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得救的“三班仆人”

作者:卓軒

轉載自:《真理異端真偽辨》(Discerning truth from heresies) - 基督教與中國研究中心

        1990年代初期,我們走訪大陸安徽,得知一個新的異端「三班仆人」。當時只聽得教會弟兄姊妹由口耳相傳所聞,繪聲繪影地描述他們的情況。概括來說,有人照聖經將恩賜有五千兩、二千兩、一千兩的不同,把信徒分做三階等。五千兩之上最大、最高層的,則比照主的十二個門徒,自立為使徒。使徒有為人按手,或依信徒表現,評量信徒由一千兩「升等」至二千兩,反之則「降級」的權柄。

        當1990年代終曲漸奏,同工們照樣從大陸帶回「三班仆人」的消息,但不只從安徽,更從東北,十年間其發展之速,散播面積之廣,明顯可見。1998年中我們巧遇一位過去該系統的同工,了解一些內部消息,據他說三班仆人號稱有百萬信徒,信徒分布全國,以安徽、四川、東北為數較多,而其組織不擇手段地引人入教,又無所不用其極地控制信徒,使在座聞之嘩然,憂心三班仆人的工作與所講的道理,如果繼續傳布下去,將貽害更多無辜的馴良百姓,攔阻人歸向真神。

        面對這個異端,除了衛道的使命責無旁貸,更希望透過較深入的研討,把三班仆人的間題與特點作個整理,以提供大陸教會作為護教的利器,避免無知的羊群被帶迷了方向,平白失去救恩。只是,有關三班仆人的文字及口頭資料都不易取得,據大陸家庭教會的同工們說,「三班仆人」并沒有出版什么文字材料,因此我只得就有限的管道和素材,探索三班仆人之一豹。

創始人

         三班仆人的領袖即「大仆人」,也是創始人徐聖光,安徽人,年紀大約五、六十,但蓄長須、長發,看來倒像七十多歲的老人。平時以極隱密的方式游走各地,在各接待家庭住宿。凡他所到之處,必將睡臥起居處定為「至聖所」,非經特別召喚,平常人不能進入﹔而「至聖所」外下面同工傳道住宿的房間為「聖所」,只有同工能進出﹔聚會的地方則稱「外院」。「大仆人」沒有家眷子女,但傳說老家有妻子,多年不曾往來。

何謂「三班仆人」

        根據三班仆人的信徒提供的講道筆記,對於「三班仆人」的解釋,「三」是三一,「班」是「班次」,是神家的規矩,神的教會必須要在神所立的「班次」之內﹔「仆人」是神差派使用的人,有恩賜大小、職位高低的區別。

        從看來相當牽強的經文,三班仆人在聖經里拼湊出「三班」的歷史發展,分為以下三個時期:

(一)聖父時代的三班仆人

         出埃及記十七章8-16節記載,摩西、亞倫、戶珥三個神的仆人帶領百姓爭戰﹔民數記二章5,16,24節,以色列人在曠野分三個隊伍行走﹔及士師記七章16-22節基甸帶領的三百個勇士也分成三隊,故由以上經文說明在舊約聖父時期,神的仆人如何以「三」的班次服事。

(二)聖子時代的三班仆人

         到了新約耶穌的時代,則用以下經文來說明「三」班:約翰福音十一章1節,耶穌的朋友馬大、馬利亞、拉撒路,一家三姊弟服事耶穌﹔馬太福音十三章23節有結實三十倍、六十倍、一百倍三種好土﹔馬太福音廿五章14-15節,有五千兩、二千兩、一千兩三種才干的仆人。

(三)聖靈時代的三班仆人

         從哥林多前書十二章28節,提到使徒、先知、教師三種恩賜的人﹔及以弗所書四章11-12節論教會有使徒、先知、傳福音的三種職分,推得聖靈時代的「三班」仆人。

班次組織

        除了從聖經「旁徵博引」地証明了「三」的道理,「班」所指的又為何呢?根據受訪的同工所述,徐聖光在組織里訂定「班次」,最高的一班是大仆人,地位仿如摩西﹔其次為小仆人,身分好比約書亞,是組織內的重要干部﹔再下是「使女」,這些姊妹負責管理一、兩個省分的工作﹔使女之下還有同工、小同工、教會柱石,分別執掌縣以及地方小面積教會的管理和講道工作。

         信徒組織之外,徐聖光還致力拓展教會生財管道,建構了一個擁有龐大教產的王國,所有教產均由徐的妹妹管理。只要是缺口才或講台恩賜的仆人、使女,以及本來在大仆人身邊服事,後來被懷疑忠誠度有問題的人,(一方面為防止他們跑回老家,散布對「班次」不利的言論﹔一方面要避免這些人在組織內日久生變,制造內部矛盾。)都根據他們的興趣和能力,派出去學理發、修理汽車等技朮,并在全國各地開設理發店、裁縫店、餐廳、旅館……,作為接待仆人和賺錢的機構,使得大仆人無論到哪里都可以徹底隱密行蹤,還能衣食無虞。

救恩與稱義

         「班次」既已定下,教會又必須建立在神所立的班次之內,因此不在班次里或沒有獲得班次地位的人,不能得救。而順服則為得救的根源,順服仆人就是順服神,因仆人是神所差,神既是昨日、今日永不改變的神,所以仆人也不改變,不聽從仆人的就是褻瀆聖靈。這樣的理論發展到1996年,演化成仆人是信徒「肉身主人」的絕對權威,信徒須得透過肉身主人才能見耶穌,所以只能向仆人認罪,不能直接向神認罪,仆人代替基督成了得救的道路和中保。

        1996年興起「鞭打除罪」后,信徒日常認罪或觸犯戒規,得經由鞭打等刑罰,才能消過除罪獲得赦免。仆人、使女可照信徒認罪的內容,按罪項大小、決定鞭打次數,最少四十下(保羅被打四十減一下,信徒怎可與保羅同等,鞭打次數只能多不能少),往往動輒被判五十、一百下,立刻領罰,有不能承受的,累積到下次再打,弟兄姊妹常有積欠數百下的,一看到仆人就打顫發抖,怕又要挨鞭被打,天天活在恐懼焦慮當中,完全不懂得因信稱義的救恩真理。

信徒教育

         在平時三班仆人對信徒的教育,分為信仰教育和生活教育兩方面,由仆人、使女在各地教導信徒奉行遵守。

(一)信仰教育

         信仰方面,鼓勵奉獻、教導禱告的信息較多,但對神話語的教導則片面、零碎,甚至隨意謬解,几乎沒有系統讀經、解經及對真理有次序的教導﹔更有甚者,反倒叫信徒勤讀論語、孟子、三國演義……,用傳統中國文化里的書籍取代聖經。對於聖經的應用,則是扭曲離奇,離譜得讓人難以想像。例如,以色列人出埃及預表信徒歸主離開世界,所以吩咐初信者比照出埃及前的以色列人,向埃及人要金器、銀器和衣裳,奪取埃及人的財物,初信者便從工作單位、鄰居朋友或原來所屬的地方,一聲不響地拿走凡是可以帶走的東西,再把偷來的東西當作奉獻,通通交給教會。

        1994年由於「班次」內曾有同工接觸外面的牧師,覺悟真道后起意脫離,更發行《認識異端》小冊子,破解「班次」對信徒的迷惑,影響八百多個聚會點一起離教,讓徐聖光情急下反擊,教導信徒他才是自舊約亞當、塞特、以諾、摩西、大衛,到新約保羅、提摩太,以至近代宋尚節、王明道一系列接班人的「正統」傳人,徐聖光為了這次的「叛離」事件,以及反擊離教者指控「班次」為異端,特別發布了《給弟兄的一封信》,言明他才是聖經一脈相承的正統傳人,而離教者則是可拉黨、押沙龍、耶洗別,終將受到神的「管教」,沒有好下場。又定會哭、會跳、不與「班次」聯合的教會為「異端」,而其他沒有使徒的教會,不能算為教會。同時禁止信徒聽收音機和福音廣播,免得對「班次」產生疑惑。這些「護教」行動,雖然暫時發揮了穩定大局的果效,不過仍有心中存疑的信徒,不敢明言,恐怕因懷疑仆人反被定成「褻瀆聖靈」。

(二)生活教育

         生活方面的教導在日常聚會中,出現得十分頻繁且細密。基本上,三班仆人是一個善用「班次」系統,分層監控管理的組織。組織內的每個層級,都必須向比他高一層的人會報。信徒會報的內容大自個人過去的歷史、身家背景、收入存款、親朋好友的人脈關系,小至每天所經歷的事、所遇到的人、說了什么話、買了什么東西、花多少錢,每個細節都要鉅細靡遺地交代得清清楚楚,活像在玻璃缸里的金魚,在他的領導同工面前無所遁形。而同工還須向他的「上級領導」會報工作內容、信徒動態。用這樣的方法,一層層往上會報,一級級向下控制,「上級」對「下級」了若指掌,使任何人都無法隨意脫離系統,或擅自作任何有違系統利益的事,因為有太多把柄握在「上級」手中了。

         正因為組織介入個人生活如此之深,使得組織對同工的工作、生活方式,以及對信徒生活都管制得十分嚴密,舉凡應對進退,飲食作息,梳洗更衣,婚姻交友,聯絡通信,回家探親,對待外人的態度,如何搭火車、買票、搶位子,如何擔任接待家庭,如何隱藏工作和身分……,都有詳細而清楚的教導和定規。最典型例子就是強迫同工每晚十二時就寢,清晨四時起床,一天的生活必須安排得忙碌緊湊,不得空閑休息,如此才不會讓魔鬼有機可乘,若有怠惰打瞌睡的,馬上就遭鞭打體罰,以資警惕。另外,嚴禁同工無故回家或探親,深怕泄漏了「班次」里的情形。

        同工須練習武朮以健身、防身。為維持會內紀律,大仆人特地挑選一批年輕力壯的男信徒,訓練其武功,執行懲戒。凡是想家、懷疑仆人、打瞌睡等,都要打四十下﹔同工若擅自回家,要打斷一條胳臂﹔若回家說「班次」壞話、毀謗仆人,則是死罪。有不按規傳道的,要關在地下室禁食悔過﹔其他教派若有攻擊、抵擋仆人的,則成為被對付或暗殺的對象。上半年本會同工就遇到某一家庭教會領袖告知,該教派二位長老,因反對三班仆人,到處傳講衛道信息,而被三班仆人派人挑斷了腳筋。這批會武功的信徒,儼然成了徐的私人保鏢,兼打手、殺手。

末世預告

         藉由聖經記載,神叫挪亞預報洪水的災難﹔讓羅得先行得知所多瑪、俄摩拉即將毀滅的訊息﹔以及令約拿宣告尼尼微傾覆的日期,因此歸納出神來的日子,人可以事先知道,曾數次預言主來的日子。 仆人曾預言耶穌再來的日子是1989年7月l日,很多弟兄姊妹賣掉房產等候主來,結果耶穌沒來,財物上遭到很大的損失。之后推算93年耶穌會來,不少信徒提高警覺,要看預言是否應驗,結果預言錯誤。徐「引經據典」自圓其說,用神說亞伯拉罕的后裔會在埃及四百年,但實際到了四百三十年以色列人才出埃及,說明神縱使定了日子,但事件發生卻推遲了數十年。不過,每次預言失敗,都造成信徒離散,部份教會荒涼衰敗。

結論

        總的來說,三班仆人的問題可歸納為六點:

(一)神化「教主」

        特意強調并突顯聖經中有關使徒、先知的經文,或增添經文內容,把使徒、先知與耶穌基督相提并論,自我高抬,模糊了獨一真神的權威與權柄,反將教主絕對化,使信徒凡事奉仆人所言為圭臬甚至超過聖經,以鞏固教主的權柄。比如增改路十四:26「人到我這里來,若不愛我勝過愛自己的父母、妻子、兒女、弟兄、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門徒。」為「……若不愛我和先知勝過……」。

(二)錯誤的救恩論

         既然高抬了教主,怎能高舉基督,自然不會傳因信稱義的救恩真理,把得救的門檻限定在進入「班次」,目的無非在誘人入教,甚至連基督寶血赦罪的功勞都搶去,規定信徒只能向仆人認罪,大大矮化了基督救贖的唯一性與獨特性。

(三)斷章取義的解經

         三班仆人最令人戒慎防備的,在於他所教導的每個道理、每件事,几乎都引聖經作根據,但在掐頭去尾地「引經據典」后錯解、謬解一番,再把經文應用誤導到所有對仆人、「班次」有利的事上。最要命的是,這些荒謬的信息穿插在一些「正常」的信息當中,讓人難以辨別。比如,引用以利亞殺巴力先知、撤母耳殺亞甲王,說明按公義殺人,為神所喜悅,來支持會內懲戒可以有死刑,及暗殺會外反對者的行為。

(四)末世預言的錯誤

         耶穌說,主來的日子沒有人知道,只有父知道。所以任何清楚傳達主再來日期的,都是假先知。徐聖光不但明白訂出主來的日期,又利用信徒的無知,欺騙弟兄姊妹說主要來了,趕快「憑信心」去銀行貸款來奉獻,以后不必還錢。結果許多窮苦的農民因愛主反上當吃苦,背負極大的債務,「班次」卻趁機斂財。

(五)嚴密的組織與控制系統

         利用信徒對仆人的信任和委身,以坦白交心的手法,和握有認罪赦罪的權柄,滴水不漏地掌握信徒、同工的思想和生活。再加上「鞭打」制度和「打手」組織的建立,用「恐懼」控制信徒的一舉一動,與彼得前書五章1-4節的教導,完全背道而馳。

(六)自比正統的危機

         異端為自身的「合法性」,采取「護教」行動,定自己為「正統」,倒判正統為「異端」。如此積非成是,叫陷在迷惑中的信徒更加迷惑,已經陷於死胡同的信仰,越發難見天日。

        以上數點,若按照沈介山所列評定真道的准繩。三班仆人足可登上異端排行榜。只是當我們越研討大陸教會的異端問題,心里越納悶,在自由開放的社會里,正統教會總是多數的主流,偏差和異端不過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少數。但是,目前在中國大陸卻有數個異端發展到百萬人的規模,并且有些異端仍在增長當中,這是所有自由開放的社會里難得一見的奇觀。

        虛空、渴慕的心靈,與一元化、封閉的社會,構成了麥子與稗子一齊茂盛滋長的特異土壤﹔信仰不自由迫使教會走入地下,為層出不窮的異端邪說,儲備了良好的環境﹔缺乏正確的資訊流通,和與正統信仰相互參照的管道,「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在土壤與環境無法改良以前,恐怕仍難斷絕。

         我們在此呼吁,教會里的異端,不必再由政府以外力介入的方式參與打壓,而能開放自由的空間,讓異端和所有正統的主流教會進行良性又健康的互動,好讓所有異端消失於自然,化解于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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