題、人事的問題就解決了。

    我發現,很多的傳道人在碰到「愛人」的事情時,都顯出靈性還是很幼稚的。我實在發現,常常我們覺得自己事奉主事奉得很高超,但一發生人事問題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原來是這么難赦免人,這么難給人有新的盼望、鼓勵和對人的愛。所以耶穌說這是新命令,因為這是很難做到的,是舊約里面沒有看到的,是神的兒子以自己作榜樣才能教導人這么做的。摩西沒有資格這么做,他教導「不可殺人」,但他是曾經殺過人才蒙上帝賜下律法叫他去宣揚,這就是告訴你:「你根本不行!律法是比你更大的,你是犯罪的人﹔我叫你去傳律法后,你才知道你是真理的仆人,你不是真理的擁有者。」上帝很幽默、很幽默,他叫摩西的爸爸、媽媽先犯法(因為根據當時的法律,一定要把摩西丟在尼羅河,但他們把他藏了三個月),之后又讓摩西犯法殺人,最后才要摩西賜下律法。殺過人的去講「你不可殺人」,這是讓我們知道:我們根本沒有資格作上帝的仆人,我們太敗壞了!我們根本一無是處,全身是爛瘡疤﹔但是上帝要用你的時候,你也不能抗拒。當你一傳的時候,你知道自己是違背律法的人,那你就只能謙卑、只能倚靠上帝。事奉的奧秘就是這樣,愛的秘訣就是這樣。我們有哪一個人比別人更好呢?

    我曾經跟吳明牧師到新竹監獄去傳道,那個時候他作典獄長,到今天我還是很尊重他。我們進到新竹監獄時,八百多個人都被帶到大禮堂去,全部都是光頭的。當我一站上台的時候,旁邊的憲兵就馬上嚴陣以待地走來走去巡邏。因為在那之前的兩個月,新竹少年監獄發生大暴動,所以他們一定要很嚴格地處理。但我的個性是講道時不要有別的聲音,免得上帝的聲音只是眾音之音,所以我就要所有的憲兵坐下,「不要再走動,不要有聲音,我們現在要聚會。」我這種個性是很多人很討厭的個性,所以他們一面瞪著我,一面就不講話地坐下來了。我第一句話就說:「我沒有比你們更好,你是罪人,我也是罪人。」就這樣一句話,那些少年人的眼光馬上專注下來。第二句話:「我相信你們一定是很聰明的人,你們很聰明又很活躍,所以人家就看你是搗蛋鬼、調皮鬼﹔別人越這樣看你,你就越反抗、越反抗,最后因為犯了一些錯你就被關在這里了。」他們的眼睛更柔下來了。然后我說:「我們需要的不是恨,我們需要的是愛。聖經說「上帝愛世人』......。」那些憲兵也開始柔下來了,整個氣氛充滿柔和。我再講:「你很聰明、你很活動、你是 super active 、你跟普通的青年人不一樣,但是人不欣賞你、人誤解你、人以為你搗蛋、人以為你不好,但耶穌愛你。」那一天有四百六十多人愿意接受耶穌,他們有的哭、有的心融化,只有上帝的愛能融化人!

    今天,我們作老師的是為了薪水去上課,或是罷工愛孩童去上課?我們作傳道是為了表演我有才干,或是為遵行大使命而去傳道?我們今天去探訪時是帶著哪一種態度去探訪?我們到底能不能愛?

    有一位長老離開世界已經廿几年,我很記念他。每次他到窮人家里時,別人給他喝的茶杯都是裂的,但是他從來不在意。他對我說:「唐牧師,每次我到這些窮人的家喝茶的時候,我都會表現出非常欣賞那個茶杯的態度。這個溫暖的傳達就會使他們相信上帝是愛他的。」這個長老很偉大,他不是作威作福,他是真正用愛去事奉上帝。他愛弟兄組妹到一個地步,連那位弟兄姐妹家里有几個孩子、叫什么名字他都記得,他是真正用愛心服事人。他死的時候,我想不到參加他喪禮的基督徒比主日崇拜的人更多。喪禮后有見証的時間,每一個人都盼望有機會見証這個長老對他們的愛心,那一天成為榮耀的大日。最讓我受感動的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見証,那時她大概十八、九歲,她說:「十二歲小學畢業以前,我一直有一個害怕,就是我所要讀的中學學校離我家有五、六公里,我沒有錢坐車,走路去又一定會遲到,所以我一直擔心初中、高中要怎么過。后來就在我小學畢業的那個暑假的某一天,有一個人送來一部腳踏車,說是給我讀書用的。當場我就跪下大哭感謝上帝!」怎么會有人送她一輛腳踏車?原來是這個長老注意看每個家庭的需要、每個家庭的困難,他的愛心不是等你求然后他通過,他的愛心是你還沒有求他就已經看到了。我們今天需要愛,哪一種愛?耶穌基督的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

    感謝上帝!我們在被造的獨特性中大不相同,我們在不同的文化背景、教育熏陶下大不相同,我們的個性、我們的習慣、我們的社會環境大不相同,所以我們不容易相愛﹔但是真正的愛超越這些被造的不同、生命的獨特以及環境塑成的差異。上帝要因我們的彼此相愛而得著最大的榮耀!

    最后我再講一些東、西方有關愛的哲學的分別,然后再來看為什么聖經所講的愛是最高超的。


東方的「愛」觀


    中國有几位重要的人物講到愛,一個是孔子,一個是老子,一個是墨子,以后就是孫中山先生。孔子講的是仁愛,墨子講的是兼愛,孫中山先生講的是博愛。

    孔子講仁愛,從字的結構來說,「仁」是「兩個人」,「仁者人也」,一個沒有仁的人不像人。這是整個儒家里面一個很重要的思想,人性和良善、人性和仁慈一定要有關系。那么要怎樣作良善的人呢?孔子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所以他是照著古代傳下來的禮儀,特別是周朝一些偉大的思想、風俗習慣,以此作為他追討古代文明、古代禮儀的立說根本。孔子發展有關愛的思想時,他所講最高境界的是一句八個字的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對你好,你對他好﹔人對你不好,你要以正直的態度對他。這也是后來道德的金科玉律。他是「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這就變成孔子「仁愛」的一個表現。

    老子沒有提到有關「愛」的什么理論,但他卻講了一句超越孔子的話:「以德報怨。」這個就比較靠近基督教的思想了。人對你不好,你還要對他好,這是很難得的。

    中國文化在世界上之所以舉足輕重是有它獨特的原因,因為中國文化很注重倫理。在孔子的思想中間,倫理次于天理,人道次于天道,所以「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論語〉公冶長第五),孔子所講的就是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這五種人際關系的道理(人際關系的重要性也成為西方在廿世紀后期所發展出「位格際」關系的行為的這個道理,西方不像中國在兩千多年前就看重這種關系到這個地步)。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沒有辦法脫離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這「五常」,所以人際關系成為中國倫理一個最大的范圍。

    孔子所講的「以直報怨」沒有辦法超越老子的「以德報怨」,所以老子竟然大膽地對孔子說:「去子之驕態與淫志。」 (《史記﹒老子列傳》)「像你這樣驕傲的態度、這樣的淫志,怎么可以明白道?」所以,今天我要用很嚴謹的態度對很多自以為是卻不明白聖經、隨便亂講道的傳道人引用這一句話:「去子之驕態與淫志。」你不但沒有資格講道,連明白道都沒有資格!孔子這種愿意真正明白真理、求學的態度被老子大罵一頓(如果這個傳說是真的話),他不但不生氣,他還是愿意用一顆學習的心、謙虛的心來尊重老子。但今天有很多傳道人(特別靈恩派的),因為你講出他的缺點,他就宣布你沒有聖靈,他就禁止他的會友聽你講道,他就以他的量超過你的量來夸口,然后他就以輕看的態度不再追求學習到底真理應當是怎樣。這是在基督教界里面一件很令人惋惜、遺憾的事情。

    當我批成績給我的學生不及格時,如果他想繼續讀下去,就應當來找我問:「為什么不及格?」我解釋給他聽,「哦,原來如此。」他就改過再讀下去。但是,如果一個人不要不及格,還有一個辦法  --  從來不讀書就不會不及格。你懂嗎?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很多亂解經的靈恩派牧師都是不要讀書的,卻信口雌黃地亂罵那些好好讀書的人,「去子之驕態與淫志」!他根本沒有不及格的可能,因為沒有讀書嘛!他也不進到神學院,所以你沒有辦法給他不及格嘛!他不讀書,以為他有聖靈就比你讀得更好嘛!這樣簡單、這樣幼稚的人就成為教會的領袖。結果竟然教會的「量」增加,所以很多做得半死、量卻不增加的人就自卑,就相信聖靈一定在那邊,所以就追到那邊,這就叫作「追求聖靈」。這是很好笑的事情,我們以后要怎樣受上帝審判,我不明白。

    好,回到正題。老子那一句話是突破性的,是「以德報怨」,不是「以直報怨」。老子實在是有比孔子在形上學、在倫理學更突出超越的地方,所以他有資格對孔子說:「去子之驕態與淫志。」否則不能明道。其實,在知識論方面,孔子代表東方講了一句很重要的話,這句話几乎跟蘇格拉底(Socrates,469-399B.C.)的言論如出一輒,異曲同工。他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論語》為政第二)真正的知,就是承認你所知的,也要承認你所不知的。為什么說和蘇格拉底異曲同工呢?因為蘇格拉底說:「你真正要知道的是,先知道你的不知。」所以gnoti seauton這句希臘文的意思就是「你要知你自己」 ,知你自己的什么?知你自己的不知。蘇格拉底說:「我什么都不知,只知道一件事。」「啊?什么都不知,只知道一件事?你就只有這么聰明?那一件事是什么?」「那一件就是「我什么都不知』。」所以西方一個蘇格拉底、東方一個孔子,他們在知識論上都有相同的地方。那么,超越這知識論的聖經說了什么?是保羅的一句話:「若有人以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當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林前八:2)所以,該知道的是什么?這就留下一個空間給「啟示」在人的知識界的超越地位。

    聖經是很偉大的,我越教哲學越發現人墮落的理性根本沒辦法想出這些道理,若不是神的啟示根本不可能有這種超越的知識論。「若有人以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當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那么,到底人應該知道的是什么?人能知道的又是什么?這是康德的一個大課題,康德要假設人能知道的是什么,他的結論是「現象界」。而人所不能知道的是什么?「本體界」。所以康德就把現像界(phenomenal world )跟本體界(noumenal world )作了分界,分界以后就在無意識中留下一個很大的后患,這是他原先沒有的動機。許多正作用中所隱含的副作用,是原先發起人沒有意識到的,因為我們沒有先見之明,所以做了一件事卻沒有提防到另外一件事就從這件事冒出,結果就遮蓋了原有的動機,這個就叫作side effect over shadow the original effect 。所以我們傳道人應當要研究一種學問,這個學問是全世界沒有的,我給它一個名稱叫作 side effectology,「副作用學」。「糟糕!我做了這事,但后來發現我不是那個意思!」這表示你沒有辦法控制副作用的突然產生,以致副作用把你的正作用吞吃盡淨。

    好,我們再回頭講。孔子的倫理學是照著人道、在人所能做到的范圍內,但沒有天道的啟示功用、沒有超越的真理來引導人道倫理。所以他只能講到「以德報德,以直報怨」。而老子講「以德報怨」,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他發現「天對人」和「人對人」是不一樣的。「天」是降下萬有給人的,但是「天」根本沒有對人有任何要求、酬報,所以這就表示有「天」的觀念在倫理道德上的啟發,是超越了只以人道作出發點對倫理的講解。所以中國人講「道」,講得最靠近聖經原理(不是本質)的是老子。老子的形上學遠遠超越了孔子,老子的天道觀遠遠超過了孔子。但是老子的天道觀絕對不是「啟示」,所以老子不是上帝賜給中國人的先知。你聽清楚了嗎?遠志明在這一方面是有一些的缺陷,雖然他是很愛主、很有知識事奉主的青年人,但你絕對不能把「人被造而有文化性,以致對神的普遍啟示而有的回應」代替、等同于神的啟示。這些話我要解釋很久,但很可惜許多讀神學的人不懂這些,因為神學院沒有教導這些東西,為什么?因為老師也沒有好好讀這些東西。

    神是啟示者,人是唯一被造而能領受啟示者,所以神就只能啟示人,不能啟示貓、狗、豬、馬等等。The only being to be revealed and to be able to understand the revelation of God is man,who has been created after the image and likeness of God. 因為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樣式被造,所以人是唯一能領受神啟示的活物,所以神就樂意把自己啟示給人。這樣,神所樂意啟示的就是人能知的范圍,神不樂意啟示的就是人不能知的范圍。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就有一個神學基礎在背后建立架構來引導我們知識論的知識。「知識論」是論「知識」,而對「知識論」的知識是「論知識的知識」。神是真理的源頭,神是令人能知的可能者,神是創造理性功能的知的源頭,神是真理的本體。老子提到有一個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道德經》第四二章),這個道是「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道德經》第二十五章)。老子所說的這個道,是墮落的理性對上帝普遍啟示所產生的最高回應。全世界的哲學家、道德家、智慧人、宗教領袖都在回應上帝的普遍啟示,而他們的回應所產生出來的果效不一樣,這就証明理性和文化性本身都已偏行己路。「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賽五十三:6),這句話就從我們的宗教答案都不相同、我們的文化准則都相異証明出來了。

    韓德爾(George Frideric Hande1,1685-1759)所寫的《彌賽亞》在唱到「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時,就用了很好的音樂來描寫我們各人偏行己路的光景,一個越走越低、一個越走越高﹔All we like sheep ,拍子方面是完全一樣,但接下去就分叉了,這就表達出「偏行己路」。你懂不懂?如果你能好好研究聖樂,你的人生就更享受了。這樣好的詩歌不用,只唱靈恩派一些似乎好聽卻是亂來的詩歌。嚴謹的聖樂是神學加上音樂,但現在你們把偉大的聖詩丟在倉庫里,在路邊拾取煙蒂來過生活,是乞丐相!上帝給教會這么偉大的東西你不要,你就拿那些感受舒服的、和舞場里唱歌差不多一樣的音樂來代替,然后說這是敬拜贊美,nonsense !你們跟世界走、跟西方走、跟韓國走、跟新加坡走,但我要跟耶穌基督走,我要跟歷世歷代受聖靈感動的聖徒所寫下的偉大音樂走。你明白了嗎?我口充滿批判,但心充滿對教會的愛,你如果還看不出來,那你是沒有異象、沒有眼光的人。回來吧!

    所以,「我們都如羊走迷」就從文化、宗教、哲學......所有價值的探討都完全沒有相同的答案中,証明我們確是如羊走迷。所以,你不能把老子當作是上帝賜給中國人的先知,因為這一句話是褻瀆、這一句話是冒犯,這表示上帝賜給中國人老子就好像他賜給猶太人摩西一樣。這樣,你就把「神所啟示的話」和「神沒有啟示,是人對普遍啟示反應的話」等量齊觀,你一方面過份高估墮落之人的產品,一方面低估上帝的特殊啟示,文把特殊啟示和普遍啟示混為一談,最后「從神來的啟示」和「從人而來、本于人的對神啟示的反應」又再等量齊觀,雙重、三重錯誤一直錯下去!這是不能的。所以我盼望一些最有才干的年輕人好好研究神學、好好思想,以后就不會掉在錯誤的中間。

    有人說:「唐牧師,你是不是嫉妒遠志明?」我不必嫉妒,我這一大把年齡看他像自己的弟弟,我對他講特殊啟示、普遍啟示,慢慢地他會有一些醒悟、有一些了解。有恩賜而沒有正統訓練的人,常會因為恩賜的事奉一方面使人羨慕、感到敬佩,但是一方面已受暗中副作用的危害教會而不自覺。你明白了嗎?這是針砭的話語。

    老子因為有天道觀,所以他談到道德的時候就超越孔子一層,他不是單單提「你如何對我,我就如何對你」這種人際關系。其實這種人際關系在漢摩拉比石碑(Hammurabi Stone )就已經有了(這塊石碑現在放在法國羅浮宮),傳說是漢摩拉比王(Hammurabi,1792-1750B.C.)親自得到太陽神給他的諭令、啟示,記錄一個社會應當怎樣用公義作為治理原則的道德碑文。這塊石碑里面就寫著包括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內容,這是全世界歷史第一塊最重要、比摩西十誠更早的道德條文,曾經被運到台北來展覽,看過的請舉手?這么少人,你看,基督徒這么不懂文化!這塊被運到台北展覽的石碑是仿制品,不是原版,因為萬一船沉了,那人類歷史就永遠沒有了。所以羅浮宮不把原版帶來,就復制一個 replica。replica 跟fake 是完全不一樣的,replica是用相當好的材料,照著原來的尺寸,盡忠刻到完全一樣,這個叫作「復制品」。而「仿品」是做生意的人為了賺大錢騙人,就隨便盜版。所以,不是 copy,是 rep1ica,是很好的東西。雖然我這么忙,但我還是抽時間去看漢摩拉比石碑,其實我在巴黎羅浮宮已經看了好多次,但運來這里的復制品我還是要去看一下,因為這是文化使命的一種策動、一種責任感﹔基督徒不應當一天到晚只懂得看聖經,結果單單看聖經又亂解經,那就是很危險的事了。

    好,我們繼續講下去。中國第三個講到道德和愛的關系的就是墨子。墨子講什么?墨子講「兼愛」 。這個「兼愛」到底是指什么呢?他自己的解釋是:「看別人的孩子如同自己的孩子,看別人的兄弟如同自己的兄弟,看別人的父母如同自己的父母,看別人的鄰居如同自己的鄰居。」好不好啊?兼愛好不好啊?很好,但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  如果我看別人的太太也如同自己的太太,那怎么辦?從儒學來說這是不行的,因為這里面有一個范圍是我們要持守的,不能夠把別人的都完全和自己的看作相同。所以,每一種哲學無論多好,都有它的缺點。但你怎么看得出來?你又用什么衡量去衡量它的缺點?基督徒應當是智慧之子,用上帝最高的智慧去看什么是缺乏智慧的東西,那你的信仰跟你光照世界的可能性就更好了。


西方的「愛」觀


    那么,西方的「愛」觀呢,我們必須從希臘來談,因為真正談到天道、談到宇宙的原道,最重要的文化就是希臘。羅馬不能比,埃及不能比,巴比倫不能比,腓尼基不能比(腓尼基最大的貢獻是發明輪子,所以他們的戰車跑得很快,跟馬的速度一樣快,也就常常打勝仗)。希臘對「時態」的了解、希臘對時間和動作結構的嚴密性,是上帝后來借著希臘文寫下新約的其中一個原因,因為沒有一個文化對時態的敏感度超過希臘文。譬如,「吃」這個字,中國人是說「今天我吃」、「昨天我吃」、「几百年前我祖父的祖父的祖父吃」,吃吃吃......,都是同一個「吃」字。你不會在說「我吃」的時候加一個什么字表示「我現在正在吃」,「吃」就是「吃」嘛!中國人對時態的了解比較不敏感,所以我們對「永恆」和「時間」的關系的研究,几乎沒有太大的成就。此外,中國人還有「周而復始,」的觀念,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的天干,再加上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戌、酉、亥的地支,這就變成六十年輪一回的時間的輪轉。「時間輪轉」的觀念不能產生直線的責任感,而沒有直線責任感的哲學一定是比較模糊地過生活,對時間的記載、對時刻的運用就不會太認真。所以中國人定時代的時候不是太標准,在研究歷法時就被那些天主教的宣教士打敗,以致康熙不得不承認西方這些天文學家確實比中國高明,最后中國的士大夫階級就借題發揮大大反對西方,因為他們嫉妒。這些都是歷史的事實,這些都是因為文化中間對時態的敏感度不夠成熟。

    但希臘文很不一樣,希臘文不單超越中文,也超越英文。中文沒有過去式、現在式、將來式,而英文有過去式、現在式、將來式、過去完成式、現在進行式......有十多種時態的分析,但這些都不能與希臘文相比,因為希臘文一共有六十四種時態。所以,「耶穌基督將要再來」、「他正來臨」、「他已經來了」、「已經來、又還沒有來」 ,這些時態的運用也是上帝用希臘文記載新約的原因,因為這種時態的敏感文學可以寫出他心中的意念。你明白了嗎?

    希臘人對愛的觀念有許多的思想,這些思想可以分成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神話思想系統中間的愛,第二個是理念層次所想象的愛。希臘在文化系統中稿的愛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因為他們愛得亂七八糟。你看,希臘「愛與美」的女神愛芙羅黛蒂(Aphrodite )、最有能力的宙斯(Zeus)、最有體力的赫拉克勒斯(Heracles ),他們一愛的時候就亂倫、他們一愛的時候就沒有倫理,所以希臘的愛在神話學中間是非常低級的。希臘的神是可以把媳婦搶過來,是可以跟別人的妻子犯奸淫的,所以他們的愛是一種非常低級的、亂倫的愛,是一種比世上一般偉大文化所談的人倫關系還低級的愛。

    為這個緣故,聖經記載了一種人  --  「虔誠人」(參:徒十:2)。請你注意,新約的「虔誠人」不是指很敬虔的人﹔新約的「虔誠人」是指「脫離希臘神話系統,接受上帝啟示給猶太人的獨一真神,并對他敬畏的那種宗教轉移改宗的人」,懂嗎?所以新約講的「虔誠人」是指那些厭煩希臘神明系統,而改宗到猶太人所傳「只有一位獨一真神,他是聖潔的,我們要敬畏他」的信仰。這種在宗教上的轉移,放棄希臘神話系統,相信舊約聖經上帝的人,新約叫他「虔誠人」。這是很特別的名詞,哥尼流是這種人,蘇格拉底也是這種人。

    但是,蘇格拉底的信仰是大雜繪,因為蘇格拉底的「來生論」是受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582-496B.C.)的影響﹔他的「神觀」是受猶太人的影響﹔倫理學則是受希臘古文化的影響,所以他就在這几種結合的中間產生他的哲學。蘇格拉底的哲學是一個 syncretic,就是「混合性」的哲學,所以當你問蘇格拉底有關于神的問題時,他會說:「我不信這些神明,我只信獨一的上帝、最高的上帝。」這是受猶太人的影響。但當你問蘇格拉底有關于愛的問題時,他就會談到另外一種不是神明的,而是比較潔淨的那種愛的觀念。蘇格拉底的來世觀又是什么呢?「死」不是結束(Death is not an end.),「死」只是一扇門把你從現今的世界轉換到另外一個世界去。那么轉換到另外一個世界以后又怎么樣?他說:「以后會再轉回來。」蘇格拉底和柏拉圖這兩位古典大哲學家都是相信輪回的,但這些輪回學說不是從他們開始的,因為他們根本不研究人性、輪回、來生這類的知識。蘇格拉底是受了畢達哥拉斯的傳統影響,而畢達哥拉斯的時代差不多正是孔子和東方佛教開始盛行的時代。至于當時東方的印度對希臘有沒有影響,歷史并沒有記載,所以我們現在不討論。

    好,希臘人對愛的討論變成理論,最主要是從柏拉圖開始。柏拉圖談愛的時候,用了好几個不同的希臘文。其中一個希臘文 eros 后來轉變成英文的erotic ,這個字常會結連到肉體方面的愛,也就是sex 、sexual relationship、sexual love ,與性、與情欲有關的這種愛情。但是 eros 在柏拉圖的哲學里面不是這個意思,柏拉圖甚至把這個字用在追求真理的愛慕上。人渴慕的一定要比他更高尚,否則你的渴慕就沒有意義,這樣,這個愛就是向上的。「我要追求更完美,我要追求更高的理想,我要追求更絕對的善。」這種對善、對美、對真、對好、對藝朮、對永恆、對有價值的追求,柏拉圖也用 eros 這個字。這樣,希臘的「愛」脫離了神話學的敗壞系統,脫離了神話學那些低級的道德,就變成對真理的渴慕。

    但是,雖然柏拉圖相信有完美的世界,可惜卻不在這個世界上,那個完美的世界是在這個世界之外的世界。這個世界之外的世界,成為世界現今現象之因,那么,這個世界之外的世界就變成形而上的世界。形上世界是形下世界之因,這個就變成「形上學」(metaphysics)。柏拉圖是「理念主義之父」,或者用共產黨知識分子常用的名詞  --  「唯心論之父」(the father of idealism ),為什么?因為現今世界所看的一切都不完美,就因為都不完美,所以完美的一定不在這里。如果這里的不完美、完美的不在這里,請問:「完美的在哪里?」柏拉圖的回答是:「在另一個世界。」所以,這世界有「圓」,但不管你怎么畫,放大一萬倍之后都不夠圓﹔因為這個世界沒有一個真正的「圓」,所以「圓」就不在這個世界。那么,「圓」到底存在不存在?「圓」一定存在。存在在哪里?存在你的頭腦里。這個世界有沒有「美」?有。你找得半死找到一個很美的,結果呢?還有更美的,那這個「美」就不夠美了。所以每一次我們找到一個美麗的女孩子作我們終身伴侶時,我們都犯了同一個毛病,以為自己找到的就是最理想的,但結果發現還不是最理想的,就懊悔結婚太早!

    柏拉圖的這些觀念推展到最后,就是一個叫作 eidos 的東西,eidos 到了英文就變成 idea 。所以,現今世界不過是「理念完美世界」的「影子」,我們是活在影子中間。印度哲學也提到這個世界是一場夢,夢醒的時候我們就抵達永恆,現在我們是在夢中過一個虛幻的世界。但是我告訴你,因為耶穌的墳墓空了,所以我們跟隨他絕對不落空﹔因為所有教主的墳墓都是實的,所以跟隨他們的都是空的。阿們?我們不一樣的。

    所以,eros 這個字所講的愛根本和基督教的愛不一樣,這個愛是向上的,我渴慕、我追求、我要、我尋找、我正在苛刻地要求在這個影子世界找到那個世界中最美的,盼望能夠找到本體,所以這個是向上的。另外一個字是 storge,指朋友的愛、師生的愛、父母對兒女的愛、人與人之間的愛。這就是孔子所講的那些關系,但孔子不用「愛」而用「恕」、「忠」,下對上忠、上對下恕,「夫子之道,忠恕而已」 (《論語〉里仁第四)

    第三個希臘文是 philia,「兄弟之愛」(love of the brothers )。美國有一個城市叫作 Philadelphia (費城),而聖經啟示錄的「非拉鐵非教會」也就是「兄弟相愛的教會」。「兄弟相愛」的故事追溯到舊約就是亞勞拿和阿珥楠,根據猶太人的傳說,他們是兩兄弟,繼承了祖傳之地,但結果大衛買去建聖殿。這里面有他們兩個相愛的很好故事,現在我不提了,不然這個講座又變成另外一個講座出來。philia 這個字后來也變成愛哲學、愛真理的字,philosophy 就是從 philia 加上 sophia而來的,「我愛真理」就叫作「哲學」。

    但是,當聖經描述上帝的愛時,完全不用這几個字(聖經到底是一本多偉大的書!),聖經中約翰用的愛是 agape 。所以,「上帝愛世人」不是用 eros、不是用 philia,上帝愛世人用什么?agape。agape這個字有一個很特殊的意義,愛不可愛的、愛低級的、愛犯罪的、愛卑微的、愛應該滅亡的。這樣,全世界歷史就有了一個新的愛的方向。這是從來沒有的,東方文化,沒有﹔西方文化,沒有﹔墮落的希臘神話,沒有﹔高超的希臘哲學,也沒有。因為這是神的本性、神的啟示,所以就把一個新的、整個的異象,新的、整個的本質提出來,那就是上帝的 agape 、上帝對世人的愛。

    所以,耶穌基督講「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這是真正的突破!這是他怎么愛你、你就怎么相愛的一個真正的命令,是照著神而來的,神本的感情、神聖潔的感情、神屬天的感情要在人間實行出來的一個愛的命令,這真是太偉大了!本來今天我并沒有預備講這些,但現在已經講了差不多四十分鐘,也好,這就把一些學朮性的東西、比較宗教文化的東西放入這次講座中。我們不是隨便亂講的,因為這些是歷史上最寶貴的東西,我們要知道怎樣用聖經去看它。

    耶穌基督說:「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是要你們彼此相愛。」這里的范圍是從天而來的方向,不是從人到天的方向。后來到了廿世紀時,瑞典的大神學家虞格仁(Anders Nygren,1890-1977)寫了一本書,專論到 agape ,指出「神的愛」和「人的愛」不同的地方:「人的愛」是從下愿意追求、渴慕、羨慕好的,是向上的﹔而「神的愛」是愛的本體的最高意愿,是向下的。虞格仁的這本神學書又厚、又大、又重,就留給你們自己去研究吧!你要知道,聖經絕對不是一本普通的書,它是淺到農夫、凡夫俗子都可以明白的書,它也是深到哲學家解錯、深到神學家讀不懂的書,這是最奇妙的書!但你要明白的是總原則,不是咬文嚼字、不是用理性去知道,而是要從原則中間神要我們明白的那生命的、有機的、與我們的生活切切相關的靈意、真意﹔那么,你就不會被字句捆綁而死,在精意中間你得著生命之道給你的滋潤、光照、供應以及給你的造就。從此以后,你就懂得怎樣照著神的心意、神生命中間的本質、神從上到下的愛去愛別人,這是新的命令。阿們?我們低頭禱告:

    「主啊!感謝你,你賜人文化的可能,給人文化性,然后,在你啟示中間又用你的道光照墮落以后產生的文化,把人帶回到你的面前來。求主施恩賜福我們今天所聽的一切,使我們今天所明白的,不是成為知識上的傲慢,乃是成為靈性里面的謙卑。主啊!你的道奇哉,你的道妙哉,我們應當更謙卑存著學習的心到你的面前,愿主使我們發現這些新的命令是要我們遵守,而不是單單要我們明白,我們就求主賜給我們力量能夠行出、能夠守住你要我們遵守的你的新命令。求主聽我們的禱告,我們感謝讀美,求主垂聽,奉主耶穌基督得勝的名。阿們。」

   

第四章 - 愛與恨的具體結合 - 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