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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內地教會兒童主日學的“三通”與“四缺”

(作者:蔣慧莉,2006年)

內地兒童主日學的「三通」
 

    近年,越來越多內地教會看見兒童主日學的重要性,并開始籌划要為兒童開辦主日學。然而,要發展一項事工,必然遇到許多阻力,兒童主日學除了一般性的缺乏外(如:缺乏培訓、教師、場所、教材等),就我們在內地各省的前線觀察,有感這項事工的健康發展,亟需在三方面「通行無阻」:
 

領袖「通」


    「牧師和傳道同工不反對開辦主日學已經很不錯,別說支援了。」一位甘肅省的主日學老師,曾多次向教會領袖提出開辦兒童主日學的重要性,可是她的意見從未引起重視。另一位兒童主日學校長也如此說:「牧師不反對,算是支援了。」

    一句話,一針見血地反映出許多教會領袖對兒童主日學的看法,背后的原因不難理解:內地教會羊多牧人少,教牧與信徒的比例是1:10,000,這比例短期內不會有大幅改變。每年信徒人數以驚人的速度增長,而信徒培訓卻未能與此接軌。教牧天天疲于奔命,僅僅是成人工作已經精疲力盡了,哪還有時間顧得上孩子?在不少人眼中,成人的牧養事工永遠是首要的,在資源缺乏的情況下,兒童事工便排在最后了。

    再者,在資源較缺乏的西部地區教會,觀念亦較為保守,沒有意識到兒童也需要牧養教導,對主日學完全沒有概念,領袖自然缺乏這方面的異象。這會帶來怎樣的攔阻呢?

1. 缺乏金錢上的支持

    內地教會的資源有限,領袖的異象直接影響教會的資源分配。几年前,一對華東地區的牧師夫婦,看到了兒童工作的迫切性,覺得若現在不進行兒童工作,將來成人的牧養工作將更艱難。于是向堂委會提出開辦兒童主日學,卻遭到極力反對,堂委之一的出納(掌管教會財務)拒絕在經濟上支援。缺乏金錢,兒童主日學的發展猶如難產,發展艱難。

2. 缺乏培訓上的支持

    兒童主日學老師的培訓是刻不容緩的,但教會的資源主要放在同工或義工培訓上。這是因為主日學老師沒有得到與傳道同工相同的重視。正如上述的牧師夫婦,當初領袖們聽到師母要親自負責兒童主日學時,感到不可思議,因為在他們的觀念中,「傳道人教主日學太浪費了,隨便找几個姊妹就行」。因此,許多領袖沒有想到要辦主日學老師培訓,更不用說支持老師出外接受培訓了。一位西北地區的主日學老師,聽說鄰省有主日學老師培訓班,他很想參加,但教會沒有給予經濟支援。為了能參與培訓,他賣了家中唯一的一頭牛,才湊齊路費。有些領袖甚至不允准老師請假參加培訓,使已參加過部分培訓的老師不能接受完整、系統、連續的裝備。

    由上可見,教會領袖們必須先看見發展兒童主日學的異象,愿意與老師們一同協力,事工才得以順利開展,不然即使有已接受培訓的主日學老師,主日學事工亦難有可為。
 

老師「通」
 

    直到1980年代初,中國教會几乎沒有兒童主日學。后來教會為了避免兒童吵鬧而影響成人崇拜,便將成人和兒童分開。兒童主日學就在這種異象不清、目的不清、沒有系統計划的情況下開始,故此老師本身未必對主日學的異象和意義有正確的認識。一般來說,老師特別需要認識到:

1. 兒童主日學不是托兒所

    開始兒童主日學時,只為了保持成人崇拜的安靜,而將兒童集中在另一個地方,在這種前提下,老師便不會想到要系統地教導孩子聖經。無論在較富裕的華東地區,還是較貧困落后的西北地區,主日學老師都有類似的經歷。他們以前都只是教孩子唱詩歌、畫圖畫,總之能讓孩子們安靜,不妨礙成人崇拜就好了。兒童主日學便成了「托兒所」。

    前文所提到的西北地區的主日學老師,不僅沒有得到教會領袖的支持,甚至與她同工的老師們也一樣不理解兒童主日學的異象。當有老師培訓的機會時,她熱切地邀請其它老師同去,她們卻覺得主日學不過是「看看孩子而已」,不需要受培訓,沒必要小題大做。另外,主日學下課后,孩子們想發問,老師卻不愿留下來解答,只因她們覺得自己的任務只是「看管小孩」。

2. 兒童主日學不是聖經故事班

    有些主日學老師開始想到在兒童主日學中教導聖經,但她們一般都沒有接受過裝備,而且知識水平也不高,更沒有設計過主日學的內容,于是主日學便是「由成人隨意對兒童講講聖經故事」,而不是系統的教導。因此,老師所講的內容時有重復,或是互相不能銜接,聖經只是成為故事,兒童未能學習其中的真理。

    兒童主日學老師是最直接與兒童接觸的人,老師若對兒童主日學認識不足,甚至焦點不對,將大大影響孩子們學習聖經真理。
 

家長「通」
 

    兒童主日學發展到某一階段,均會遇到同樣的問題。不少主日學老師表示,當孩子升到初中后,很快便在主日學中絕跡。在陝西某鎮,主日學老師說,當地的初中生很少在晚上12時前睡覺,因為他們須要復習功課到深夜。福建某縣一位主日學老師也提到,家長非常緊張孩子的學習,從周一至周六,孩子被安排參加英語班、數學班、補習班等,還要學畫、習琴,密密麻麻的時間表把孩子從主日學中拉走了。

    內地實行一胎政策,因此家長特別緊張孩子的學業,尤其在現今發展快速的城市里,許多家長為了提高孩子的競爭力,無所不用其極。在杭州,一位主日學校長無奈地表示,竟有父母向教會反映,若星期天的主日學能加入一些興趣班的內容,就能使孩子來教會,又能順便學習,不是一舉兩得嗎?主日學的張力的確非常大。即使是信徒父母,亦因看見孩子平日學習辛苦,故此星期天都會讓孩子多睡一些,不忍心叫他們一大早起床上主日學。

    此外,還有一些孩子,他們很想上主日學,但未信主的父母不允許。每當主日,他們只能偷偷地來教會。由此可見,若家長(無論信主與否) 不認同主日學的必要性,即使教會領袖看見主日學的重要性,老師也愿意委身教導,孩子本身亦很想來主日學,主日學的發展也非常有限。
 

總結
 

    教會領袖、主日學老師和學生家長是兒童主日學能否順利發展的三個關鍵因素。當「三路通行」─領袖看見兒童主日學的異象,老師對此有整全的認識,家長認同孩子來主日學的重要性時,教會才能提供優質的土壤,使兒童主日學事工得以往下扎根、向上結果。

 

內地兒童主日學的「四缺」
 

    上期分享了內地兒童主日學的「三通」,提到這項事工的健康發展,有賴領袖、老師和家長對它的異象及重要性有整全的認識。以下將分享有關中國內地兒童主日學的若干現況,尤其是各地區教會主日學的「四個缺乏」:
 

缺乏培訓

    在內地兒童主日學的教師培訓一直極為缺乏,除少數地區有系統而具規模的教師培訓外,大部分區域暫無具長期性、正規性、系統性的兒童主日學教師培訓。

1.混齡上課的困境

    為何教師培訓的需求如此迫切?其一緣于「混齡上課」的特色,這在西北地區的教會尤其嚴重。在青海、甘肅、陝西等地的兒童主日學,3 至 13 歲的學生同上一個班的情況很常見。筆者所目睹過的最嚴重的混齡上課情況是,一個班 20 名學生,有的只有 2 歲,有的竟已 16歲,甚至有老婦手抱數月大的孫兒來上課!理論上,學生應按不同年齡分班上課,然而,教會因缺乏教師或場所,被迫把年齡差距這么大的一班孩子放在一起,教學時怎能不感到困難?即使是富有經驗的教師,面對年齡差距如此大的主日學班,尚且極感棘手,何況是未受過訓練的教師呢?教師培訓實在刻不容緩。

2.知識水平的障礙

    山東某教會在全省有 10,000 名主日學學生,但只有 200 名教師,換言之,每位教師須照顧50個學生。教師在沒有受過訓練的情況下,仍須每星期授課,而且好些教師信主才几年,覺得自己的聖經基礎尚淺,實在難以勝任主日學教導的工作。教會領袖更表示,多數教師只是初中畢業,教導初中、高中程度的學生倍感吃力。若有基本的培訓,教導的困難便可相應減少。

3.教學法的呼聲

    走訪多個省份,主日學教師們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不知道怎么教」。他們并非故作謙虛,乃是有感而發。有一位曾在鄉村執教的主日學教師說:「我教一個大班,但孩子們不穩定的出勤率、喧嘩的課堂、進進出出的狗和學步的嬰兒,常使沒有教學經驗的我感到灰心。」﹔ 杭州某教會的主日學教師們,更以每 10 分鐘派一次糖果來保持兒童安靜。

    缺乏培訓,主日學教師就不知道如何處理上述情況。如果主日學教師本身是幼兒園或中小學教師,情況可能好些,否則常常是一籌莫展。因此,一些基本的教學法,如教室管理、提問法、詩歌與游戲教學等,對教師來說至為急需。
 

缺乏教師

    主日學教師的缺乏,牽涉到信徒及領袖的觀念問題,亦跟教會缺乏培訓有關。某農村教會的兒童主日學開展 9 年來,只有 2 名主日學教師,每星期負責教導 50 至 60 名學生。教師認為最好把全班分成 3 個年齡層,分別由 3 位教師任教,才能解決班中「混齡上課」的問題。然而主日學教師─特別是年輕教師─如此缺乏。教師表示,不是信徒沒有委身的心,而是年輕的信徒沒有信心作教導工作,總是怕自己教不好,又沒有受過培訓,所以不知道怎么教。因此,這 9 年來,主日學事工就由這兩位 50 多歲的姊妹一力承擔。

    的確,教師培訓是切實的需要,但信徒自覺能力不足,認為必先接受系統培訓,才能教主日學的觀念,攔阻了他們邊事奉邊學習的機會。另一方面,教會領袖對主日學認知不足,認為主日學不是首要的事工(請參考上期「內地兒童主日學的『三通』」),亦影響了教師或有潛質成為教師的信徒接受培訓,間接阻礙了教師的興起。此外,大批年輕人到城市打工,令某些鄉鎮教會出現事奉人手短缺的問題,兒童主日學事工難免受到影響。
 

缺乏教材

    教材缺乏非僅限于較貧窮的地區,亦是富庶地區的教會要面對的問題。內地能公開購買的基督教書籍,以工具書為主,兒童學習聖經的材料卻欠奉。教師若非自制教材,就是從網上下載或輾轉相傳得來零散的材料,根本不足以應付教學所需。設若教師得知購買主日學教材的渠道,卻又無力負擔昂貴的費用。華東地區一位教會領袖無奈地分享,按主日學學生的人數,單是教材就需要 3,000 元人民幣,還需另付運輸費,教會根本無法負擔如此龐大的支出,即使是復印教材,亦需要一筆可觀的費用。

    再者,教材適合與否也是需要考慮的實際問題。對于「混齡上課」的主日學班,系統性的課程未必適合使用。班中學生年齡差距大,可又不能按課程要求分班教導,于是雖得教材而無用處。主日學教師所面對的是一個很窘迫的兩難局面。
 

缺乏場所

    主日學場所的缺乏,有其客觀的因素(教會本身地方所限),亦與領袖的觀念不無關系。上述的農村教會,教師認為最理想的是由 3 位教師負責 3 個班,但現實的情況是,3 個班需要 3 間教室,現時卻只有一間。換言之,即使真的有 3 位教師,也沒有足夠的場所供分班之用。混齡上課的問題仍然持續,直接影響教學效果。

    另外,領袖對主日學重視與否,影響主日學分配到的地方。一位甘肅的主日學教師分享,由于政府要修馬路,她的教會被拆了一部分,可用的地方更少。教會事工繁多,首先犧牲的自然又是兒童主日學的教室。現在 20 多個孩子擠在一個小房子里,連轉身都不便。她在接受培訓時學會的活動教學法,變得毫無用武之地,而孩子們擠坐在一起上几個小時的主日學,感到難受,便漸漸不來教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